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哥,讓你擔心了。我暈倒了嗎?"扯出一抹牽強的笑,蘇瑾月迷惑地望著蘇東博。
蘇東博緊張地摸摸她的額頭,擔憂地看著她,開口道:"醫生說你是勞累過度才會暈倒的,休息休息自然就好了。"言罷,他從兜裡掏出一袋彩色巧克力豆。這是蘇瑾月從小到大最喜歡吃的東西。
蘇瑾月接過巧克力豆,一顆一顆放在嘴裡,甜味在嘴裡泛開,她覺得似乎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每一顆彩色巧克力豆都是一個最甜美的笑容,吃掉一顆就多得到了一份快樂,快樂越多,就會越幸福。所以吃巧克力豆可以忘記不開心。"
蘇瑾月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容,可是心裡想的還是狄傑,還有他那厭惡的神情。
"就知道你做不到,滾出去。再也不想見到你。"
狄傑的這句話,還是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原來單戀是這樣痛苦。
4.尋不到的蹤影
蘇瑾月看著窗外,天空中有一道美麗的線,應該是飛機飛過留下的痕跡,可是那條線,看起來是那般孤獨,那般寂寞。沒有盡頭,直到最後只能隱隱地消失,就如同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天空還是蔚藍的,白雲浮動。蘇瑾月垂下眸,難道她就是那條線嗎?
"你有參加完狄傑的生日晚會嗎?沒有因為我而影響到他的生日晚會吧!"蘇瑾月想了想,抬頭問一旁的千浩。如果因為她的失誤而影響到整個party,那她豈不是罪大惡極嗎?
"沒參加。看見你出來,我就跟著出來了。"千浩看著她的眼神,看著那裡面盈滿的痛。
白樂樂拿出保溫飯盒,蘇瑾月昏迷時,她為她準備的白粥。
"快吃點吧。"白樂樂看著她這樣,簡直是一種折磨。
蘇瑾月若有所思,一口一口接過白樂樂餵過來的粥。直到最後一口吃完,她還機械地張著嘴,等待著飯。
都知道蘇瑾月平時飯量很小,今天吃了這麼一大盒,她還在繼續張嘴,顯然是心不在焉。
"我是不是很笨?"蘇瑾月張了一會嘴,發現沒有東西,她有力無氣地挪動著身體,靠著床問。
"哥,樂樂,千浩,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明明一件很好很喜慶的事,卻被我搞成這樣,都怪我……都怪我……"蘇瑾月覺得這件事完全是自己的錯。那是她唯一的一次機會啊!卻毀在自己的手上。
自己不是信誓旦旦地答應過狄傑,一定可以做到嗎?一定可以完成他說的事情。可是自己卻失言了,還弄壞了他心愛的寶貝。他是該發火的……是她傷害了他。
千浩轉過頭,忍住心裡的痛,輕聲勸慰她:"這不是你的錯。你那麼刻苦地練習,我們都看得出來,看看你還沒完全好的手指,你沒有對不起他。所以不要再責怪自己了。"
"那是他沒有良心。"像他這種沒良心的人,白樂樂覺得不理也罷。知道蘇瑾月的病情後,她再也不想讓蘇瑾月苦苦地追求狄傑了。況且狄傑身邊不是有花枝招展的宋紫彤麼!
蘇瑾月沒再說話,避開三個人的眼神,沉默地望著窗外。
千浩默默地看著她,他知道,她一直看著,好像在等待著誰的到來。她在期待。而那個人,除了狄傑,還能有誰?
她久久望著窗外的神情,千浩每每想起來,心都是痛的。
千浩離開醫院後,來到狄傑班級沒有找到狄傑。轉念想,他可能在美玉酒吧,熟悉狄傑的人,再清楚不過狄傑喜歡的地方。
一頭探入美玉酒吧,在老位置,就看到狄傑一個人坐在那。這次,他沒有喝酒,而是擺弄著那把吉他。沒有彈曲,而是抱著它若有所思。
"她現在在醫院。"千浩坐到狄傑對面。
千浩的話打破了狄傑的沉默,狄傑猛地抬頭,看了千浩一眼,隨即,又低下頭,沒有說話。但是他的心,還是因為千浩的話猛地顫抖著。
"她是因為你才進醫院的。現在在病床上的她,彷彿被偷走了魂魄,整日望著窗戶外,我猜想,她想見的人,應該是你。"看見他不語,千浩忍不住心生怒氣。聽到這話,狄傑不該馬上起身衝到醫院嗎?他怎麼還能如此冷靜地坐在這裡?他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這樣傷害一個喜歡她的女孩?
"呵!你不也喜歡她嗎?陪她在樹下練吉他,多浪漫啊!"狄傑冷哼一聲。想起那一幕,他心裡不知有多酸。
"可是她喜歡你這個王八蛋。她一睜開眼想的就是你會不會開心,我真的替她覺得可惜。"千浩這才知道,那次陪蘇瑾月練吉他,狄傑是看見了的。可是狄傑明明看見蘇瑾月那般辛苦,還要折磨她。千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憤怒地站起身,指著狄傑吼,"就知道擺弄你那破吉他!我從沒想過你會這樣冷血。你太讓我失望了,狄傑!"
要不是因為二人是好友,千浩可能早已經忍耐不住動手了。
"你倒替她打抱不平了!"狄傑聲音冷澀,抬頭望著千浩,他看得出千浩已經對蘇瑾月動了真情。那自己呢?聽到她在醫院,他比誰都難受。但是看著那斷了弦的吉他,他又能怎麼辦?
這樣的痛,有誰知道,又有誰能理解?低頭看著吉他,無盡的痛都融進那跟斷裂的弦中。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狄傑我告訴你,今天你不去都不行!"千浩狠狠地瞪著他說道。
"算了吧,你就當我欺騙她感情,我辜負她的好意,好了吧!"狄傑也站起身,冷冷地與千浩對視。
"如果有機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再為你這個絕情的傢伙傷心。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她在市醫院三樓,樓梯拐角第二個房間。她的心臟很脆弱……去不去是你的事情。我不想多說了。"千浩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心臟,狄傑的心被猛地一擊。她怎麼可以不好好保護自己,怎麼可以!
離他們不遠處的美玉姐姐皺著眉頭聽完他們吵架,若有所思。
"酒!"狄傑大聲衝著吧檯叫喊。
酒沒有來,而是美玉姐姐坐到狄傑對面,神情複雜地看著他。
"媽。"狄傑叫了一聲,擰不斷心裡連著痛苦的線。
"還是叫我美玉姐姐吧!這樣我聽著習慣。"美玉姐姐看著狄傑。
"有事嗎?"狄傑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她一定是想說什麼。
"蘇瑾月來過我們酒吧,你喝醉的那天,我和她遇到了。沒想到,她也在這裡。她不認識我,估計她也只把你當成影子了。我沒有難為她,我只希望過去都過去。我不希望再看見你沉淪。你現在是我的唯一了,如果你再有什麼不適,你讓我怎麼過下去?難道這個掃把星要一個接著一個害我們嗎?狄傑,她愛的不是你。你要清醒,千萬不要讓自己沉陷進去了,我不希望你這樣……像當初的他一樣……"美玉姐姐說著說著,淚水順著眼眶流了出來。錐心刺骨的痛蔓延在她的全身。
"她對不起我們家。我們這樣還不夠寬宏大量嗎?我只希望你開心地生活,這樣我什麼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一樣。可是現在能嗎?她又和你牽連在一起,你還想重蹈覆轍?我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我知道。不要擔心。我明白的。"狄傑知道母親的痛不少於他。每日在酒吧她都是笑臉對人,同學們都說她很好,都以為她是快樂的。可是,狄傑明白那些痛,可是他又能怎麼辦?誰又能明白他心裡的痛?
"不要讓我失望。而且我以後不希望她再出現在這裡。"說完,美玉姐姐擦了擦眼淚,頭也不回地到前臺繼續笑臉招呼客人去了。
狄傑垂頭望著吉他。即使所有恨所有痛加在一起,還是不能阻擋他對蘇瑾月的擔心。生日那天,看見她哭著跑開,難道他就開心嗎?難道他冷聲對她,自己就不痛苦麼!
本想給她一個機會,沒想到吉他會斷絃。一直以來,這是第一次斷,他能不難受嗎?這代表什麼?雖然答應母親那一切,可是他真的能放下她,離她遠遠的嗎?
他不能,他只能這樣無止境地徘徊在自我矛盾的深淵中,無法自拔。可是誰又能聽見他痛苦的呼喚,痛苦的呻吟呢。
不能。沒有人……
既然她口口聲聲說要的是狄傑,那自己就給她。
你不是也希望她好好生活嗎?為什麼你要走得那麼早?為什麼留下她!
如果她得到了自己,就能好好生活,那自己也毫無怨言了。
這樣,可以了嗎……你聽得見我在說話嗎,聽得見嗎……
斷絃依然可以彈奏的吉他聲,迴盪在美玉酒吧的每個角落,並不和諧的音符如泣如訴……
5.兩個人的寂寞
清晨的醫院,是一片安逸祥和的景象,周圍靜靜的,和諧得讓人舒服。睜開眼,四周是潔白的牆壁。正是落葉紛飛的季節,葉子散落地飄散開。
蘇瑾月睜眼見哥哥和樂樂正在沉睡。她披了件外衣悄悄開啟病房門,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醫院的消毒水味道讓她很難受。
清晨的風,略帶微微的涼意,卻可以讓人快速清醒。把手插到衣兜裡,坐在大樹下的凳子上,蘇瑾月拿出兜裡的錢包,看著裡面的照片,輕輕撫摸著,怎麼都看不厭。可是自己卻給他帶去傷害了。她知道哥哥他們都不希望她提起狄傑這個人,所以思念的時候,她只有偷偷地看著他。
葉子飄落在她的臉上,肩頭,還有腳邊,輕輕踩上去,還會發出響聲。蘇瑾月把照片放下,站起身,伸了伸懶腰,做了幾次深呼吸。這幾天,都待在病床上,她呆得渾身都快僵硬,輕輕扭動身體,幾乎能聽見骨頭清脆的聲音。好乏。真希望快點回學校。
也是,希望看見他吧!
樹下的她,像精靈一樣,這樣的她,沒有逃過狄傑的眼睛。經歷了心理上萬般的折磨和掙扎,他還是忍不住來看看她病得到底嚴重不嚴重。沒想到,還沒上樓,就在院子裡看見她的這副模樣。
"覺得你身體很好麼?早晨天這麼涼,竟然跑出來。"
狄傑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安靜,如同一道雨後的彩虹盤旋在蘇瑾月的頭頂。
蘇瑾月愣了一下,眼睛一亮,迅速地抬起頭,臉上頓時流露出興奮的神色。他來了!真的是他來了!她沒有做夢。
雖然他的聲音還是那樣透著寒冷,可是隻要她能再聽到,心裡就是暖暖的。
"那天的事,對不起。"蘇瑾月笑著鼓起勇氣。她該道歉不是嗎?
"算了。沒關係。"狄傑坐到木凳上,看著她。看來她傷得不是很嚴重,否則不會笑得那麼甜,連自己都快融到她的甜蜜裡了。想到這,狄傑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
"我可以坐在這嗎?"蘇瑾月指了指狄傑旁邊的位置。
暗笑她傻,這還用徵求別人的意見?狄傑點點頭。
蘇瑾月這才拿開木凳上的錢包和照片,坐到狄傑旁邊。她的心忍不住地狂跳。離他這麼近,她又可以感覺到他那硬朗的氣息,還有呼吸的熱氣。一股喜悅竄入心底,蘇瑾月竟然痴痴地笑了起來。
狄傑看見她手上的東西,拿過來一看,還是那張照片,那張他高中升大學優秀生的照片。能看見照片上的無數裂痕,是他那天撕壞的。沒想到她竟然又粘好留了下來。明知道她想儲存的並不是自己,但狄傑心裡還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悅和感動。
就當作她是為了自己儲存的吧!隱藏住另一個人,狄傑安慰著自己。
"你要學會照顧好自己,否則,更沒有資格得到別人的愛。"狄傑把照片遞給她。
那目光中,竟然有一點點溫柔。不是錯覺麼!蘇瑾月驚喜地點點頭,只要是狄傑說的,她都會做。
"真的就那麼想和我在一起嗎?無論付出多少?"不知沉默了多久,狄傑忽然側過頭,帶著疑問。
喜悅的火苗在心裡滋生,蘇瑾月驚訝地看著他,難道他又要給她機會嗎?想到這,她開始拼命地點著頭,生怕晚一秒鐘,就會錯過他的話。
"好,那你折一千零一顆星星送給我,我們就先試著戀愛七天。如果你以後做得好,我們就繼續。這次,能做得到嗎?"狄傑忽然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因為以前蘇瑾月向那個人表白的時候就送給他一千零一顆星星,然後兩個人就幸福地在一起,所以狄傑要蘇瑾月折星星。他知道,這樣做心裡會有愧疚。可是,當這個身影出現在他身邊時,他真的逃得掉嗎?逃不掉。
聽到他的話,蘇瑾月欣喜若狂。他又給她機會了,不是嗎?這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能再讓他失望。氤氳的心,流出透明的水滴。
"這次我一定會做到的,不會再讓你失望了。"蘇瑾月開心地笑著,彷彿所有的幸福一瞬間彙集在了她的身邊,快樂地在頭頂盤旋著。
可是,忽然想起生日party上的女主角宋紫彤,一絲苦澀又爬上心頭。她才是狄傑的女朋友不是嗎?
"可是宋紫彤怎麼辦?"這是蘇瑾月心裡的痛,也是她一直不想提起的。每提起一次,就像在心裡紮上一根刺,拔出來同樣很疼。
狄傑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很冷淡地說道:"我不喜歡她。只不過她自己喜歡這樣,而我也討厭更多的傳聞。所以,就這樣了。"其實狄傑和宋紫彤根本算不上在交往。蘇瑾月這樣帶著醋意地問,狄傑不但沒生氣,反而眷戀上她這副模樣。
就這麼幾句解釋,讓蘇瑾月覺得格外溫暖。只要他說的,她就相信。
醫院窗戶內,兩個身影各懷心情地看著窗外。
蘇東博皺著眉,一言不發。
白樂樂也氣乎乎地噘著嘴。
他們剛睡醒就發現蘇瑾月沒有在病房內。想找她的時候,蘇東博不經意往窗戶外面一看,就見到蘇瑾月和狄傑坐在一起說話。而且蘇瑾月臉上掛著笑容,在病房的時候,從沒見她笑得這麼開心。
"他到底想害人害到什麼時候!"白樂樂敲著窗臺,憤憤不平地叫。
發現蘇東博鐵青著臉不言不語,白樂樂才閉上嘴。不過很快,她又忍耐不住了,趿拉著拖鞋,快速跑到樓下。
"你害人還不夠?"白樂樂指著狄傑吼完,拉著蘇瑾月的手就要朝樓上走。
"樂樂。"蘇瑾月甩開手,疑惑地盯著白樂樂。
"你別生氣……"蘇瑾月又轉過頭,內疚地望著狄傑。
"到這個時候你還幫著他說話?"
白樂樂失望地看了蘇瑾月一眼,然後目光犀利地對準狄傑,她張口道:"你以為你是誰啊?為了你一時興致,瑾月日夜不眠地學彈吉他,不管有多累,手有多疼,她都堅持著。可你呢!因為吉他壞了就對她那麼兇,罵她,傷害她。難道你不知道她比你更難受麼!她為什麼進了醫院你知道嗎?世界上最渾蛋的男人就是你了。你讓她做幾乎不可能的事,如果做到了只可以當你幾天女朋友。可你生日的時候不是身邊帶著美女麼!你不是已經很光彩照人了嗎!你良心到哪去了?被狼吃了嗎?"
白樂樂憋不住了,這是她早就想罵狄傑的話。能忍到此刻,全是因為蘇瑾月對他的眷戀。
不顧蘇瑾月阻止,白樂樂繼續吼著:"你不心疼她,我們心疼。你不喜歡她,我們要愛護她。請你不要再折磨她了,仙島大學那麼多美女,她們都圍著你轉,你就放過瑾月吧!"
說完,莫名地,白樂樂竟然哽咽起來。想起蘇瑾月心臟不能受到刺激,想起那晚狄傑讓蘇瑾月滾,她真的好心疼蘇瑾月。
"樂樂……"蘇瑾月拉住她的手。白樂樂手心的溫暖縈繞在蘇瑾月的心頭。
"我白樂樂很少求人,這一次,算我求你了。"白樂樂眼中綻放著淚花,仇視著狄傑的臉。
狄傑被她罵得愣在那,緩過神,他看著蘇瑾月。他真的讓她受了很多委屈,不是麼!而她還是默默為他承受著這一切,不求回報,沒有怨恨。她怎麼可以這麼傻,怎麼可以……
轉身,隱去眼裡深深的痛,抹去自己快要流出的眼淚。
"我先走了。"
狄傑頭也沒回地說。隨即跨步離開,腳步有些慌亂。
"喂!你這算什麼嘛!說走就走!"白樂樂不滿地瞪向狄傑。
"他說他不喜歡宋紫彤。但是我還是很感激你為我這麼激動。"蘇瑾月淺淺地笑,拉起白樂樂的手。
"什麼?"白樂樂錯愕地仰起頭。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狄傑離開時,恰巧遇到來看望蘇瑾月的千浩。
"你到底還是來了?"千浩停下腳步。
他希望蘇瑾月開心,快樂,所以他會替她去找狄傑。可是當自己看見狄傑真的來了,心裡又難免生出醋意。
他沒有感覺錯,千浩阻止著自己的自私。既然蘇瑾月想見的是狄傑,他就應該支援。他要的,只是她的開心。
"我當然要來。"狄傑揮了揮手,徑自走開。
留下了獨自若有所思的千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