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莉尚的眼睛裡是心疼還藏著疑惑,「老綿羊,你沒事吧?!」
我笑,臉部肌肉卻被拉得生疼,胸口像壓了塊石頭一樣劇痛,我張開嘴巴卻發現嘴巴幹得快裂開了,發出的聲音像錄音機卡了帶。
「沒事,真的。」我說。
韓莉尚沉不住氣,高元莉使眼色給他都沒用,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張開嘴巴就來:「老綿羊,你把我們當什麼人看啊,是不是姐妹啊?這麼掖著藏著,算什麼啊,他李炫日一現代陳世美把你甩了,咱們找他算賬去,別看他帶著傷,廢了他我連眼都不帶眨一下的。你何苦在這打破門牙往肚子裡咽?咱們姐妹是受那樣氣的人嗎?」
我想完了,「地球人」都知道了,就不是夢了。我想我真是丟人現眼啊,專給別人找麻煩。我說:「我口渴。」
安承浩遞過來罐裝的咖啡奶茶給我。這傢伙,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進來的。我喝著奶茶想,我怎麼就不想哭呢,一點都不想哭,也許是體內的水分全都給蒸發了吧。李炫日還說他曾因為我而喜歡咖啡奶茶,一樣是謊言吧,「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強迫自己喝不喜歡喝的東西很痛苦吧?真是難為他了!
韓莉尚說:「老綿羊,你是不是在斷頭臺上也能走神啊?你幹嗎沒事就玩暈倒?」
韓莉尚沒說完,就被高元莉連推帶搡拖出去了,也許是到廁所去吧。
我喝完奶茶覺得很困,就躺下來,昏昏沉沉的又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時是黑夜,走廊上的燈光從玻璃窗上打進來,微微的昏黃。四周靜悄悄的,偶爾有腳步聲從門前穿過,走廊裡一片迴響。
我怔怔地躺著想了一會自己在哪,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心想,怎麼回事啊,喝那點奶茶全變成眼淚了。不哭不哭,哭起來醜死啦,咦,這又是誰說過的話,那麼熟悉!不管啦不管啦,餓了,卻沒得吃,繼續睡覺!
韓莉尚、李文娜她們再來看我時,每次帶著很多好吃的,還講笑話給我聽,嘻嘻哈哈鬥嘴,可是我老覺得大家都小心翼翼像「非典」時戴著口罩說話,一點也不爽快。這讓我壓抑而又難受,想著校醫院真不是個好地方,就一再要求出院。那個戴眼鏡的和藹可親比我媽強多了的女醫生,每次都笑眯眯地哄我說,聽話,乖乖打針掉點滴,很快就可以出院,彆著急。我垂頭喪氣像被打敗的兵把自己狠狠地摔進被窩,讓自己快點入睡。不知為什麼我只想睡覺。我特想問醫生,我是不是得了一種「嗜睡症」之類的病,可想起上次我明明胃裡難受卻非要她幫我做心臟螺旋ct的事,就不好意思再問了。
6
終於熬到了出院那一天,安承浩和韓莉尚逃課來接我,韓莉尚讓安承浩帶著我的東西先走,說要跟我去買些東西。
我很信任地跟著她走,卻發現走的不是通往我們常去的那家超市的路。
「韓莉尚,你錯啦。」
韓莉尚一把拉住我,「老綿羊,我總覺得李炫日不是那樣的人,我陪你去找他談談。」
我以為我躲進自己製造的殼裡就可以不受傷害,我以為睡眠可以像做手術一樣,把我不想要的記憶統統除去,包括李炫日的一切,痛苦和快樂。我以為我可以坦然面對新生,像白紙一樣一切從新開始。可是,我聽見李炫日的名字,想到可能面對他,心劈里啪啦裂碎的聲音就震耳欲聾,憂傷的感覺排山倒海。我可以接受他不喜歡我,但我不能接受他騙我。這讓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小丑,在聚光燈下賣力演出,別人坐在看臺上氣定神閒。當華麗的帷幕落下,我一個人收拾道具回家。我想,這種悽清的角色我勝任不了,我要躲得越遠越好。
於是,我拼命掙脫,拼命往後縮。
「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韓莉尚的巴掌準確無誤地落下,我的腮幫子火辣辣地疼。我立刻停止了掙扎,呆呆地看著她,不知所措。
韓莉尚一把抱著我哭就了,說:「老綿羊,你怎麼可以這樣不爭氣,我把他讓給你,你卻把他給弄丟了,要是你都得不到幸福,我還怎麼去相信真愛?」
路人紛紛注目,我幫韓莉尚擦乾眼淚,拉起她的手說:「好,我們去找他nnd李炫日!」
冬天上午的陽光很和煦,我遠遠地就看見了李炫日坐在輪椅上,頭上和腿上纏著繃帶。推著他的林佳綺穿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絨服,蘭色牛仔褲,束著高高的馬尾辮,笑臉像開在風中的花。他們在草地上說說笑笑,是那麼一副溫馨美麗的風景。
我想,我是不是該祝福他們呢?俊男美女是上天的眷顧吧,我們平凡人是沒有資格嫉恨的。可我覺得自己的血開始冰涼,我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被抽空,身邊呼呼地颳著黑色的風。
「老綿羊,走啊。」韓莉尚拉著我說。
李炫日抬頭看見了我們。儘管距離不算近,我還是能覺得他臉上有傷痛一閃而過,因為那一刻他身上氤氳的藍色憂鬱一下子加深了。他也對我有一絲留戀嗎?可是,我也很快感覺到了他的漠視。
林佳綺抬頭也看見了我們。他別過頭去,她俯身,吻就準確無誤地落在他的唇上。
我覺得世界一片寂靜……
「他媽的。」韓莉尚著急之下竟然罵了粗口,我的手被她拽得生疼,我才有了一絲意識。
「我廢了這兩個狗男女。」韓莉尚咒罵著要向前去。
「韓莉尚,除非你先打死我。」我說。
韓莉尚不解地看我。
「開到荼花事了,緣分已盡,何苦強求,何況是孽緣!我不想我們做小丑。」我平靜地說完,拉起韓莉尚,頭也不回地走掉。
風中,有簌簌的花瓣飄落聲,驚天動地,詩人說,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兩個星期以後,李炫日的飛機飛向大洋彼岸,那天午後,我躺在樓頂上,午後淡泊、和煦的陽光像紗一樣蓋在身上,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我想,終究我還是做了一個夢,一個長長的夢,以前我不是總懷疑自己在夢中會流淚嗎?!現在淚流乾了,夢也醒了。那些心動的夜晚、低低的歌聲、美麗的語言只是夢的片段,讓我在醒來的片刻深深回味,最終消失在陽光下,而世界仍在有條不紊的節奏中……
空中有大片黑色的鳥飛過,我站在護欄邊上,讓風吹亂頭髮,想象在空中飄飛的感覺……
一個灰姑娘的舞會,華麗的帷幕,心動的旋律,漂亮的王子。可是,過了午夜十二點,終究會變回原形。我原本就不是幸運的女孩,從小就不是,所以我並不奢望得到自己不該得的東西,單純善良的李文娜都還沒有得到真正的幸福,何況,我不算是一個好女孩。把關於李炫日的一切東西封在盒子裡,這是華麗的道具——水晶鞋,等天亮交給女巫,我不是幸運的灰姑娘,永遠不會與王子有那份緣。
7
我睜開眼睛,發現安承浩坐在我的床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費力地削著皮。四周的空氣有些詭異,然後就看到了頭頂吊著的那個大玻璃瓶,磨磨蹭蹭地往下掉水滴。
我心裡害怕,突然騰的一下坐起來,朝著他大喝一聲:「安承浩,你怎麼把我搞到這麼一個不三不四的地方來了?」安承浩顯然被我一瞬間的起死回生嚇著了,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蘋果一下子掉到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好遠。
我不知為什麼覺得很好笑,笑得手舞足蹈,笑得花枝亂顫,輸液管被我折騰得在空中可憐地打著旋兒。安承浩顧不了上去揀蘋果,上前一把按住我的左胳膊,緊鎖著眉頭,嚴肅地對我喝斥道:「這是醫院,你給我老實點!」
然後他把蘋果揀起來,認真沖洗了一遍,拿在手裡繼續削。
我接過那個曾經在地上打滾過幾十遍的蘋果,突然就沒了食慾。上面坑坑窪窪的,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刀才削完,有些地方還有殘留的果皮,側面上有一個砸在地上時留下的傷疤。
「你這玩意還能吃嗎?」我不滿地撇撇嘴。
「你給我聽好了,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給別人削蘋果呢!」安承浩突然騰的一下站起來,忿忿道。
我看著平時溫文爾雅的安承浩發起火的模樣特別想笑,可是沒敢。
「真是活見鬼,」安承浩嘟囔著,他的眉頭從我醒來以後,就一直沒有舒展過,「你怎麼老是照顧不好自己!」
他既然這麼強硬,那我當然得軟下來。於是我立刻陪著笑臉,十分溫柔地說:「我知道,真是為難你了,好兄弟。」一邊說一邊去揉揉他的頭髮。
安承浩奇怪地看我,「大姐,你不會住院把腦袋燒壞了吧?想哭你就哭吧,不要表現得這個樣子,挺嚇人的。」
「我為什麼哭?我為什麼要在你面前哭?」我笑著笑著,就笑不下去了,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我為什麼那麼倒霉?每一次最狼狽的時候都被你看見?」
安承浩看見我哭,開始著急起來,「你怎麼真哭啦?你知道我不會那樣想的。」
「安承浩,請你出去!」我覺得自己太丟人了。
安承浩有些慌,「怎麼啦?」
我不知不覺提高了聲音:「出去啊!」安承浩只得走出去,還囑咐:「有事就叫我,我不會走遠的,你揮一揮衣袖我就‘嗖’的出現!」我沒再說話,安承浩只得帶了門,走出去。
看見門如願地合上了,我把自己埋進被子裡,號啕大哭起來。……
韓莉尚來醫院看我,每天把李炫日和林佳綺輪番罵個狗血噴頭。我只能一聲不吭。她罵累了就開始罵我不爭氣,然後開始同情我爸我媽,還有她自己命苦,怎麼我這麼個倒霉鬼。等她所有的詞用完了,她會小心翼翼地偷看我一眼。
我會很認真地說:「韓莉尚,我想吃蘋果。」
難得我不再做碉堡,終於說句話證明自己還有口氣,韓莉尚立刻扭動她那肥臀,屁顛屁顛洗水果去了!……
出院的那個下午,韓莉尚、高元莉她們去上課,我一個人溜出去逛街。
我在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段逛了三個小時,什麼也沒買,只是一個人呆呆地站在一家餐廳門口,這是我和李炫日平時常來吃飯的地方。
我沒走進去。
天空很矯情地開始下起雨來。
突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想要給誰打個電話。最後權衡了一下,如果不想被罵個狗血噴頭,外加有西紅柿和臭雞蛋味的口水噴,是不能找韓莉尚的。高元莉和李文娜那麼脆弱,老被我嚇著,也不能找。
當我想好了,給安承浩打手機的時候,已經要喘不上氣來了。我開口說的竟然是:「安承浩,李炫日他不要我了,他走時,跟我說聲‘byebye’都沒有……」
「你在哪裡?葉喬貞?」
「江山城飯店。」
「你就在那等我啊,你就站在那兒不要亂跑,等著我啊,你乖乖地別動啊。」安承浩的語氣有點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我自己一樣喘不上氣來?
安承浩跑來的時候連雨傘都沒打,身上的名牌服飾「addidas」都被雨淋透了。他跑到我面前就著急,「你怎麼站在這兒,連傘都不打啊?是不是想感冒啊?」
「是哪個豬讓我站著別動的?」
「豬?!是你吧!」
我盯著他看,劉海帥帥的頭髮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水滴,「好奇怪啊,安承浩,你自己也沒打傘啊,而且明明是你說讓我站在門口等著你,不要動啊,安承浩,是不是你們男生都習慣數落女生啊?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在你們眼裡什麼都不是,想丟就丟啊?」
我突然感覺到委屈,我想我一定要在還能喘得上氣來的時候,把話都講完。
「安承浩,是李炫日先放屁讓我做他女朋友的,我答應了。可他丟下我不管了,是不是感覺我特好欺負啊?」我喘了一口氣。
安承浩一直看著我,兩頰不停地往下淌水。
「安承浩,其實我真的挺喜歡李炫日的。」
「我知道,他是個混蛋。」
「安承浩,不許你罵他。」
「那好吧,他是個好人。」
「他是個好人,為什麼不要我了?」
「那他不好也不壞。」
……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安承浩陪我沿著馬路一直走,遇見小店推門進去。在一家挺不起眼的小店裡,我看見一個戒指,純銀的,中間有鏤空了的圖案,特好看。我把它拿出來套在中指上,正好合適。
「安承浩,你看,我真喜歡這戒指,可惜就是沒人送我。」我說。
「要不我去找李炫日吧……」他話沒說完,我扭過頭去仇恨地盯著他。他識趣地眨了眨眼睛,把話咽回去了。
後來我又在一家音像店裡,把裝dvd的包裝盒子翻得底朝天,在一家服裝店裡試了八條裙子,在一家書店裡待到老闆關門!我懶得去看老闆的臉色,反正口袋裡只剩兩毛零二分……
安承浩要跟我回學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書店旁邊的西點店居然還沒有打烊。我聞到烤麵包的香味兒時,才發現自己餓了,晚飯都還沒有吃呢。
「安承浩,你兜裡有錢嗎?我餓了。」我說。
「可是,葉喬貞,我的錢都幫你付了裙子錢啦,你還要多少錢啊?」他有點為難地問我。
「好像是兩塊錢三個吧。」我想了想,指指西餐店說。
「我只有一塊錢了,堅持一下我們回去吃,好不好?」安承浩聳聳肩膀。
「不!」
我把兜裡的兩毛錢掏出來(另外二分我沒捨得拿出,不然就真的身無分文了)。
安承浩接過我的兩毛錢,湊起來一塊二,然後小心翼翼地問西點店裡胖胖的老奶奶說,能不能賣給我們兩個麵包。
老奶奶點點頭,我當時覺得要是自己,還有力氣一定會抱著老奶奶親一口。
我興高采烈地分給安承浩一個麵包,然後自己捧著另一個大口大口地咬。
「我說你怎麼不吃啊?」吃完後,我看看安承浩。
「你把這個也吃了吧,我看你挺餓的。」安承浩把手伸過來說。
我愣了,還是接過來吃了,然後心裡酸酸的,眼睛也有點澀。
「安承浩,你對我真好,李炫日也對我這麼好就好了……」
安承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著說:「我是不是沒出息?他那麼對我,我還想他。」
安承浩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把胳膊搭在安承浩肩膀上,激動地說了一句:「安承浩,你真是我的藍顏知己!」
安承浩的身子忽然顫了一下,他把我胳膊拿下來,「我可不敢當你藍顏知己,我將來還要娶賢妻呢,你可別破壞了我的未來!」(呵呵)
安承浩兜裡的錢全被我搜刮來買麵包了,晚上我們只好走路回家。我的腳磨出了水泡,走不了路。兩個人就一路走走停停。半夜我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人的背上。我趴在安承浩肩膀上睡著了,身上搭著他的外套。安承浩的影子在路上一跳一跳……
後來安承浩毫無疑問地著涼,並且發起高燒。他躺在診所的床上,盯著輸液管裡一滴一滴磨蹭得要死的藥水,我坐在床邊給他削蘋果。原來削蘋果真的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剛剛才發現其實自己比安承浩削得還要噁心,大大的蘋果等我削好後,蘋果核已經在一個角露出來!想想幾個星期前還是自己坐在床上十分臭屁地數落他。唉,物是人非啊,不好意思說了……
安承浩無比幽怨地嘆了一口氣,「我說大小姐,明明是你失戀,可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卻是我,這事兒蹊蹺吧?」
我笑嘻嘻地揉揉他頭髮,「好兄弟,辛苦你了。等你有朝一日能爬下床,我請你吃飯。」
「還吃飯呢,現在每天吃藥水都吃飽了。每天那麼大把藥丸子,唉,我懷疑我的血都變色了。」
「那,等你好了,我請你吃肯德基。」……
估計是這句話的療效比輸液來得要快,沒過兩天這小子就活蹦亂跳起來。我一直對那兩個麵包之恩以及差點要他性命這事念念不忘,所以特爽快地奔赴肯德基。可是當我看到安承浩笑嘻嘻地出現在我面前時,我便知道自己栽了,徹底地栽了——他身後站著三個身高絕不輸給他,體重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大男生。我立刻就覺得頭有點昏,差點站不穩。>_<可惡啊!
安承浩倒是特自然地拍了拍我肩膀,「這幾個是我死黨,大家都是自己人。」三人逐個跟我微笑著點點頭哈哈腰,然後全部跟在我屁股後面走進肯德基。安承浩特詭異地笑笑,貼在我耳邊說:「大小姐,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0)/
我終於知道什麼叫湧泉相報了。誰讓人家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施捨過一塊錢給我!所以即使他從我手裡拿過錢夾走向收銀臺,我也只能拼命地祈禱他不要把自己宰得片甲不留。幾分鐘後,安承浩託著四隻匹薩回來,笑眯眯地分給他的幾個死黨,然後把錢夾塞給我,「我知道你減肥,所以沒替你買。」
「啊?」我暈。
深呼吸了一下,我開啟錢夾檢查餘額。一張二十塊的錢票直挺挺地孤立在那裡。這時一個死黨諷刺似的開口說:「葉喬貞,其實你一點都不胖,不用再減肥了。」
安承浩一下子笑得噎住了。我用盡渾身力氣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還想著要留口氣日後報仇雪恨,真想當場咬舌自盡。
從肯德基出來,跟他們幾個分開後,走在燦爛爛的陽光裡,突然覺得自己不能這樣了,我知道安承浩的居心。他只不過是故意拼命刺激我,好讓我儘快從傷痛裡恢復。還有韓莉尚那麼毫不留情地罵我也是「恨鐵不成鋼」,我想起李文娜嚇哭了的眼睛,還有高元莉搜腸刮肚講出的笑話,覺得心裡很感動。謝謝你們,我最親愛的朋友。只是,這傷痛,終究是需要自己慢慢治療的。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