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
1.終於見到了他
仙島大學。
清晨。
校園內的花朵爭相綻放,五顏六色,有些小巧樸實,有些嬌豔欲滴。花香撲鼻,還有陣陣鳥兒清脆的叫聲。樹木旺盛,小草青翠,到處勃勃生機,一派和諧的景象。
蘇瑾月邁著輕巧的步伐,這一切,如同想象中的大學一樣。景色有情,人卻無心,她來這裡,並不是因為這優美的環境,而是為了追逐心裡的那個人。
今天是她來報到的第一天,苦苦努力了一年時間,篤定信念要考到這裡,只因高三那年在上界優秀畢業生介紹欄上看到一張照片。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這一瞥,看似簡單,從此卻無法放下。那麼一瞬間,心臟如同被猛烈地撞了一下,手心滲滿汗水。她偷偷地撕下照片,小心地藏在錢包裡,如同珍寶。經過細心打聽,才知道他在仙島大學讀書。
蘇瑾月要找到他,所以,她來了。
微風在楊柳葉中穿梭著,摩擦出沙沙的響聲。鳥兒愉悅地叫著,似乎周圍所有的事物都是為了證明美好和希望存在著。
蘇瑾月小步地走著,額頭已微微滲出了汗水,太陽依然光照十足。沒過多久,淺藍色的百褶裙已經是溼乎乎地貼在身上。她小心翼翼地掏出錢包,翻開,輕輕撫摸著那張舊照片,臉蛋頓時洋溢位滿足的笑容。她終於可以跨過思念的距離,走近他,感覺他的氣息。
一看到這張照片,心就如同撞鐘般,她想,這陣鐘聲一定是來自離自己胸口最近的地方,所以她才會莫名的悸動不己。
狄傑,她在心裡念著他的名字,臉上的笑容盪漾蔓延開來。
路上滿是匆忙的人群,都是去往新生接待處的學生。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望了望四周,天啊!這個仙島大學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花了好一段時間才隨著湧動的人流來到新生接待處。
招生辦辦公樓裡面每個系都有各自新生報名處的標誌,蘇瑾月踮起腳尖,四下張望,才發現自己的專業標示牌在好遠的正前方。
呼……深吸一口氣,蘇瑾月拎起行李朝那個方向走去。
才走了不超過十步的時候,蘇瑾月猛然停下了腳步,心臟劇烈地跳動,臉微微發熱,莫名的喜悅直竄心底,大大的笑容在臉上浮現。原來幸福就是這種感覺。暗戀的他,會成為她的初戀麼?蘇瑾月用力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一眼。
是他,她不會認錯的。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要窒息了,不敢呼吸,身怔怔的,目光緊鎖在她右前方商學院新生接待處的位置。那個男生,穿著白色短袖t恤,側面可以看見他修長的脊背,堅毅、挺直,卻彷彿透露出落寞的影子。還有那側臉上薄薄的唇,沒有一絲牽動的微笑。
眼前的他,竟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他沒有絲毫差別。
蘇瑾月的手心開始滲出緊張的汗水。她就這樣看著,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多希望自己就這樣永遠看著他。真害怕美麗的夢會在一眨眼的時間裡破碎,他就會遠遠消失。
蘇瑾月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很疼,不是夢境。
她來,不就是找他嗎?找這個只看著照片卻暗戀了一年的人。
從沒戀愛過的她,深深地被一張照片牽引著。
蘇瑾月深深地喘了口氣,定了定神,微笑著朝那個方向走去,她該快樂的不是麼?幸福……不就是與他相遇麼!
"請問,你是叫狄傑嗎?"蘇瑾月明知道這樣問很唐突,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她需要一個答案。
男生抬頭,看著蘇瑾月,眼神中的神采突然很複雜,彷彿瞬間就變化了無數遍,最後卻歸於厭惡,冷漠的聲音如同冰塊一樣冷冷拋來:"是又怎麼樣?你怎麼知道的?如果是商學院新生報到就在這填單子,如果是花痴,請繞行,我很忙。"
他這樣是承認他是狄傑了麼?可是他說的話,還是讓蘇瑾月心裡感到了莫大的失落,剛才的雀躍頓時減少了一大半。這種感覺猶如冰水澆灌在頭頂,直接涼到腳底。
"我叫蘇瑾月,是今年的新生,不是這個學院的,但是,你能把你的電話號碼留給我嗎?"蘇瑾月的額間滲滿薄汗,臉不知是由於熱還有害羞紅得如同熟透了的蘋果,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大膽,他一定把她當成花痴了吧?
蘇瑾月腦袋亂亂的,無意地一次相見,讓她失去了理智。她原本以為到學校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安定後才能尋找到這個人,可哪料到,他們會在這麼偶然的情況下遇見。
該怎麼辦?蘇瑾月在心裡反覆地問著自己該怎麼辦?至少要留下他的聯絡方式,然後好好冷靜地想想怎麼告訴他自己對他的愛戀。
"你沒有權利知道我的電話。"狄傑厭惡地瞥了她一眼,外表冷漠淡然,內心火熱急湧。她怎麼會跑到這裡?為什麼要跑到這裡?
蘇瑾月雙手緊張地抓著裙襬,垂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冷漠的聲音讓她全身冰冷,可是她的腳還是沒辦法移開半步。周圍有些學生一直朝著她的方向看著熱鬧。
如果有洞,蘇瑾月真的想鑽進去。狄傑為什麼會是這麼冷漠的人?可是即使如此,她還是不想放棄,不是麼?
2.還有一個她
蘇瑾月覺得好冷,可她更清楚自己不要就這麼放棄了。冷漠也好,厭惡也好,總之他是狄傑,那個讓他莫明其妙就喜歡上的人,就這樣活生生的近在咫尺,怎麼能放棄?
正當蘇瑾月鼓足勇氣想再次開口要電話號的時候,一個身著紅裙的女生親暱地站在狄傑身旁,冷眼打量著蘇瑾月,嘴角流露出嘲諷的笑意。
"這位同學是新生吧!我是你們的學姐,宋紫彤,請問需要什麼幫助?"女生聲音溫柔,但看蘇瑾月的目光卻是異常犀利。彷彿所有接近狄傑的人,都與她有仇。
蘇瑾月的心,涼透了。如同冰窖中的冰,固執地凝結著。她感覺到一股酸水,像是瞬間就灌進了自己的血管中了,還在不停地搖晃著,發出刺耳的聲音。
如果這樣的紅裙穿在一般女生身上,肯定是俗的,可是穿在眼前這個身材纖細凹凸有致的學姐身上卻是雅緻中帶有妖豔,是妖而不俗的。還有那高傲的眼神,美麗的臉龐。
蘇瑾月的眼神里寫滿了疼痛。她用了一年時間愛慕照片中的狄傑,但是她忘記了想象狄傑那麼優秀的人身邊會有無數優秀的女生。
定了定神,蘇瑾月放開拽著裙帶的手倔強地說道:"學姐,我想知道這位學長的電話號碼。"
蘇瑾月也不知道自己從何時開始執著得一塌糊塗。
這時狄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修長的手臂溫柔地摟在宋紫彤的腰上,宋紫彤臉上流露出莫大的喜悅,心中不禁竊喜:狄傑從來沒有對她這麼好過。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你要是找他有事,還不如先找我。"宋紫彤像得了軟骨病一樣靠在狄傑身上,猶如一隻華貴慵懶的貓得到了主人的喜愛後,在拼命地撒歡。
蘇瑾月感覺到世界在這一刻再次安靜了下來,然後自己胸口裡的那個東西,像玻璃般,破碎了,清脆而又殘酷的聲音。
疼,原來可以這樣,赤裸裸,而又無聲。
"學校西邊有個後山,那山上有我最喜歡吃的果子,是紅色的,很特別。你摘五十個給我,就可以換取我的電話號碼。"狄傑皺眉看了蘇瑾月一眼,眼神里盡是散漫和隨意,然後,他便轉身離開了。留給蘇瑾月的只是一個淡然的背影。
狄傑覺得全身都開始疼痛了,仙島大學還是一樣的花香滿溢,一樣的橋,一樣的風景。可是,眼前這人的突然出現,讓狄傑深鎖起了眉頭,心底深處像被刀一遍遍地划著。保護好的傷口,在那麼一瞬間,硬生生地就被撕扯開了。狄傑不明白,為什麼會在這裡遇見她?為什麼她會再一次的出現?這樣的若無其事,卻又堂而皇之的出現,輕而易舉地把狄傑刻意遺忘的記憶挑起了。
冷。這是蘇瑾月唯一的感覺。從手指蔓延到全身的冰涼。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雙眼久久地盯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不見,她才想起狄傑的話。
五十個果子,蘇瑾月牢牢地握緊雙手,直到指關節開始泛白,仍舊堅信,自己一定會做到。
她也必須做到,只有這樣才可以知道他的手機號碼。這樣就可以和他通電話發簡訊。那不正是自己所期待的嗎?幸福的,嗯!是幸福的!
想到這些,蘇瑾月忍不住給自己一個小小鼓勵的笑容——自信,純樸,幸福。
陽光從碩大的落地窗戶折射到新生報名處,暖暖地照在蘇瑾月的臉上。蘇瑾月暗暗鼓勵著自己說:"雖然狄傑看起來很冷淡,但是至少他還是給我希望的。"
蘇瑾月忽然想起自己還要報到,於是蹦蹦跳跳地跑向自己系的新生報到處。
有希望的人,總是容易雀躍的。
3.荒蕪心田
來到新寢室,蘇瑾月安置好東西就躺在床上。聞著窗外撲鼻的花香,帶著疲倦進入了夢鄉。
好痛。
醒來時還是一身的疲憊。她竟然夢到狄傑厭惡的神情和冷漠的背影,還有宋紫彤親暱地挽著狄傑的手臂衝著自己驕傲地笑著。
忍不住想起這一年來自己的思念,和第一次遇到時的尷尬,一幕幕如電影般在腦海裡回放,蘇瑾月小小的心田間,五味雜陳。
她來仙島大學為的就是狄傑,可是現在的情況卻讓她的思想陷入了困境。想到這些,蘇瑾月只覺得自己依然身陷在那場噩夢中,無法自拔。此時正在閉目傷神的蘇瑾月沒有注意到離自己不到三釐米處正有一張大臉在誇張地看著她。
"怎麼第一天來新學校就流眼淚?是想家了嗎?"女孩的聲音打斷了蘇瑾月的思緒。
呃……蘇瑾月慌張地用胳膊擦了擦不知什麼時候流出的眼淚,睜開眼,她驚了一下,眼前的短髮女生正面帶笑意地盯著自己。乍一看像個男生的樣子,仔細打量五官才能分辨得出性別。
"嚇到你了?我是你的新室友,白樂樂。"白樂樂見蘇瑾月沒有說話,便退了兩步,讓兩張臉拉開些距離。眼前的女生掉起眼淚來真讓人心疼。那雙略微紅腫的眼睛正充滿了驚詫,不哭的時候還帶著調皮和羞澀。
"我叫蘇瑾月,很高興認識你。"剛剛掉眼淚被人發現了,蘇瑾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像白樂樂這種看上去豪爽直白的女生,應該是挺適合做好姐妹的吧。
"不要想家嘛!以後我們住一起,我們就是最親密的人了!來,我給你唱首歌,保證你笑得喘不上氣。"白樂樂頗有女俠風範。
一甩手的動作就讓蘇瑾月破涕為笑。
"豬!
你的鼻子有兩個孔
感冒時的你還掛著鼻涕牛牛
……"一首可愛的豬之歌,被白樂樂五音極其不全地唱出來,而且加上較為男性化的動作和鬼臉,簡直是太搞笑了。
蘇瑾月早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愁緒瞬間少了許多。
人家是得一知己足矣,她是有這一室友足矣!感動得不知說什麼才好。
"笑了吧?還想聽麼?"白樂樂笑嘻嘻地坐到蘇瑾月旁邊。
"不了,不了。"蘇瑾月很快就和她親近起來。她可不敢再領教那絕對震撼的歌喉,估計白樂樂唱兒童歌曲都能走調到青藏高原。
"說說吧!為什麼不開心?"白樂樂坐直了些,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蘇瑾月沉思了一下,本想說自己想家搪塞過去,可是,現在她覺得白樂樂是她在這個學校最親近的人了,不想騙她。何況,自己的心事,不能永遠只埋藏在自己的心裡。
"你說一個人如果沒見過另一個人,僅僅是憑藉照片就喜歡上他,可能麼?"蘇瑾月雙手托腮,順著陽臺望著窗外,直接可以看見楊柳樹的葉子,還有幾隻鳥兒飛來飛去。
白樂樂點了點頭。
"可是,當你見到他的時候,發現他很冷漠,還有許多優秀的女孩子在他身邊,你還是不想放棄,能理解這種感覺麼?"蘇瑾月望著天花板緩緩地說著,如同在講述一個故事。
白樂樂再次點頭。
蘇瑾月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白樂樂對感情不是一般的遲鈍。
"那……明天沒課,早晨陪我去西邊那個後山吧!陪我去找紅色的果子。"
白樂樂這次怔了一下,但很快就站了起來,笑嘻嘻地說:"嘿嘿!剛才我聽你嘮叨了那麼多句,晚飯你請吧!順便再加一罐可樂。然後呢……我再考慮明天陪你上山吧!"
天啊……原來她不是在聽……而是等待蘇瑾月講完後勒索晚飯。
蘇瑾月苦笑著點了點頭。真不知道自己遇到此室友是不是幸運了。
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昨夜似乎有霧,早晨還沒散盡,透過朦朧的霧氣看著偌大的校園別有一番感覺。
此時正是櫻花開放的季節,仙島大學有許多櫻花樹,片片粉紅色的櫻花飄落,漂染出一個爛漫的世界,這個世界裡有著許多可愛的天使和精靈,她們正快樂地飛翔著,歌唱著……
看著那迷幻般的景色,蘇瑾月的心也不知飄向了何方。
蘇瑾月拉著睡眼朦朧一臉無奈的白樂樂走著,去學校正西方的後山。
當蘇瑾月和白樂樂慢慢爬上山時才發現,這只是座光禿禿的廢山而已,只有零星的小草,哪來的紅色果子?!這是座很簡單的荒山,估計沒有幾個人會來這裡吧!
蘇瑾月急得到處尋找,東看西看,一顆紅色的果子都沒有發現。她呆呆地站著,黯然,傷心。
"這裡不會有果子的!笨蛋!誰讓你來找,那肯定是騙你的。"白樂樂累得坐在一塊石頭上,喘著粗氣,不滿地說道。
沒有果子她就得不到狄傑的電話號碼!蘇瑾月明白狄傑這麼做,就是要告訴自己她得不到他的號碼。
蘇瑾月心裡沉沉的!看著光禿禿的山,就好像她為狄傑固執關閉了一年的心房一樣,猛然開啟,她才發現,那裡已經寸草不生了。除了狄傑,誰都走不進來了。難道她就這麼惹人討厭嗎?她要放棄麼?
蘇瑾月不斷地在心裡問著自己,一遍遍地問,一遍遍地否認。她想,她是沒有退路,也不要退路了。
"誰會在這種死山上種果子啊!"白樂樂繼續抱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