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比如說……"
"不要說,要這樣……"明浚說著做出寫字的樣子,又指了指兩個人前面掛滿願望的牆。
兩個人這才心領神會,將各自的願望分別寫在自己手中的木牌上,相互揹著對方將寄託著願望的木牌掛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牌之中,一轉眼,幾乎自己也無從找到。
跑到泉池邊,相互看著對方喝下了泉水。
"你的願望是什麼?"明浚扭頭問身邊的音琪。
"不——告——訴——你。"音琪故意拉長聲音,慢吞吞地回答他。
"不說我也知道。"明浚表情自信的樣子,偷偷看了一眼音琪。
"什麼。"被他這樣說,音琪不服氣起來。"我要一直和明浚在一起。"
他大聲一字一頓地說著,都不管音琪是怎麼樣的反應。
"誰說的?!"
她生氣起來,加快步子走到了他的前面。
"是真的。剛才泉水說的。可能因為你先喝,喝的時候泉水知道了你心裡的秘密,等我再喝的時候,它就把秘密告訴了我。對不起……"
明浚裝出可憐的樣子,很快將生起氣來的音琪逗得又笑起來。
對明浚無法形容的情感牽繫才讓自己想起這些嗎?還是因為jean?
頭好象又痛起來。
音琪想到的每一段真實存在過的事情,都完整得讓她感到訝異。她有時候真覺得自己需要一間乾淨房子,將腦海裡滿滿的怎麼也掏不完的過去全部鎖進那間房子裡面,那樣的自己不會因為沉湎其中無法自拔覺得愧疚,不會因為失去記憶覺得傷心,總之會比現在顯得輕鬆些吧。
這樣想著的音琪嘆著氣從床上爬起來,將依然遮著的簾子拉開。清晨陽光裡的柔和頓時包住她的身體,水藍色的天幕在她眼前垂瀉到了城市另一邊,有著生氣昂然的美好。
從站在視窗的位置往下看,音琪看見穿橙色衣服的環衛保潔員推著車正走出小區。
她突然想到昨天被自己扔掉的盒子。
幾乎是一口氣跑到樓下那個藍色大垃圾箱面前的,她站在那裡急切地呼吸著。
垃圾箱裡面被套上一隻乾淨的黑色塑膠袋,像個巨大無比的黑洞,似乎要吸走她的整個魂魄。
她木然地轉身,用了不知相當於下樓幾倍的時間,回到房間。
到廚房煮了豆奶,忘記了喝。
曉彥在門外面的喊聲徹底將她從剛才渾噩的狀態中拉回到現實面前。
"過來陪你吃早餐。"曉彥一臉精神百倍的樣子,讓人覺得和今天的天氣十分地搭。
"有豆漿、麵包和雞蛋。"音琪說著,進廚房將熱豆漿拿了出來,又從冰箱裡拿了麵包,放在了沙發面前的小方桌上。
"吃完,我們出去逛會,順便買些化妝品吧。"
"我今天想呆在家裡……"
"不行,你都沒有什麼化妝品,到時候要用到的。"
"我不化妝的。"
"結婚後的女人,怎麼能不化妝?"
"還沒結呢。"
"馬上就結婚了。"
"我不喜歡化妝。"
"什麼都得有第一次。結婚後不好好打扮自己,很快老了,他就會被別的漂亮小女生迷了去。"
"胡說。"
"去吧,一起去。"
……
曉彥都快磨破嘴皮子,才說動一直都不喜歡化妝的音琪出來一起買化妝品。
兩個人在商場逛的時候,遇見買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沈真。
"音琪,買化妝品?"
"是啊,和曉彥出來逛,順便買一些。"
"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可以和你聊一會嗎?"
沈真提出邀請時,音琪有些意外,她連忙看了看身邊的曉彥,說:"要不下次……"
"音琪,我去那邊看看,你們聊一會,等會打我電話就好了。"沒等音琪拒絕,曉彥說完便自己一個人先離開了。
沈真和音琪在商場休息區的咖啡吧坐了下來。
"你找我有事?"
音琪問。
"你知道,我自己一定找你沒有什麼事情的。我只是因為jean才想要和你聊聊。"
聽到沈真提起jean的名字,音琪的表情便有些不自然起來。
"你別誤會,他並不知道我會找你聊。你一定還在介意他向你隱瞞真實身份的事情,jean就是明浚的事實,除了妍智,妍智的家人,他的家人,沒有任何人知道。我之所以知道,也是他對我說要離開上海的時候……"
"他要走了?"
"他沒和你說?他去書店見應該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的吧?只是他不知道妍智會去鬧……"
聽到沈真說書店的事情,音琪更加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她才淡淡地說:"他是誰都不重要,我本來就沒放在心上。"
"如果他自己那天就在書店和你說清楚身份的事,你還會怪他嗎?"
沈真將jean為什麼一直隱瞞自己就是明浚的苦衷,還有他前段時間回韓國的原因都告訴了音琪。坐在咖啡吧裡,突然覺得一切都無從回首的音琪,心裡反而釋然了許多。即使現在知道jean就是自己念念不忘的明浚,真相顯露出來並沒有給她帶來歡喜,而是徹底失去回憶的意義後的惆悵。她甚至在問自己:你不是一直那麼愛他嗎?現在他沒有死去,而是以另一個人的樣子出現在你的生活裡,難道你都不驚喜嗎?
音琪聽到自己從座位上站起來,用無動於衷的語氣對沈真說:
"謝謝你,沈真。我該走了,曉彥還在等我。"
"音琪,去見見他吧,和他談談。"
音琪什麼也沒說,離開了咖啡吧。沈真望著她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人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