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宜雨疑惑地抬起羞紅的臉,不會真想拿回去了吧。
「林宜雨。」
「……怎麼了?」他到底是想怎樣啊!
「沒事,只是想叫叫你而已。」唐慕燼轉身,暗自在心底咒罵開了,果然是個笨蛋,他不過是想證明自己不會再把她的名字喊錯了,忽而,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轉過身,眉宇又開始揪了起來,「林宜雨!」
這回,林宜雨學聰明了,索性不給他反應了。
「喂,你笨蛋啊,沒聽見我在叫你啊。」吼聲蔓延開,唐慕燼無奈地搖著頭,「放學我陪你去剪頭髮,都擋住眼睛了,會影響視力的,修一下比較好。」
「……」
林宜雨張大嘴,搞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專制又蠻不講理的人!
而此刻,出自那些圍觀女生之口的欽羨聲,已經吵得快把教室給掀了,羅那煩躁地瞪著那些麻雀們,真想大罵出口,她已經肚子餓得很窩火了好不好。
偏偏就是還有像林宜雨這樣的人,居然還能不為所動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傻笑……
「燼,一定要去那麼麻煩的地方剪頭髮嗎?」
「廢話!」
「可是我自己也會剪啊。」
「閉嘴!」
林宜雨最後的掙扎在唐慕燼的吼聲怒瞪中宣告瓦解,她很識相地舉起雙手,食指交叉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然後默默地任由他牽著自己往眼前這棟讓人渾身不自在的理髮店走去。
以前在小鎮,不管是爸爸的頭髮,還是自己的,都是由林宜雨親手來處理。她常覺得走進理髮店就會難受,就好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雞一樣。就像此刻,等到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椅上,頭髮上滴著水,好狼狽的模樣……
注意到她扭曲成一團的表情,唐慕燼放下手中的雜誌,隨意挑了張椅子坐到她旁邊,低聲詢問,仔細聽居然還有幾分關心的成分:「怎麼了?」
「你看他。」林宜雨略微傾身,趁身後的髮型師還在研究,附耳咕噥著,「拿著剪刀扭來扭去的,就好像在慶祝今天晚上又有雞吃了,我就是那隻待宰的雞!」
「哈哈哈哈……笨蛋,你……你會不會想太多啊。」唐慕燼仰起頭,都快笑岔了氣,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那張總是羞澀緋紅的臉下,居然還那麼有趣。
「其實不用剪的,我想留長髮。」因為白婷是長髮,所以她也可以為他做到。
止住了笑後,唐慕燼只是搖了搖頭,起身,離去前拋下的話,差點沒讓林宜雨感動得當眾哭出聲。
「溫柔的白婷適合長髮,而笨蛋林宜雨卻適合短髮,你們是不同的。」
……
他看清楚,終於看清楚了。透過鏡子看獨自立在窗邊的他,林宜雨捂著嘴,怕自己嗚咽出聲,原來人是真的可以笑著流淚的,她就知道努力過了一定會有結果的,唐慕燼終於知道了,這些日子來握著他的手,用心愛著他的人是小雨!
冬日的夜總是來得特別早,才傍晚,天就黑了。就連街邊的路燈都沒來得及開啟,黑壓壓的夜色下,林宜雨一個人走著,時不時地提腳踢著路邊的小碎石,越想越是忍不住抱怨起來:「為什麼每次那那懶得出來覓食,都要由我來代勞!」不過轉念一想,剛才還嘟著的小嘴就笑開了,呵呵,如果沒有那那的陪伴,日子也會過得好枯燥吧。
其實能在南蜀遇見羅那,對於林宜雨來說已經很開心了。之前那些不快樂的日子,幸好有她和阿辰無怨無悔地守著。向來無法一心二用的林宜雨就這麼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中,徹底入神了。
直到身後響亮的汽車喇叭聲傳來,打破了這夜的寂靜了,也喚回了林宜雨的神遊。
她傻傻地轉過頭,刺眼的車燈讓她只記得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卻沒注意到躲避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卡車。
只片刻,尖銳的剎車聲響起。這樣刺破耳膜的聲響,足夠驚擾了整條街前去餐廳的學生,大家都好奇地轉過頭,望著街上的那一幕。
更有不少好事者紛紛聚了過去,人群越圍越多。
「出車禍了,快去看看。」
「有人撞車了,好大的卡車啊。」
……
剛走出宿舍樓的韓辰不解地看著身邊那些邊碎念著邊不斷往不遠處聚集去的同學,好奇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人群正中,中年司機正立著,比手劃腳,不停地嚷叫:「我剎車了,沒有碰到她,真的沒有。」
原本就出眾的身高讓韓辰即使夾在人群中,還是能一覽全景,正中央蜷縮著的那道熟悉的身影,讓他的心猛地被揪了起來。
是小雨!沒有任何思考,他立刻用力撥開人群,擠到正中,臉色煞白的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開口:「小雨,怎麼了……你還好吧……」
千萬不要有事,他不能親眼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出事!
「血,好多血,不要……不要啊……」好在,林宜雨回話了。
卻異常的可怕。
她瘋狂地揮著手,滿臉的淚痕,像是剛歷經了可怕的劫難般,嘴裡不停地念著:「都是血,阿辰,到處都是血,好可怕……」
「沒有血,小雨,你看清楚啊。沒事,根本沒有血啊。」韓辰嘗試著喚醒她,卻無濟於事。
林宜雨依舊顫抖著,害怕地緊閉著眼,滿腦都是殷紅的血,遍地都是,紅得可怕。頭又痛了,像要炸開似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在水中掙扎的人一樣,將韓辰視作救命稻草,拼命地抓住。
「好了好了,沒事了,有我在,我一直會在。」雖然不解,韓辰還是耐著性子,心疼地將她瘦小的身子擁入懷中,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安慰著。
周圍很嘈雜,混亂的議論聲,司機的辯解聲,自然還有不少指責的。這樣的混亂下,誰都沒注意到人群中,一個女孩悄悄地收起手機,勾起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