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咬了下唇,再次開口,很輕聲,帶著試探性:「我們去山上創造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吧。」
還是沒有反應,直到林宜雨已經急得快沒了方寸,手足無措時,他倏地伸出手,厚實的掌心在林宜雨眼前展開,臉上是感懷溫柔的笑,一如他的掌心,蘊藏了無數包容。
「笨蛋,把手給我,從現在開始我帶著你走。」
隨後不容她再猶豫,急急地握住她的手,很緊很緊。心底湧起失而復得的欣慰,沒人知道那些等待的日子,他有多煎熬。如果就此永遠的失去了林宜雨,他會生不如死,這個女孩早就在不知不覺中駐紮進了他的心,他已經無力抗拒了。
「燼……你從來都沒想過要放棄嗎?」回握著他的手,林宜雨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山上進發,忍不住好奇地問。
「沒有!」唐慕燼連頭都沒回,直接丟擲答案,堅定到毋庸置疑。他頓了頓腳步,只是片刻,繼續道,「除非我死了,不然永遠不會放棄。」
林宜雨笑了,望著唐慕燼的背影,笑得開心。果然,有時候放下執著,或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穫,她下意識地伸出左手,摸向那串項鍊,心底泛起陣陣漣漪,盪漾開甜蜜。
一路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等他們登上山頂的時候,已經天黑,冷風凜冽灌來,卻絲毫都不讓人覺得冷。林宜雨張開雙手,仰頭貪婪地看著璀璨的星空,不停轉著圈子。
「燼,好漂亮,你看那些星星。」她忍不住贊出口,真的好美,彷彿觸手可及般。
「這是給勇敢的人最好的獎賞吧。」唐慕燼也跟著抬起頭,也被近在咫尺的星空怔住了,「只有勇敢地捨得放下,才會擁有另一片更美麗的風景。」
聞言,林宜雨重重地點頭。她不想拿那年的小鎮夕陽跟現在的星空相比,因為清楚他們是不同的美,卻都是用來銘心記憶的,雲琪的一切都遠去了,現在身邊這男孩,不是代替任何人給她溫暖,而是她必須緊握住去珍惜的溫暖。
不禁想起前些日子的互相折磨,林宜雨眨了眨有些溼潤的眼,本想把淚吞回去的,可是還是不爭氣的讓它們滑落下來。
一雙手適時的出現,輕柔地替她拭去淚水,寵溺地輕點了下她的鼻尖,然後霸氣地攬她入懷。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道,唐慕燼不敢鬆手,這個擁抱或許平淡無奇,可是對他來說卻經歷了太多痛苦和思念。
「那滴淚叫‘唐慕燼’。」
「啊?」這麼沒頭沒腦的話,讓林宜雨好奇地抬眸探究。
「因為那是第一次從小雨眼中為唐慕燼而留下的淚。」他解釋著,依舊沒有減輕抱著她的力道,反而更緊窒。
「以後……以後一直都會有的。」林宜雨輕聲回答,些許的靦腆。
她早就決定了,要永遠,永遠陪著唐慕燼,不再離開了。
雲琪的離開讓她失去了從前根深蒂固的夢想,她怕又一個轉身,讓她錯過了好不容易認定的愛。
「不會。」唐慕燼低頭,吸著她的髮香,低沉的調調,「因為以後我只會讓你笑,不停地笑,笑到比從前更像笨蛋,決不會讓你流淚。」
「燼……」她很聽話地笑了,深植眼底的感動。這一刻,如果閉上眼,接下來的場景該是更溫馨的,偏偏她是林宜雨,慢半拍的林宜雨。
就在唐慕燼醞釀好了情緒,想低頭攫取住那片柔軟的唇時,一聲不和諧的驚呼從那張唇間溢位:「燼,快看,流星……是流星耶!」
她高興得忘了形,掙開他的懷抱,又是叫又是跳的。
「該死的流星。」唐慕燼側過頭,低咒了句,飽含憤怒,卻無處發洩,沒辦法,誰讓他偏偏選擇了個笨蛋呢。
「快許願啊,劃過就來不及了!」林宜雨拉著他嚷著,自己率先交握雙手,默默許下心願。
「好,許願,許願。」
無奈下,唐慕燼也只好跟著做,閉上眼的剎那卻突然變得無比認真,在心底暗念出的心願,也是他以後最想對林宜雨實現的誓言。
如果流星真的可以幫助人們完成心願,那它應該能清楚地聽見山頂的兩人心中一致的願望……「就算死了,我們還是要在一起」。
冬日的山頂很冷,襲來的是刺骨的寒風。可是對於林宜雨和唐慕燼來說,卻是空前的溫暖,一整夜,她依偎在他的懷裡,就算全身都麻了,還是不捨得離開。
「燼,那那走了。」林宜雨蜷著身,隨意地說著,有些昏昏欲睡,可又不願浪費這難得的夜,怎麼都不甘閉眼。
「我知道。」他聽說了,只是更私心地希望走的那個人是韓辰,就當他怕吧,他和林宜雨的世界再也經不起任何打擾。
「她說還會回來的,真的嗎?」
「那當然,小雨那麼善良,那那不捨得騙你的。」
「是呢……小雨好幸福,沒人捨得讓我受傷,只有我……不停地讓別人受傷……」林宜雨碎念著,聲音越來越輕,直至最後沒了反應,在天已蒙亮時,窩在溫暖裡睡著了。
唐慕燼垂頭,認真地看著她寧靜的睡顏,真的很想就這樣哪都不要再去了,依偎著,一輩子。許久,怕她著涼,他把她抱得更緊了,淡淡的話溢位喉間:「如果這是結局,那從前那些痛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