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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白流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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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做什麼?」有些好奇的音琪猜到某處視線很好的地方,或者去品嚐美食。

「去了你就知道了。」正勳的樣子很自信,讓音琪覺得自己猜測的都不對。不過她都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乖乖的坐著等抵達的地方。一路上,她有意無意的用目光瀏覽車窗外再也普通不過的街景。即使這樣,心裡的空隙裡還是會鑽出某個人的樣子,是jean。他和正勳這段時間應該見面的吧?她想問正勳關於jean的事情,卻又覺得冒失而打消了念頭。

正勳將車開到一座公寓樓門口停下,灰、紅、黑的外牆裝飾風格顯示出它的身份。正勳帶音琪進了裡面的電梯,然後在18的數字上輕輕按下。

在叮的聲音提示下出了電梯,正勳用手裡的鑰匙將其中一張門開啟日,側過身子讓音琪先進去。

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寬敞的陽臺,淺藍色窗紗,淺灰磨沙效果的背景牆,液晶屏電視,被包成橙色饅頭似的沙發,可愛豬頭靠枕,整牆的書架,綠色鮮麗的盆載,過濾式礦泉飲水機,淺綠巨荷形地毯,玻璃几上的花瓶裡還斜插著幾枝隨意折回來的新鮮迎春枝條……

見站在房子中間感到意外的音琪不說一句話,正勳連忙解釋:「因為這次專案上的廣告業務合作,便買下了這裡,因為你前段時間生病,又忙著上課,便自作主張按自己的意願簡單弄了一下,到現在才帶你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讓這裡成為我們以後的家……」

音琪回頭看著身邊的正勳,他有些靦腆的神情還是脫不了孩子氣。是的,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男人,上天將男人品質中最優異的東西篩選後再賦予他……她在心裡輕輕的嘆口氣,為自己沒能給他百分之百的愛情而傷心。

「你不高興嗎?」

看見音琪有些紅的眼睛,正勳流露出他的擔憂。

「不,我高興。謝謝你,正勳。可我……」

她想說自己度過了怎樣的三年,而此刻的心情是多麼的複雜,怎麼能這樣草率的面對他給的幸福。

「那就好了。音琪,你現在瞭解我了嗎?」

知道她要說什麼,正勳才不讓她說下去,他要的是幸福的音琪,以前都不復存在了,永遠。

「瞭解……」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以前的我曾傷害過你。」

「可那隻會讓我更瞭解你,更堅定地守著你……答應我你不會再當逃兵,會勇敢的和我分享幸福,做我的妻子……」

「嗯。」音琪望著正勳用力點點頭。

一直等待著緊繃著的正勳,看到她點頭答應的樣子,終於露出笑來。他將音琪用力地抱進自己的雙臂內,一直不放開。

∞?5?∞

在許正勳以後的人生當中,除了幸福,還是幸福。

這個溫柔男人變得風趣幽默起來,工作中的創意小點子經常逗得大夥笑。有人開玩笑似的問:許正勳一定有什麼把柄在音琪手上,要不,他怎麼比咱們上海男人還聽話呢?

——你們不懂,這不叫聽話,這叫甘願,叫甜蜜的承受。真正的愛情裡面都有這個味道。沒有的話,一定不是愛。

——瞧,都愛出哲理來啦!

——少來,趕快工作!

——哈哈!

每天,辦公室的氣氛總少不了這些做談資。正勳和音琪的婚事,也成為工作室季度工作安排中的一個重要專案。

除了工作之外,正勳將所有的時間全給了音琪。

一起逛商場,買新居里的日常用品。

儘管音琪說之前兩個人的已經足夠用,可正勳堅持一定要買新的。

挑選需要添置的廚具。

經過圖書櫃臺的時候,正勳連以後計劃自己下廚想嘗試著去做的菜譜都給買了。

定做床上用品。

關於兩個人房間不同季節的床上用品顏色,以及客人房、兒童房需要考慮的問題,都一一不落下。

定做新郎禮服和新娘婚紗。

最高興的要屬曉彥了,因為她第一次當伴娘,伴娘禮裝也得與新娘婚紗一起挑選相匹配的款式定做。當然還有新郎的伴郎禮服了。

——jean,在我要結婚的時候你跑去哪裡去了?你是伴郎,居然玩失蹤,臭小子年可真讓人頭痛啊!!快回我電話。

電話那頭又被轉接到語音信箱,正勳說完後合上電話,不禁皺了皺眉頭。

音琪換好試穿的款式從裡面出來,聽到正勳剛才的話。

——他也沒有和正勳聯絡,他在哪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站在那裡的正勳想著還是放心不下,撥了沈真的電話——

沈真,知道jean去哪裡了嗎?

公司臨時有些事讓他回首爾,上週才走的。

回首爾?他說了呆多長的時間嗎?

這個不是很清楚,因為他只臨時交代了一下這邊的事情離開的,估計不會呆很長時間吧。

哦,謝謝你,沈真。他回來告訴他他得當我的伴郎的。

你們要結婚了嗎?

是的,正在準備了。

祝福你們,等jean回來我們去參加婚禮。

謝謝,那再見了。

再見。

——他去首爾了……

音琪的目光落在白紗裙襬巨大的褶皺裡面,隨著它們的紋理流瀉下去,直到自己也不能分辨。她將視線移向窗外,天氣特別晴朗,在心裡反覆想確認的是:已經結束了吧。

慢慢將視線收回來後,音琪吸了口氣,望向鏡子裡的自己。

純潔平和的白色,在胸前和裙襬下面都綴滿了輕盈小花的款式,讓她想到茉莉的樣子。

她喜歡茉莉悄悄在綠葉中間擠出粉白小臉的樣子,勝過所有鮮麗盛開的花園。

設計師將她的頭髮扎束成黝黑的髻,在周圍插上三朵星點般大小的粉白花骨朵。

轉身過來,望著正勳。

身形優雅,笑容裡飽含體貼的溫柔男人。

——他因為自己那天的話而難過嗎?

即使像現在這樣完美的時刻,他們都向她投來驚羨的眼神的時候,她還是想見到jean,那念頭到了很想很想的地步,她都感覺到了心裡近似於碎裂般的疼痛。

這樣,也是對明浚的背叛吧。難道自己已經不再愛他?

幾秒鐘的沉默後,一直站在原地的正勳才走到音琪的跟前,深深呼吸一下,然後孩子氣地笑著說:

「你真好看。」

聽他這樣說的音琪不自覺地低下頭去,出自內心的笑了笑,卻淡到沒被任何人察覺。

她重新抬起頭來時,正勳伸手碰了碰她胸前項鍊上的戒指,慢慢將手移到上面,掠過臉頰、髮絲後又收了回來,說:「音琪,謝謝你答應嫁給我。」

曉彥在一邊呆呆的看著,有些失落,還有更多是因為開心,眼睛竟紅了起來。

——不要失去。也不要再傷害他了。

這樣想著的音琪,伸手緊緊圈住正勳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肩上。

∞?6?∞

從爬滿綠藤植物的鐵門內出來,jean忍不住回頭望了望這座大宅院。

現在住在裡面的是一家五口,看上去性格溫順的全職太太,應該在從事金融方面的工作的丈夫,還有大小不等的三個孩子。那麼幸福和美的一家,jean看著竟有些羨慕起那個男人了。與相愛的人在一起,擁有兩個以上的孩子,甜蜜地承擔家庭的責任,他羨慕這樣的男人,也期待能做這樣的男人。

——韓成敏?沒有聽說。

——那將房子租給你們的人呢?

——哦,是位40多歲的姓金的太太,據說這房子是她本人的呀。

——請問您知道那位太太住哪裡嗎?

——應該是利川道附近,她好象喜歡去那邊的一家古董店。有好幾次我都在那邊碰到她,每次都帶著她的狗,想想差不多吧。

——哦,謝謝您了。

——不用。

illmore酒吧還在,白天的冷清讓它看起來神情慵懶,也有些蒼老了。jean走進去,在熟悉的吧檯前面坐下來,服務生的面孔是陌生的,他要了一杯黛克利酒。

鋼琴還在,在大廳的一角等人去彈奏。

「下午還早,很少有人來,先生想聽什麼音樂?」

「隨便吧。」

物是人非的景象讓jean體味到一種失去存在感的恐慌。他沒有回到那個所謂的家,因為李健英並不屬於這裡,曾經屬於這裡的明浚已經死去。

三年來,原來自己一直將另一個無處棲身的靈魂藏匿在身體裡。他已經可以做到忘記那個靈魂的存在,成為完全的李健英。是她的出現,將他重新喚醒過來了。

「我一直愛他,無法忘記他,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聲音響徹整個腦海,嗡嗡地迴旋著。jean喝光了冰涼的黛克利酒,自己又續上滿滿一杯。

空空的酒吧裡飄蕩起輕盈的鋼琴旋律,如清澈的溪流般澆灌進人心。

重新回到吧檯後面的服務生拿起白色絹布開始擦拭玻璃杯,他告訴光顧一個人喝酒什麼也不說的jean:

這是我們酒吧的老顧客最喜歡的音樂了,聽說是三年前在這裡演奏鋼琴的人留下的。現在都很少聽到那架鋼琴響了,變成買cd回來直接播放。

——三年前?

——是啊,那是illmore最風光的時候。

服務生說完有些失落的將已經擦拭好的杯子放好,拿起另一隻來。

jean點了一根菸,只吸了一口後便一直拿在手上讓它升起一縷煙霧。

「你知道時間停止下來的感覺嗎?」jean說。

「時間停止?」

「對。」

「聽她彈琴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服務生的臉上是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jean獨自喝著杯子裡的酒,自言自語似的說著:

「像回到小時候,在農莊後面的花園裡玩,媽媽在鋤草鬆土,什麼也不想的感覺;像第一次看到她睜得圓圓的眼睛望著自己,心裡很多話卻什麼也不敢說的情形……」

「你說的她,是你喜歡的人吧。」服務聲說著靦腆地笑笑,望了望jean,手裡的杯子和絹布之間發出吱吱的尖銳聲音。

jean淡淡一笑,繼續喝著杯子裡的黛克利酒。

將錢包從口袋裡掏出來,翻開裡面抽出其中三張放在吧檯上,jean邊往褲口袋裡塞錢包邊走向後門。

「您要去哪裡?那是後門。」

jean伸手向後面衝他叫喊著的服務生擺了擺,推開後面的小門出了酒吧。

站在那裡,好象看見正坐在那裡等音琪的明浚,他的頭髮有些亂。一臉沒睡好的樣子。沒過多久,一群人過來將他團團圍住打了起來。jean看著被打的明浚用力地抱住頭蜷縮在地上,他衝過去,所有的人都不見了,明浚也不見了,只是一片綠色的灌木叢而已。

這些殘留的記憶是等著自己來清掃吧。

jean枯澀的笑笑,朝那邊的教堂走去。

被人家揍到肋骨快斷掉的時候,明浚還在衝她頑皮地笑。逞強說一點也不痛的傢伙,額頭上滾下大顆大顆的冷汗。她扯下襯裙上的棉布條,幫他纏住被劃開的傷口。

明浚曾經蜷縮著躺在那裡的小禮拜堂,門被鎖住了。jean從正門進到教堂裡面,抬頭望了望上面那架木鋼琴,在其中的一個座位上坐下來。

很少來祈禱的明浚只是為了找音琪才跑來這裡的。

jean祈禱的時候,也替明浚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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