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快要過去了,柏原和千的感情悄然而平靜地滋長,他們不知道,有好幾雙眼睛都在悄悄盯著他們……
「醬湯?可以減肥嗎?好,我早就想嚐嚐啦!」這天,千邊接電話邊從寢室出來,柏原提議去吃韓國料理,她覺得新鮮而期待。
她穿了一件粉紅色的套頭毛衫,一條格子靴褲,到小腿的毛茸茸短靴子,斜挎一個大大的包,像卡通芭比一樣可愛。千哼著歌,為自己的一身行頭洋洋自得,正拿路邊的玻璃公告欄當鏡子照,卻看到一個影子出現在自己身後。
「爸爸!」她一轉頭便驚呆了,這個時候,他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上車吧,今天不是普通的日子。」川島哲雄嚴肅的表情裡透出一絲神秘。
不是普通的日子?她坐在車上有些莫名其妙。如果說不普通,是因為要和柏原一起去吃辣白菜呀!
「去挑一套適合你的衣服!」車子停了下來。
名品購物中心?爸爸怎麼帶我到這裡來?
「選好衣服,有人來接你一起晚餐。」
「可是……我和朋友約好去喝醬湯的!」
「醬湯?去吃那種東西?」川島哲雄撇了撇嘴:「也不怕降低自己的身份!」
「我才不管什麼身份不身份的……」千小聲嘀咕著,給柏原發了條簡訊:「被爸爸帶走了,儘量中途逃出來,等我!#_-!」
助理竹內很熱心地把她拉進chanel的專賣店。「千,這套裙子很適合你啊。」
「我今天這一身不是很好嗎?」
「你可是要去見廣鳴先生呢。」
「他是誰?」
「東京最有名的鑽石王老五啊!」
「暈死……」她這才知道,是老爸蓄意安排的見面。怎麼?怕我嫁不出去?還是怕我被他所謂的窮小子拐跑了?
「好吧,我先試衣服,你到車裡等我吧。」
「為您的著裝提供建議和買單都是我的工作範疇哦,不可以擅離職守的!」竹內很職業地笑笑。
千一臉失望地換好了衣服。
她看著鏡子中反射的電梯,心裡盤算著:該快點逃走,一旦和那個男人見面就麻煩了!
「叮咚!」電梯門突然開了,她撒腿就往門口跑去。
「你去哪兒?」
「你買單就行啦!」千回頭喊著,卻猛地撞到了誰的身上,兩個人一起跌進了電梯門裡!
「哎呀!好痛!」
「趕著去約會嗎?」一隻大手把她拉了起來,千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邊說sorry,一邊舒了口氣。
千抬頭看了看那個男人。一身筆挺的灰色西服,頭髮很短,燙成了貝克漢姆的樣式。他微笑著,把手伸向她的脖子後面……
「變態!」千狠狠打了他一下:「想佔我便宜嗎?!」
他縮回手,搖著頭,一臉無奈:「好人不好做啊!」電梯停在了31層,他走了出去,又回頭指了指脖子。
千覺得莫名其妙,又摸了摸脖子,原來是新衣服的標籤還露在外面呢!天,真丟臉,又把好人當色狼了。她吐著舌頭,把電梯摁到1層,心裡牽掛的都是柏原和醬湯。
「想溜走嗎?」門開的瞬間,川島哲雄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裡。
「爸爸,我真的還有事嘛!」
「還有什麼比你的終身大事重要?」他和竹內一起走了進來,像押犯人似的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
「這下完了……」千撅著嘴,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摁亮了31層的指示燈。
竹內笑眯眯地幫她把脖子上的商標弄下來:「你穿這條裙子太漂亮啦!會讓廣鳴先生一見鍾情的!」
「川島家的女兒,當然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婿!」川島哲雄露出一絲笑容,千卻像被針扎壞的充氣娃娃,垂頭喪氣。
「伯父,您親自來了!」坐在窗邊的男人遠遠過來迎接。
「是他。」千捂住了嘴巴。電梯裡的男人,灰色西裝,小貝頭!他伸出來和爸爸相握的手背,還有被自己打紅的印子呢!他就是廣鳴嗎?
「我女兒有翅膀的,不送到這裡不放心吶!」川島哲雄竟開起了玩笑,他示意千坐下:「這位是廣鳴先生,丞田財團的繼承人,牛津的高材生。好好陪他聊聊,不準亂跑。」
廣鳴看著千,笑個不停:「伯父您放心,我不會讓她飛走的!」
父親離開後,千如坐針氈一樣尷尬不安。
他沉默了半晌,說了一句:「上帝保佑!」
「嗯?」千抬起頭:「保佑什麼?」
「剛才我一個人坐在這裡,本來有了要離開的念頭。」
「你也是被騙過來相親的嗎?」
「呵呵!什麼話!難道說你是被騙來的?」
「差不多吧!」千望著窗外,繁華的東京夜景像一場光的盛宴,漂在光芒之上的人們和沉在浮華之下的愛情都那麼虛幻而失真。
「我可是很認真地來相親的。」廣鳴收起笑容:「不過,因為電梯裡的偶遇,讓我改變了主意。」
「感謝上帝!」千笑起來:「你不喜歡我這樣野蠻的女人吧?」
「完全相反!我當時就對自己說,除非相親的物件是你,不然我是不會接受的!」他看著千的眼睛:「你看,上帝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胡說什麼呀!」千故意嚷嚷:「早就餓壞了,點東西吃吧!」
「翻開選單前,先介紹一下自己,希望不會影響小姐的胃口。」
「真口羅嗦……」
「丞田廣鳴,三十一歲,水瓶座,0型血,身高179公分,體重73公斤,牛津大學經濟學博士,喜歡開滑翔機,賽艇和高爾夫球,左臂曾骨折兩次,喏,就是被你打的這隻手……」
千看見那個手腕上戴著一隻鑲鑽的omega,像是有意地炫耀著什麼,她本能地一陣反感:「不錯,你的家庭,身份,地位,經歷,嗜好,行頭,完全符合一個富家公子的標準。只不過,我沒興趣。」她翻著選單:「包括這裡華而不實的菜式,也讓人沒什麼胃口!」
廣鳴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川島家的千金,果真和凡俗女子不一樣啊!」
「我只是個學生,父親的身份並不會影響我自己的生活。」
「什麼叫你自己的生活呢?」
「比方說,我討厭身上這條名牌裙子,討厭被逼著來見什麼財團繼承人,討厭這個燈光昏暗的餐廳,討厭你的開場白!」千說完這些,感覺暢快極了,她起身要走,廣鳴緊張地問:「你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