說完,音琪開啟車門,衝進雨裡。jean緊跟著也從車裡出來,他叫著她的名字在她身後追出去,看見雨中的身影進了一棟建築物的大門。
jean站在雨裡,沒有再追過去。
正勳工作室的窗戶透出溫和的光亮,不一會兒,旁邊窗戶的燈光也亮了起來。所有悲觀的、失落的、無法再來的恐懼,此時jean的心裡都體會到了。他還站在原地,抬頭望著雨幕中的光,心裡朝那個地方狂喊——
"音琪,我愛你。一直……"
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被雨聲完全蓋過,自己再也聽不見。
拖著已經溼透的身體回到車裡面,五月的雨澆滅了他心裡狂熱的希望,冰涼刺骨的寒意侵入骨髓,他打著寒顫蜷縮在座位裡。後背,那個剛剛被她輕輕靠過的地方,卻如火燎般灼熱。
5
專案組與工作室舉行例會的日子,正勳和jean就會中午一起出去吃個飯,或是晚上約著喝酒聊天什麼的,這已經成為兩個人之間的一種默契。
"這段時間為了市場推廣方案的事情忙到很晚吧。"見正勳一臉疲倦的樣子,jean有些擔心地問他。
"還好,有他們在,都不怎麼操心。"
"今天上哪裡呢?"
"今天我恐怕得先走了,改天再一起吧。"
"這麼急?"
"音琪病了,我想去醫院多陪會她。"
"她怎麼了?"
jean想到前天晚上她從車裡出去的情景,雨幕重重的街上她跑進對面的大樓……
"上次去大青山的時候感冒沒怎麼好徹底,前天又淋雨了,是急性肺炎。"
"醫生怎麼說?"
"說是得再觀察兩天。"
"……"
"我先走了。"
"再見。"
jean開車一直跟在正勳的車後面到的醫院門口,看見正勳下車進了住院樓後,他將車子停在了附近。等正勳從大樓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了。
正勳的車子剛駛出停車場,jean便從車裡衝出來直奔向那棟白色的住院樓裡。
請問,有個叫馮音琪的病患者住哪個房間?
先生,是哪個科室的?
是肺炎……肺炎!
等一下,您先別急,我幫您查一下。哦,是328號病房,馮音琪。
……
還沒等醫護人員說完,他便將問診處的人丟在那裡愣著,直衝向走廊另一頭,焦急地檢視門上的號碼。
"先生,這是二樓,328在三樓。"
問診處的人在後面提醒他。
jean跑向樓梯口,一口氣跑到328病房門口站住,卻沒有進去。
她睡了吧。正勳回去了,她在看書?或聽音樂?吃東西?jean躊躇著,想著她若是醒著的話,自己進去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你……好些了嗎?
對不起,都怪我不好,害你淋雨……
你別擔心,他下樓了,我來看看你,就走。
……
門突然被開啟,一個jean不認識的女孩正驚訝地望著自己。他本能地往後退了退,抬頭確認門上的房號:328。
"你是那個學生?"曉彥一眼就認出站在病房面前神情奇怪的人,是那個留言叫jean的男人。
"對不起,我……請問……"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到的jean愣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你是來看音琪的嗎?她在裡面。不過別吵到她,她好不容易才肯睡一會。"
曉彥用眼睛的餘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後,不太友好的說。
"不會,我看下她,就走。"從她的眼神里,jean知道自己不大受歡迎,但不知道為什麼。
"那進去吧。"曉彥說完朝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走去。
病床上的音琪熟睡著,她的頭髮散著捋到了一邊圍著那張始終恬靜的臉。jean在床前站著,望著她,想到自己和她的人生只是兩條擦肩的平行線而覺得無望。jean走近一些,在她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她就這樣近距離的在自己面前了。
"明浚……"
她在睡夢中喚著明浚的名字,jean愣住了。那個在山莊發誓永遠離開的明浚突然又回到身體裡,jean知道他一直沒有離開,只是被逼到身體的某個角落,答應自己不再出現。
她輕輕的呼喚聲讓jean的眼裡噙滿了淚水,等待落空的絕望,被徹底遺棄的痛苦,還有隱匿身份的恥辱,這時候一齊向他襲來,激動的情緒如條件反射般讓他無法自持。jean用盡全身力氣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無法移開一秒。"讓我愛你……別那樣對我……明浚依然愛著音琪……他就是我,是我……"
那些深厚的情感因為積壓太久,已經習慣被囚禁了嗎?為何在面對她的時候連她的名字也喊不出口?她躺在那裡呢喃著,聽到自己在訴說嗎?那個突然在她面前消失的人現在回來說愛她,不願意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