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聽洋介這麼一說,心裡感覺怪怪的,一下子來了火氣。把他當情人?你們怎麼認識這個女人的?又有*********嗎?還是人家長得太漂亮了?
好了,這個問題先放下,父親能想辦法讓我們上去嗎?臣看著川島哲雄。
川島哲雄走到一邊打了個電話,一個警員微笑著從樓上下來把他們帶了進去。
人呢?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千衝進審訊室,卻發現沒有柏原的影子。
是個玩笑,或者說,誤會。負責本案的警官面無表情地說。
又是玩笑?你說話的口氣怎麼和那女瘋子一樣。洋介聽到「玩笑」這個詞就火冒三丈。
你們還想不想知道答案?如果想,就閉上嘴巴聽我說。這個警官還是很酷。
洋介,聽他說吧。川島哲雄把他拉到自己身邊。
警官從桌子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袋子。從柏原袖口搜到的就是這個東西……他弄開袋子,用指尖沾了不少粉末,放進嘴裡。
他們都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事實。警官聳聳肩膀,任何人都可以嚐嚐它,因為它不是毒品,而是糖霜。他把袋子重新收好。你們可以放心回去了,他女朋友已經把他接回家,只是要提醒那個小夥子以後拿著糖袋子不需要鬼鬼祟祟的。
這個玩笑開大了,我才是他的女朋友啊!千氣得在房間裡轉來轉去。
這個問題,要你們自己回去解決了。警官又開始忙自己的事情。
呼……還好,還好只是誤會,只是玩笑。幾個人哭笑不得。
川島哲雄把千攬到懷裡,沒出事就好,放心,柏原很快就會去找你了。
爸爸!千的眼淚卻漫過了睫毛。那女人,總讓我想起從前的春子,我害怕……我怕還有更多恐怖的事情發生……
春子?川島哲雄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他想起她的另一個名字「佳那子」,想起了他和她的狐步舞,她催眠的咒語和火焰裡的灰燼……他的心突然一緊,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千,瀧澤和春子不是已經死在大火裡了嗎,不會再有人害你們了!臣和幸之想要安慰她,卻發現千哭得更加傷心。
告訴你們吧,他們都活著!都活著!她在心裡拼命地喊,卻用力地咬著嘴唇……這個秘密,還沒到公開的時候!
女孩竟然開車帶著柏原來到了貝殼海灣。
柏原心裡突突直跳。你到底是誰?
快下去吧。我們來個日光浴……唔,海風真舒服,東京的海雖然不是透明的藍,卻更深沉迷人,就像東京的男人一樣……她毫不理會他的疑惑,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了大大的沙灘墊,很自在地躺在那兒。
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帶我到這裡來?他極力壓著怒火。
女孩開始脫掉裙子,露出一身比基尼。她用挑逗的眼神看著他,嗨,過來幫我擦防曬油吧。
我走了。你這個瘋子!柏原狠狠地甩下一句話回身就跑。
給我站住!明明是我把你從警察局救出來的,想就這麼走掉?你也太沒良心了!她站了起來,大聲對他喊。
那包東西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放進我袖口的吧?你覺得陷害別人很好玩嗎?你四處說自己是我女朋友,就不害臊嗎?真奇怪警察怎麼沒把你送進瘋人院,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聽柏原這麼說,女孩笑了笑,她披上外衣,走到他身邊。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把手搭在柏原的胳膊上,卻被他一把推開。你這人真不幽默……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我找人打報警電話,故意坐到你們那一桌,悄悄把藏在鬆餅小屋裡的糖霜塞進你的袖口,說你是毒販,又冒充你的女朋友把一切向警察解釋清楚接你出來……其實只有一個原因。
你,你……柏原決定豁出去了。難道你和春子他們有關係?
女孩撇撇嘴,春子是誰?我可不知道。我的原因很簡單,我喜歡你,想讓你也記住我。對了,我叫仙道綾,相信你會對我印象深刻的。
柏原差點沒暈倒在地。你喜歡我?我們根本不認識,真是莫名其妙!
喜歡人一個人有錯嗎?呵呵,這是我的方式……你不是也總盯著我看嗎?在咖啡廳……
柏原越聽越氣,忽然從遠處傳來了呼喊聲。
柏原……柏原……
是千!他拼命向她跑了過去,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柏原摟著千,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人家都擔心死了,你還和小妞在海邊吹風曬太陽!千撅著嘴巴,捏著柏原的耳朵。
哎呀,好疼!
她是誰?為什麼誣陷你?
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她說以前的愛人離開她了,可能是受了刺激,就抓著我當男朋友吧。為了不讓千生氣,柏原編了個善意的謊言。
千覺得很彆扭,但也沒有再問下去。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輕輕地說,我們回家吧。
仙道綾沒有再靠近,她雙手交叉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看大海,本來還平緩如鏡的水面,似乎一下子就支離破碎了……奇怪,她明明不應該有感覺的啊。
東照醫院燒傷病房。電視裡播放著當天的新聞。
有人忽然喊起來,嘿,小夥子,這是你嗎?!
瀧澤抬頭看了看螢幕,畫面裡出現了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旁邊還坐著一個女子。那不是柏原嗎?他趕忙對鄰床的老頭說,大叔,那不是我。您看錯了。
哦,你看看現在什麼事兒都有,報道上說的疑似毒販原來只是個誤會。不過,這人和你還真像,簡直是雙胞胎啊。
病床上的春子渾身纏著紗布。像一具會呼吸的木乃伊。
瀧澤輕輕地問,想喝點水嗎?
她搖搖頭。
值班護士走了過來,低聲對他說了點什麼。他的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瀧澤走到附近的銀行,發現卡里的錢沒有多少了。怎麼辦,還需要一大筆錢,春子才能繼續手術。如果要全身植皮,恢復她的面容,費用更是無法估量。可這段日子為了治療,他們幾乎花光了所有的存款,而從前那些賬戶,早就被警方凍結了……
他躲到一個角落大哭起來。這就是報應嗎?我們是金錢的奴隸,我們充滿罪惡,但也沒有害死任何人啊。上帝,你要懲罰,就懲罰我吧,為什麼要讓春子受這麼大的苦……我只希望她能活下來,能變回從前的樣子……誰能幫幫我……
這時,他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雙高跟鞋。招搖而熟悉的紅色。
kazo?他趕忙擦乾了眼淚。
我一直在找你們。一陣魅惑的香水味在空氣裡肆意蔓延。
瀧澤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我們沒有完成任務,不敢去見你……
看來你們陷入困境了?纖長的手指將香菸含入嘴唇,緩緩吐出幽靈一樣的青煙。跟我說說。
大火燃起來的時候,春子先把我推進了密道,雖然她只晚了幾步,卻被嚴重燒傷,臉也燒壞了。我們的賬戶全被凍結,手頭的現金馬上就要用完,可她還不知道要做多少次手術……我,我真是沒有辦法……
唉,你們確實太不走運了。這樣吧,hnd的事情我不怪你們。我也願意承擔春子治療的一切費用,而且,還會請最好的整容醫生將她的臉恢復原樣。
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幫我們?!
女人低頭笑了笑。生意人都知道沒有免費的午餐。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做一件事就行了……而且絕對不會為難你,你可以放一萬個心。
瀧澤心裡矛盾得疼痛不已。如果向她求助,又將陷入罪惡的輪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可如果不向她求助答應她的要求,春子這個週末就得停藥,更別說手術治療了!在她的生死麵前,我還有選擇嗎?
好,我答應你。他不願看她的眼睛。
ok。明天你到我那裡去籤份合約,我們最遲後天動身去美國。她用鞋尖把菸頭踩滅,瀧澤,我還會幫你把這邊的事處理好,既然和野和佳那子已經死了,誰還再去追根究底呢?別難過了,春子一定會很快恢復的。
瀧澤沉默了幾分鐘,忍不住問,能告訴我要完成的任務是什麼嗎?
幹嘛這麼緊張,一件小事而已,就像是……她做了一個雙手前推的動作,就像推開門那麼簡單……
他忐忑不安地站了起來,我是該告訴春子,還是瞞著她呢?
月光從一棵枯樹的枝椏間嘩啦啦地流下來,像是銀河發了大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