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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抬頭遇見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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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有病!"

夏洛沒料到,男孩反而吼得很大聲。這聲音響亮又突兀地,讓禮堂裡先前還靜好的氣氛,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們,夏洛尷尬地抽搐著臉,依舊固執地認定,這個男孩病得不輕。

真是可惜了,那麼漂亮的一張臉。男孩的皮膚是很健康的顏色,五官均勻清秀,稜角分明。尤其是他的鼻子,俊挺的,將整個臉部線條都勾勒了出來。還有他的唇,即便像此刻這樣緊抿著,也能讓人覺得他的唇形好看極了。對於學美術的夏洛,很本能地覺得,他絕對非常適合做模特。

夏洛是用一種專業的眼光,在看待眼前的男孩。而在張博弈看來,夏洛的那種眼神,就像一個屠夫,很欣賞地看著即將被自己宰了的豬。他更是憤怒了,從來沒有見過那麼莫名其妙的女生。

原本他還覺得被朋友拖來,看什麼亂七八糟的鋼琴演奏很無聊。抱怨得正歡時,一轉頭卻看見了她,張博弈即刻就來了興致。他沒想到這個倒霉的笨蛋,那麼快就讓他遇見了。可是該死的,在見到她的笑容後,他就像失了魂一樣,看到她頭上沾染了草屑,張博弈不過是好心地想替她拍去。

"好吧,那就當我有病吧,麻煩你讓一讓可以嗎?"夏洛不怎麼想和一個陌生人多計較,她嘗試著想走出禮堂,因為周圍投來的那一道道的目光,讓她覺得暈眩。

眼前人卻像打定了主意,非要追究出個結果來,死活不讓開。無奈下,夏洛只好敷衍地說了句。

"什麼叫’就當’,你本來就是笨蛋!"張博弈罵得很順暢,反正他就是不想她就這麼離開,就是不爽她這種無視他的態度。

"確實,她本來就是個笨蛋,以前在我家做僕人的時候,就是這麼笨手笨腳的。"

氣氛已經壓迫得夏洛快窒息了,偏偏安洛鄢在這個時候插上一腳,讓整個禮堂譁然了。她就以這種涼涼的口吻,邁著優雅的步伐,像一個高傲的公主,至高無尚的審判者一樣,走到了夏洛面前,扔下這傷人自尊的話。

4.殘酷的童話

也是這聽似簡單扼要的一句話,瞬間讓夏洛像跌進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她想起了那段可怕的日子,幾乎天天要遭受表姨父的毒打,還有幹不完的活。表姨是心疼她的,卻只是一直躲在一旁流淚。

如果可以,夏洛寧願自己失憶了也好,怎麼都好,總之不要再想起那時的歲月了。

"為什麼要這樣說?"夏洛撐起自己所有的理智。這句話問得很輕柔,她不想學潑婦,更是學不會糖糖那樣的強勢。

她只是想不明白,明明可以誰都不再防礙誰了,安洛鄢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她?

"我有說錯嗎?你只是我家裡的女傭,還想偷我的東西,我沒有報警已經很寬容了。"安洛鄢抬起頭,用一種聽似很溫柔的語調,對夏洛說著。

她的嘴角帶著寬慰的笑意,彷彿一臉的不計前嫌。除了夏洛,甚至那些男生都以為安洛鄢就是那個聖潔大度的公主,每個人的眼神都閃爍著傾慕的光芒。

夏洛覺得諷刺極了,她拼盡全力考進的聖蘭大學,裡邊原來還收容了那麼多的笨蛋。想到這,她甚至倔犟地別過頭,嗤笑出聲。

"原來你是個女傭啊,難怪那麼的沒有教養。"張博弈做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跟安洛鄢一起譏笑起了夏洛,心底卻有個不和諧的聲音一直在持續著。

那個聲音告訴張博弈,這種時候他應該站出來,保護這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可是驕傲慣了的他,卻忘不掉她對他的忽視。

"關你什麼事!"就連夏洛也反常了起來,她一直都是懶得跟人爭執的,可是一想到所有的麻煩,都是眼前這個男生惹出來的,火就開始往上竄。

"你……"張博弈瞪大眼,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吼著跟她說話的。

他孩子氣地在心裡記下了帳,根據上次的事,這個笨蛋已經欠了他四個"第一次"了。總有一天,他非得討回來不可!

"女傭也好,千金小姐也好,在這裡難道不是人人平等的嗎?既然已經不打算去計較以前的事了,那為什麼還要拿出來說呢。就這樣算了吧。"一道聲音不期然地闖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夏洛和安洛鄢的。夏洛整個人怔住了,就在短短的十幾分鍾裡。從她跨進禮堂起,她似乎就註定了迎接無數的驚喜,和安洛鄢的冤家路窄,身旁這個瘋子男生的降臨,以及他……夏洛的印象……

他比起從前並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過了變聲期,他的聲音變得很好聽。柔柔地響起,像一陣春風,聽起來像是不具備任何的威脅,卻能成功地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他也長高了,夏洛記得從前自己努力踮起腳尖,也只能吻到他的下顎。

現在,夏洛不用踮起腳尖,也能親吻到了。那是因為他們都變了,就像他不認得她了。胤翔復明了,他能看見東西了,卻永遠不會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夏洛了。夏洛很想開口跟他相認,可是她不敢,她生怕胤翔的記憶裡壓根早就沒了夏洛。

何況,有人不會願意給她接近幸福的機會。早在夏洛恍惚的時候,安洛鄢也認出了雷胤翔。她跟蹤過夏洛,見過這個曾經被她稱為瞎子的男生。怎麼也沒料到,現在居然能見到他健健康康地出現。

安洛鄢有些錯神了,比起身旁這個校園裡已經有不少人知道的張博弈,雷胤翔的帥氣更讓人想親近。她微笑著,開口道:"對不起,我只是一時激動。你是音樂學院的嗎?"

"你的卡農彈得真好,以前……是不是一直彈?"雷胤翔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了安洛鄢身上,他是聽見了卡農的聲音,才走進禮堂的。替那個女孩解圍,只是有些看不下去。

可真正讓雷胤翔心心念唸的,是在新生報到時被喚做"洛洛"的女生,竟然也會"卡農"。

"是啊,以前常陪一個大哥哥彈。"

當安洛鄢丟擲這句話時,雷胤翔的瞳孔瞬間放大,那裡面洋溢開太多的神采,最為濃烈的就是欣喜。他還是沒敢急著去確認,只是不住地跟安洛鄢攀談開了。一旁的眾人見他們的公主,竟然只對音樂學院的王子級人物有興趣,也都識相地散開了。

同樣的話,到了夏洛的耳邊,就像一枚炸彈,瞬間炸得她粉身碎骨,甚至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安洛鄢,而對方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侃侃而談。安洛鄢對夏洛曾經的事太瞭解了,要撒謊壓根難不倒她。

早被雷胤翔忽視了的夏洛,緩緩地苦笑著,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了。童話故事裡,舞臺一直都是屬於王子和公主的,她這個已經被人認定了的女傭,有什麼資格去參與。就當一場夢吧,夢醒了,就是殘酷的事實。

如今這個一無所有的夏洛,早就沒有了當初絢爛的光環,她不會彈鋼琴了,她需要努力地打工才能維持生活,憑什麼去和雷胤翔相配。

說得正眉飛色舞的安洛鄢,卻依舊能注意到夏洛轉身離開的背影,那骨子裡透出來的卑賤和淒涼,讓安洛鄢得意地笑開了。她成功了,終於有天,她可以站在公主的高度上,盡情地取笑夏洛了。

"喂,笨蛋,你還沒跟我道歉……"

張博弈是唯一追出去的人,只是這可笑的理由實在讓人無法感動。夏洛並沒有再理會他,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5.冷漠的兩端

自從那天遇上了安洛鄢後,夏洛在聖蘭的生活幾乎跟煉獄一樣。每天放學後打工的時間,都快成了她最幸福的時候了。

在學校裡,她恪守本分,並不想去招惹那個公主太多。所以就老老實實地待在美術學院裡,寸步不離。夏洛跟同期的同學都很少攀談。安洛鄢說她曾經是個偷過東西的女傭,自然有很多自視甚高的千金小姐不屑與她深交。

夏洛每天除了畫畫還是畫畫,她的手縱是無法彈琴了,好在還能拿畫筆。她畫了聖蘭美術院的各個角落,畫了記憶中的孤兒院,還畫了糖糖和大哥他們。可是夏洛的畫裡,唯獨沒有她的十六歲。

因為,她不敢再去觸碰那個夢了。夏洛偶爾會撞見出雙入對的安洛鄢和雷胤翔,多可笑的際遇,她甚至無法去責怪胤翔什麼。他沒有變心啊,一切的一切還是為了他的"夏洛"。

"哎喲,女傭居然躲來這裡偷懶啦。"遠遠的,夏洛就聽到一聲嘲諷傳來。

緊跟著她豎起了所有感官,想著該怎麼逃開,不用回頭她都能知道,身後的人是安洛鄢。可她還是回頭了,倔犟地回頭,甚至抱住畫板仰高了頭,仗著身高上的優勢,挑眉看著安洛鄢。

帶著三分傲氣,四分不屑,三分散漫,就這樣斜視著安洛鄢,嘴角還夾雜著冷漠的笑容。夏洛不停地在心裡告訴自己,她已經不是夏洛了,不再寄人籬下了,沒有必要再無端承受安洛鄢的怒氣。

"你這是什麼眼神?不滿嗎?"安洛鄢頓了片刻,立刻又來了精神,跟身旁的幾個同伴一起笑鬧開了,"你們有誰瞧見過女傭用這種眼神來看她的前任主人的?"

"哈哈哈,當然有,偷過主人東西的女傭唄。"同伴們也很配合地起著哄。

夏洛輕哼了聲,只覺得眼前這些人可笑極了,就像一群孩子,張牙舞爪的。給她們一面鏡子,她們就會知道自己現在的嘴臉有多醜陋。夏洛懶得跟她們計較,她轉身,打算離去。

安洛鄢卻並不準備就這麼放過她,如同前幾次偶遇一樣,她衝上前,堵住了夏洛的去路,繼續肆無忌憚地諷刺開:"我們家白養了你這些年,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表現嗎?"

"呵,那就謝謝表姐和表姨父的恩情了。"夏洛還是笑,邊說,邊順勢撫摸著自己左額上那道已經有些淡去的疤痕,提醒著安洛鄢,她口中所謂的恩情,就是將夏洛推下樓,留給她這道疤,以及一雙永遠不能再彈琴的手。

夏洛這不急不緩的口氣,還有對她的稱呼,讓安洛鄢的同伴們一陣好奇的竊竊私語,也成功地讓安洛鄢慘白了臉色:"你胡說什麼,誰是你的表姐!"

"讓開。"夏洛已經無意和她多糾纏了,今天難得可以休息,她不想因為安洛鄢破壞了自己的好心情。

"夏洛,今天全校各系交換大掃除,你怎麼躲在這,還不快去設計院!"

開口的是平日裡一直對夏洛冷言冷語的同學。夏洛知道她們並不是好心地在替她解圍,只是自己懶得去男生最多,打掃起來最累的設計院,正想把這磨人的工作扔給夏洛。可偏偏就是這麼好巧不巧的,夏洛甚至還是回頭對她們說了一聲謝謝。

她笑著,衝安洛鄢聳了聳肩,轉頭離去了。安洛鄢本來還想阻攔的,但是卻不想和美術院這幾個平日裡就挺跋扈的女生結仇,也就此作罷了。

"夏洛,你猜你猜,我現在換去哪裡打工了?"

剛到設計院,就有無數麻煩的工作丟進了夏洛的手中。夏洛剛打完水,吃力地提著桶往樓梯間走去,手機就響起了。沒有意外的,一聽到這興高采烈的聲音,夏洛就猜到了是糖糖。

"是大哥的寵物店嗎?"夏洛難得有心情跟糖糖玩起猜謎遊戲,她想著,除了大哥那輛心愛的摩托車,似乎沒有什麼能讓糖糖高興成這樣了。

"才不是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見寵物最頭疼了,況且在大哥手下工作,哪還敢呼吸呀。是你工作的那家餐廳,我現在正去報到領制服呢。"

"天啊,真的假的?那以後我們就可以天天一起上班了!太好了!"夏洛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確實意外,也是真的高興壞了。

"是呀,大哥答應過,只要我們一個班次的話,我可以開他的車來接你。"電話那端,糖糖越說越高興。

"咦,我就知道,除了大哥的車,沒有什麼能讓你高興成這樣了。真是,每次都拿我做藉口。"夏洛翻了翻白眼,一直不能承受太多重力的右手有些酸了,她艱難地將水桶換了個手。

"沒辦法,大哥一直最疼你嘛!"

然後,她們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就掛上了電話。夏洛傻乎乎地笑著,正如糖糖說的,那麼多人中,大哥一直最疼她。大哥比她大了五歲,無關乎什麼其他情感,是真正兄妹間單純的疼惜。追究起原因,按大哥的說法就是,夏洛剛來孤兒院時那滿身的傷。

那時,夏洛身上幾乎沒有一塊皮膚是完好的。大哥說,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這樣對待一個女孩子。夏洛自己都沒想過,何況那個不停鞭打她的人,還是她曾經喚作表姨父的男人。

就是這一恍惚,所有事情瞬間就發生了。夏洛不知道誰推了她一下,也分不清推她的那人是惡作劇,還是不經意。總之她一個趔趄,手中原本就晃晃蕩蕩的水桶,就這樣從樓梯邊緣飛了出去。

濺開的水花,在秋日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出好看的金色。在還沒有發現任何異狀的夏洛眼裡,這個畫面是真的挺美,畫筆留不住的美。可是當週圍響起了陣陣抽氣聲,竊笑聲,她抬頭向下看去,唯有懊惱地閉上眼。

"哪個笨蛋乾的蠢事!"下層的樓梯間裡,傳來了一陣響徹雲霄的吼聲。

夏洛至死都會記得這個聲音。上一次,也是同樣的聲音,在禮堂裡吼了一句"你才有病",讓她的噩夢徹底開始的。現在,她居然倒霉地又招惹上了他。

禮堂事件之後,夏洛從同學隱約的議論聲中,早已得知了這個人。男生叫他校園魔王,女生叫他設計院王子,夏洛暗自在心裡叫他白痴張博弈。

白痴歸白痴,夏洛還是知道,自己完了……她惹了最不該惹的人,比安洛鄢還可怕的人。她始終不敢抬頭,因為太清楚,抬頭的瞬間,也就是張博弈瞧清楚她的瞬間。屆時,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有夠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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