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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8 以後的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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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保護她,他不能讓她沉迷在狄傑製造的憂傷中。

此時的墳地,因為蘇瑾月的傷心和眼淚,顯得更加淒涼空寂。

「瑾月,別這樣,你清醒清醒,也許狄傑不是你想要的人。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假的,你並不知道的!」蘇東博摟過哭得傷心欲絕的蘇瑾月。他恨透了狄傑。

「哥……」蘇瑾月趴在他懷裡,忍不住地抽泣。

「就像我不是你的親哥哥一樣,很多事沒那麼真實。無論你相信不相信,一切還是發生了。」仰頭,不知道多大的勇氣,讓他想要說出真相。

「哥?」蘇瑾月抬起帶淚的臉龐,吃驚地看著蘇東博痛苦的表情。

「我們其實並沒有血緣關係。」遲早要告訴她的,不是嗎?這是他壓抑了太久太久的事情。

「不會的。我不相信。」蘇瑾月拼命地搖著頭。怎麼可能呢!從小到大護著她的哥哥,怎麼會沒有血緣關係?

蘇東博盯著她,垂下頭,緩緩開口:「我是爸爸從孤兒院領回來的。那時候他和媽媽結婚兩年多了。很想要個孩子,可是媽媽卻一直沒懷孕。奇蹟般的,在我被領來不到三個月,媽媽卻懷了你,她很高興。但是那時候她身體很不好,醫院建議流產。她卻堅決地說,如果孩子死,她也死,她不能流掉他和爸爸愛情的結晶。大家抵不過她的倔強,生你的時候她遭遇了難產。」

「原來我也以為我們是親兄妹。我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妹的原因,是你心臟移植手術時需要輸血,我想要給你輸血。驗血時爸爸告訴我,你和我的血型不一樣。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現在才告訴你,就是讓你明白,有些事情,即使你不想,它依然在發生。」講完了這些話,蘇東博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被挪掉了。這顆石頭壓了他好久好久。

蘇瑾月轉身撫摸著母親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她以前只知道,母親是為了生她難產而死。現在,她深深地體會到,一個女人可以為了愛而置生命於不顧。

母親是愛父親的,所以也愛自己的孩子。

蘇瑾月一點都不怪父親對她的兇狠和冷淡,一點也不了,甚至她覺得自己本不應該出生的,如果那樣,爸爸和媽媽現在就會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對嗎?造成一切痛苦的都是她,爸爸應該恨她的。

她轉回身,直直地對上蘇東博的眸,想起了蘇東博這些年對她的照顧和關心,便忍不住開口道:「哥,謝謝你,你永遠都是我最親的好哥哥。從小我們相依為命長大,你照顧我關心我,為我付出了那麼多。無論有沒有血緣,你永遠都是我最親密的哥哥。」

蘇瑾月的心裡裝滿了感動。

蘇東博撫摩著她的頭髮,他明白,他永遠只能暗暗地保護她,喜歡她,卻得不到她的愛。

4.不離不棄

在家裡的生活平靜得如一汪清水,蘇瑾月除了看書照顧爸爸,就是和蘇東博一起聊天,或者去墓地看媽媽。這彷彿變成了她生活裡的一切。

生活恢復到從前,可是心卻不能像以前那樣輕鬆。即使疼著,可那裡還是裝著那個人。

而更多的時間是留給她一個人沉默,沉默的時候又特別容易想起狄傑。

每當夜晚一個人時候,蘇瑾月才會偷偷地把狄傑的照片拿出來。那是她的愛,也是她的痛。痛苦著,卻欲罷不能地想。思念,像一根無形的針,深深地扎入血管中。即使鮮血淋漓,還是阻止不了她無盡的想念。

「愛我,不愛我,愛我,不愛我……愛我……不愛……」清晨,蘇瑾月早早起床,偷偷到街市的花店買了幾朵雛菊花。

人們都說花是有靈性的,雛菊的靈性就在於它知道你喜歡的人是不是也喜歡你。自古以來,在西方國家,雛菊常常被用來占卜愛情。只要懷著真誠把手上的雛菊花瓣一片片摘下來,每剝下一片,在心中默唸:愛我,不愛我……直到最後一片花瓣,即代表愛人的心意。不管你是不是相信,雛菊會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訴你那個天意。

昨天夜裡失眠,蘇瑾月從書上看到這麼一段,便決定要試一試。一向理智的她,竟然想聽由天意。

小小花瓣在院子中輕輕飄舞,寄託的是蘇瑾月無盡的幻想和希望。

「瑾月……接電話。」遠遠看著她的身影,蘇東博把電話遞給蘇瑾月。是白樂樂打來的。蘇瑾月從回到家到現在,一直都是關機狀態。

放下手中的花。

「你這個傻瓜!一切都是誤會……你怎麼都不開機,找你好難啊!你這傢伙!真是急死人了。」

「笨蛋!你不知道,狄傑找你找得好辛苦,他感冒很嚴重……」

「這次是你真的誤會狄傑了……」

「他現在已經昏迷不醒了!」

沒等蘇瑾月開口,白樂樂的話就如同炮彈般轟炸過來,直到最後一句蘇瑾月晃著身子,整個人快崩潰了一般。

他病了?他竟然病得那麼嚴重。

「你快回來吧,再不回來他就不行啦。」白樂樂說完,沒有管蘇瑾月的反應就迅速地掛掉了電話。

蘇瑾月抬起頭,一瞬間,她差點以為是在夢境中。白樂樂和狄傑突然站在她面前。她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和那雙無神的眼睛,咬著唇,淚水無聲無息地滾落。

見到了,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思念他。

這一刻,他的欺騙都伴隨著眼淚流淌出去。

狄傑默默地走上前抱住她。這些天,她知道他心裡受到了多少折磨,知道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念她嗎?

緊緊的,沒有一絲空隙。蘇瑾月能感覺到,他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一樣。她費了好大力氣才能喘息過來,她沒有掙脫,思念之火早已經讓她喪失理智。

而狄傑還是死死地摟著她。他好怕他怕一鬆手,她又會悄悄地逃走。這些天,他的心痛得快碎了。再不見她,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該怎麼進行下去。她怎麼可以什麼都不問清楚,就冷冷地留下他一個人,把他丟在無盡的痛苦與思念中?

好過分。

真的好過分!

狄傑把蘇瑾月從懷裡拉開一點,與她對視。他要好好看看蘇瑾月,看看這些天她是怎麼過來的。

淚,還是情不自禁地往下滴。

「不準哭,以後再也不讓你流淚了。」狄傑伸手接住她的眼淚,輕斥著。他寧願自己承受著思念的痛苦,也不想看見她哭。

他終於明白,她已經在他的心裡紮根了,一分一毫都拿不出去。即使有過去的影子和痛苦,但他什麼都可以拋棄,唯獨就是不能放下她。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他恨透了,再也不要這樣煎熬下去。

蘇瑾月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不用雛菊花的占卜,她已經明白狄傑到底在乎的是誰。

他牽著她的手,輕聲在她耳邊說著:「答應我,我們要不離不棄,好嗎?」

「你真的很白痴!連那些女人的話都要相信。幸好你離開之前和我把事情講了一下,狄傑找到我的時候,我看他緊張的模樣根本就不像你說的他在騙你。」

「我把事情和他說了,他才反應過來,這只不過是宋紫彤佈下的陷阱。你給狄傑的星星瓶碎了,不是讓宋紫彤揀的嗎?她直接給了狄傑。狄傑還以為是你折的那個呢!後來狄傑發火找到她問清楚之後才明白,當時她把你的星星扔了,自己又折的,而用的是和你完全不同的星星紙。狄傑當然認不出來,所以還以為是你親手摺的,天天當寶貝一樣保護著。沒想到宋紫彤能設計得這麼完美吧!你們兩個大笨蛋!」

「至於那照片,也是宋紫彤預謀好的。找的那三個女生幫忙……」

「只有你還白痴地相信!那狄傑更白痴了,知道事情的原委後,他竟然白痴地學起了折星星,還說要折到一千零一顆,然後一起送給你……」

「還執意讓我陪他回來找你……看來這個寒假我就在你家度過嘍!」

蘇瑾月想起白樂樂對她說的話,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一切,只是一個被人計劃好的誤會。而她卻笨得忘記了思考。

是自己不對,誤會了狄傑,還讓他那麼難受。

想想白樂樂說這些話的時候,分明是憤怒的口氣,可是她好像很願意留下來,而且整天找蘇東博討論這個問題,那個問題的。

蘇瑾月知道,白樂樂決定賴在她家過寒假,是為了蘇東博。

5.害怕失去

「在想什麼?」狄傑來到他們約定的地點,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傻傻地笑。

「在想你是怎麼知道我家住哪兒的。」蘇瑾月望著突然出現的狄傑。她忽然想起這個問題,他怎麼準確地找到她的家了呢!還真是神奇!

「笨蛋!我想找到你還不容易。」其實他早就知道她家的位置,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一定找得好辛苦。」蘇瑾月吐出心裡的內疚。

「以後不會啦!」狄傑隨手團了一個雪球,揚手扔了出去,目光就隨著丟擲去的雪團飄遠。

這是一片空地,堆滿了積雪,晶瑩的雪堆泛著閃亮的白光。可是這樣的白光在此刻似乎一點也不顯得寒冷。

「以後都不會找我了?」蘇瑾月無措地看著他,難道他以後都不要找她了嗎?

狄傑轉過身,嘴角扯出一抹溫和的笑,眼神里寫滿了堅定。他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說:「我以後都不會找你。因為我會永遠把你帶在身邊,不再讓你丟掉,這樣不是更好嗎?」

暖暖的氣流縈繞著蘇瑾月的心。

「以後即使我丟了,我也要想辦法自己走回來。」依著他的肩,在他耳邊咕噥著,蘇瑾月再也不想離開他了。這一次離開,讓她受盡了心靈上的折磨。

「這個給你。」狄傑從塑膠袋裡拿出一個星星瓶子。這是他親手為她折的,即使不是很好看,但也費了他不少力氣。

「狄傑……」不想破壞這麼好的氣氛,蘇瑾月硬生生地把淚嚥了回去。

「叫我傑!」狄傑的眼神里寫滿了萬般的溫柔。

「傑……」蘇瑾月喃喃出口。

「再叫。」聽見她溫柔的喚他的聲音,他心都跟著溫暖起來。

「傑……」蘇瑾月也上了癮一般。

「這次我親手摺過星星以後,才知道你有多辛苦。」想起以前,狄傑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確實太不應該了,讓她受了那麼多折磨和痛苦。

「不,一點都不。」為了他,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的。只要在一起,哪有苦而言?

狄傑突然跑到旁邊的空地上,用手滾起雪團來,他想做兩個雪人,依偎在一起。

「你要幹什麼?」看著他的一雙手被雪冰得通紅通紅的,蘇瑾月心疼地扯過來,拼命地哈著氣。

「做雪人。」狄傑笑著,多久他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她彷彿是帶有魔力一般,讓他為她痛,為她笑。

「我也要一起來。」蘇瑾月也學著他的模樣開心地滾著雪團。

狄傑心疼她,不讓她弄。只要她一動,狄傑就生氣地盯著她,直到她乖乖地扔下手中的雪。但不一會兒,蘇瑾月還是忍不住湊過來要陪著他一起滾雪團。

兩個人在雪地裡開心地滾著雪球,看著雪人一個一個被堆起來,它們靠在一起,依偎著。

緊緊的,在這個冬天,他們相依為命,寫下永恆。

狄傑在雪人的周圍用腳在雪地裡劃了一個大大的心形,把兩個雪人圈了起來。並寫上: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不棄不離。

永遠,不論有多遠,都要相依相偎地走下去,就像是一個古老的諾言被雪記錄著。

兩人看著對方凍紅的手,把彼此的手放在嘴邊拼命地哈著熱氣。狄傑的鞋裡面灌滿了雪,但他一點都感覺不到涼。

直到兩雙小手熱起來,他們才停止哈氣,可是嘴唇卻凍得有些發紫。

緩緩地湊過去,狄傑想用他的嘴為她取暖的時候,那張小嘴忽然發出聲音:「傑……我們打雪仗吧!」

蘇瑾月忽然想起這個遊戲,小時候,每到冬天都不可缺少的娛樂專案。活動起來全身就會很暖和。

狄傑揚了揚嘴角,心裡暗罵著雪,卻又好笑地忍住了不滿,出其不意地將一個小雪團首先灌入蘇瑾月的脖子裡。她不是要打雪仗嗎?那就讓她玩個痛快。

好涼,蘇瑾月卻哈哈大笑著迅速撿起一個雪團開始反擊。

雪地裡,兩個人影跑來跑去,雪團,雪花滿天飛舞。雪被他們的腳步踩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痴痴地笑,痴痴地跑。只有雪聽得見他們喜悅的聲音。

這個冬天,記錄了他們此時此刻最快樂的瞬間。

夜晚的風格外地冷,讓人忍不住打寒戰。

雪花在路燈下輕輕飄舞,旋轉,然後緩緩地落下來。路燈下,拉出兩個長長的幸福身影,他們彼此緊緊地靠在一起,慢慢地向前走著,互相給對方更多的溫暖。

「傑,你知道嗎?哥哥和我並沒有血緣關係。」蘇瑾月的手被狄傑溫熱的大手包裹著,寒意消散了一半。

「什麼?」狄傑停下腳步,驚訝地盯著蘇瑾月。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也就是說他……狄傑想起每次蘇東博看蘇瑾月的眼神,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那不是一般的兄妹感情,一股醋意蔓延在心頭。

「很驚訝嗎?他是爸爸領養的孩子。我剛知道的時候也有點接受不了。不過,後來想想,哥哥為我付出的真的很多,從小到大都是他在保護我,甚至像媽媽一樣照顧我。我現在很幸福,真希望他能像我一樣幸福。」蘇瑾月仰起被凍紅的臉,久久地盯著狄傑。如果樂樂和哥哥能在一起,她真的會很高興。

狄傑沒有說話,默默地把蘇瑾月送回家,這一路上,他想了太多。

蘇東博從小到大守護著她,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直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那他心裡的那個人不就是蘇瑾月嗎?也只有蘇瑾月這個笨蛋會覺得白樂樂和蘇東博會在一起。以前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狄傑沒有多想,可如今,他們竟然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他也就不能不多想了,因為自己實在是太在乎瑾月了。

如果有一天,蘇東博真的向蘇瑾月表白呢!

她會怎麼選擇?是選擇她從小依靠的蘇東博,還是會選擇他這個被她認錯的人。

想到這,狄傑的心亂了。

也直到現在他才真正體會到那種不能失去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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