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動型犯罪在事發之前,兇手往往沒有準備藏屍工具,她一個人不借助外力就像完成上述步驟,簡直就是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幫她。
本案還有共犯。肯在這種情形下捨命相助的人,不是親人就是情侶,至少也是摯友,要不就是有把柄捏紀暖言的手裡。如果真有共犯,那這個共犯會是誰?
紀小櫟?
文森特?
藤遠光?
助理小江見上司一手抱著手臂,一手撐著下巴,心知上司正在沉思中。雖然在屍體找到了暖言小姐的頭髮,但他們是姐妹,每天朝夕相處,偶爾有一根頭髮落在對方身上,也是很自然的事情,算不上是十分有利的證據。
小江不明白懷**官為什麼緊盯著暖言不放,難道這又是一次所謂的直覺?他跟著懷**官有3年,深知辦案時相當相信自己的直覺,有時甚至會不顧辦案人員的工作原則,證據未到,直覺先行。
可惜直覺總有不準的時候,比如說上次的那件殺妻案,就是因為懷**官一味相信自己的直覺,讓偵破工作饒了一個大圈。
偵查還在進行著,審訊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懷**官親自提問,小江在一邊做記錄,還有其他辦案人員在另外一間房間裡通過監視錄影分析暖言的回答與神色。
這女生的眼角微微上翹,恰似某種名貴的貓咪,優雅驕傲。她沒問必答,聽上去不像是撒謊,神色也未見有異樣,相當的淡定。
緊警局接受審訊這麼久,還如此沉得氣,要麼是無辜,要麼是擁有極強的心理素質。
「……暖言小姐,你說,那晚你與斯蒂芬妮小姐在走廊分開後,就一直沒有碰過面,早晨你和你弟弟在海邊散步,在彌紗月的通知下才得知斯蒂芬妮失蹤的訊息……」懷特將思路梳理了一下,忽然扔出了殺手鐧,,「可惜,我們在斯蒂芬妮的屍體上找到一根髮絲,這根髮絲極有可能是兇手留下的,經過準確無誤的dna比對,我們確信這根髮絲屬於您。請問,關於這一點,你又怎麼解釋呢?」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不過20歲出頭的女生,大學生,一隻腳尚在象牙塔裡,連真正的社會都沒有見識過。她怎麼能如此從容淡定地面對一位年過四十的老警官的問話,半點慌張也不流露?
暖言也累了,她輕輕嘆氣,像是工作一天筋疲力盡的人們,下班後難得再費心思去認真回答瑣碎的問題。
「可能是吃飯\談論,或是一起看星星的時候,掉在她身上的吧。那一整天,我們幾乎都在一起,隨時有可能掉頭髮在她身上。懷**官,如果我現在拿著顯微鏡在你身上找,或許也能找出某個女生的頭髮來。」
聞言,小江在一邊忍不住笑出了聲,懷特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繼續做記錄。盤問就這樣從下午一直持續到深夜,無論怎麼軟硬兼施,暖言幾時不承認斯蒂芬妮的死和自己有關。
「她在死之前,很可能已經去過那間密室。或許她就是被傳說中的玫瑰十字會所害,我們每一個人對那個詛咒都是半信半疑,還有害怕。」暖言將玫瑰十字會和《致主人書》的傳說——道給懷**官聽,小江在一邊聽得入迷,不時插嘴問:「然後呢?」「啊,接下來怎麼樣了呢?」
懷**官始終像是在聽犯罪分子的詭辯一般,用懷疑的眼光注視著紀暖言。
玫瑰。古堡。詛咒。
她以為她在寫中世紀的哥特小說?她以為自己是擁有神秘身世的女主角?她以為這世界上隨隨便便一座古堡裡都藏著鉅額財富?
簡、直、是痴人說夢!
眼見審訊無休無止,對方明顯對自己抱有成見與敵意,暖言幾乎放棄「依靠警官來破獲案件,還自己一個清白」的念頭了。她申請叫值班律師。
值班律師john在10分鐘後趕到,在門外不依不饒地敲門。小江提醒懷**官:「sir,律師到了,我們要不要……」
「別理他,繼續問。」
聞訊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鍾,值班律師在門外依舊不依不饒地喊著:「我的當事人有與她辯護律師見面並且密談的權利,長官,你可不能知法犯法。」
懷特沉吟片刻,持續了將近一天的聞訊毫無進展,紀暖言一再強調斯蒂芬妮的失蹤跟那本《致主人書》有關,想把警方的思路往傳說中的詛咒上面引。另外一方調查人員來報:紀暖言的另外一位朋友供出來,在石棺上曾經發現一些紅色汙跡,經他個人的化驗分析,確認那是一種致幻劑。
這條線索或許有用,懷特暫時將它收在腦海裡。
「ok,放那個煩人的傢伙進來吧。」
得到上司的准許,小江開啟辦公室的門,值班律師john嚷嚷著:「你們這是違規辦事,踐踏我的當事人的合法權利。」懷特懶得搭理他,拿過小江手裡的筆錄,獨自出門琢磨去了。
花了半小時辦理保釋手續,暖言拖著疲憊的身軀步出警局,一抬頭,看見那氣度非凡的男子正以複雜的眼神凝視著自己。
「爸爸?」暖言愣住,腳像是黏在地面上,怎麼也挪不動。
「嗯。」見著了她,父親只點點頭,也不都說什麼。父女倆一前一後沉默地走著,暗嵐正在父親的車前焦急等待著,見他們來了,不住地揮手喊著:「這邊,這邊。」父親拉開車門坐進去,低沉著嗓子問:「暖言,小lee,你們想回家嗎?」
「呃?」暖言苦笑,「我現在可以回家嗎?」
「我跟值班律師交涉過,可以的。」父親發動汽車,「我們現在就會倫敦。有一件事情,本來想等你長大成家後再告訴你,現在看來……」
「是關於我的身世嗎?」暖言想到了之前父親在電話裡說的「你身上流著我的血」《細膩稍稍有了些頭緒。
「回家,你就知道了。」父親不在多說,專心開車,坐在後座的暗嵐看和副駕駛座上的暖言的初戀。
側臉精緻動人,睫毛濃密纖長。
這一張曾經只屬於他的戀人的面容,如今,離他愈來愈遠。
一夜奔波,舟車勞累。到倫敦時接近黎明,在城市尚未甦醒的清晨裡賓士,飛馳而過的車輪靜氣大片灰白色的鴿子。廣場上人流稀少,間或有白髮蒼蒼的老人獨自坐在街邊的木椅上吃早餐,發呆或是沉思。
世俗生活,瑣碎繁雜。暗嵐躺在後座上沉沉睡去,一覺醒來,車已經停在暖言家的車庫裡。暖言和父親下車了,管家正在頭痛怎麼把小少爺叫醒。
文森特昨天也回來了,坐在餐廳裡吃早餐的他,見到父親進來,謙恭地問了聲早安。建造跟在父親身後的暖言,他一聲不響的別過頭,視而不見。
「先吃早點,吃完後,暖言你來我書房,我有話跟你說。」父親說。暖言乖乖的「嗯」了一聲,跟暗嵐一起在餐桌旁坐下。
姐弟倆剛剛坐下,文森特立即站起來,拿著沒吃完的麵包蹬蹬蹬地上樓去了,留給大家一個尷尬的背影。
「別理他。」父親給暖言和暗嵐各自加了一大塊的鱈魚排,「小lee,你的身體還沒康復就跑到天空之島去了。下次出遠門,要先跟我一個招呼。小時候我跟你說過這規矩,現在又忘記了?」
「哦,好的,好的。」暗嵐忙不迭的裝乖,點頭如搗蒜。
對於暗嵐來說,這真是一頓食不知味的早晨。無法裝出小lee懦弱乖順的樣子,只得埋頭好好啃披薩。父親吃完早點,用餐巾擦乾淨手後,見暖言一臉急迫的模樣,便對他說聲:「你跟我來」,在他去樓上的書房了。
兩個人神情凝重,父親似乎有很重大的秘密要在這一刻告知她。氣氛的嚴肅,讓一貫懶散的暗嵐也不禁緊張起來。
待他們夫父女倆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樓梯口,隨即,書房傳來門落鎖的聲音,暗嵐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一個念頭自腦海裡冒出來—「既然回倫敦了,那麼也回自己家看看吧。」
這念頭閃過腦海的瞬間,他想起了父母衰老的容顏與花白的雙鬢,頓時,鼻頭酸澀。
暗嵐家離暖言家不算遠,隔著三條街,天氣好的時候,徒步走10分鐘就到。早晨涼涼的風垂在潮熱的面頰上,冷冽清新。
走到那扇胡桃木大門的兩側小公寓前,她遲疑了。按門鈴的手停在半空中,遲遲不敢落下去。
爸爸媽媽現在應該在家吧,見到他們的話,該怎麼介紹自己的身份呢?紀暖言的弟弟,代表姐姐來表達一下對已故男朋友的思念?
他從臺階上退下來,在街對面的花店裡買了一束粉紅色鑽石玫瑰。這張小朵小朵精緻的玫瑰是媽媽的最愛,去年爸爸媽媽結婚30週年紀念日時,爸爸就買的這種玫瑰花送給陪伴自己半輩子的媽媽。
暗嵐始終記得,受到玫瑰的那一刻,媽媽臉上喜極而泣的表情。那種溫柔的光澤,令他終身難忘。只是暗嵐沒有想到,自己的「終生」來的這麼快,高架橋坍塌事故發生後,他的靈魂游離,卻始終不敢去參加自己的葬禮,害怕見到父母痛苦的表情。
父母永遠是他心裡的最愛,最不想傷害的人。
玫瑰在懷抱裡絢麗而燦爛。門鈴響到第三下時,門鎖咔嚓一聲響亮。來開門的一定是爸爸—暗嵐胸有成竹的想。
熟悉的胡桃木大門徐徐開啟,門裡站的是大姐。她的臉看上去很瘦。
不是爸爸,暗嵐有些失落。響起大姐在msn上留下的那些話,他心裡一陣酸澀,鄭重其事地將玫瑰遞到大姐的手裡。
「您好,我是暗嵐的女朋友的弟弟,好久沒來拜訪了,來問候一下。」從小最愛在大姐面前撒嬌的暗嵐故意禮貌地說,「好像來早了些,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關係,這邊請。」
大姐開啟大門。將他迎進來。鞋櫃第三層的最右邊,原本放著屬於他的拖鞋,現在不見了。
大概是他去世後,家人把所有能勾起回憶的東西都收起來了吧。暗嵐這麼想,接過姐姐遞過來的客人專用拖鞋穿上。
玄關一面是鞋櫃,一面是「花開富貴」的牡丹圖,這樣的中國畫,歷來是父親最愛。這一幅更是父親的最愛。
「你叫小lee吧。」大姐抱著那束鑽石玫瑰,笑意盈盈地將他迎進客廳,「暗嵐之前經常帶你姐姐過來玩,見你倒是比較少?」
大姐仔細端詳了下,笑著說:「果然跟你姐姐長得很像呢。混血兒的五官就是精緻。」
暗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裡五味雜陳。
奇怪,按照爸爸媽媽往常的老習慣,家裡來了客人,老兩口一定會來客廳好生招待。
現在怎麼還不見人影。
偌大的假,平素總是熱熱鬧鬧的,他想安靜地看會書都找不著地方。如今再來,家裡冷冷清清,除了笑容疲倦的大姐再不見半個人影。
爸爸、媽媽、大姐夫、二姐,還有那條黏人的金毛狗狗「八寶」都上哪去了?
「來,喝可樂還是咖啡?」大姐殷勤地款待他,笑意盈盈的眼睛下是紅褐色的黑眼圈。暗嵐看得心疼,又不好意思直接說。
畢竟,現在的外表是暖言的弟弟。從小,最疼他的人就是大姐。姐弟倆的感情有時候像極了母子。如果先將身份的秘密在大姐面前露露口風,然後再慢慢地告訴爸爸媽媽,這樣會不會容易接受一些?不至於嚇到爸爸媽媽。
嗯。就這樣試試。
暗嵐心裡打定主意。直到這一刻,他從來都沒有放棄果「重新找回原先的生活」的念頭,要奪回女朋友,迴歸原先的家庭——這是他腦海裡執拗的決心。
「嗯……不要可樂和咖啡,我喝鐵觀音。」暗嵐故意說。
大姐果然吃驚不小:「你也喝鐵觀音?」上次你姐姐帶你來時,我記得你只喝可樂啊。呵呵,我還以為你們在海外長大的年輕人,早就不喝茶了呢。」
她神色中隱隱有些傷感。
「……說起來,我們家暗嵐,最喜歡喝鐵觀音……這些茶葉,是上次我回中國時,特意帶回來。沒想到……呵呵,不說了,不說了。」她抹去眼裡閃爍的淚光,端出茶具,燒水。
茶對用水極有講究,這沏茶的水是父親特意搜尋來的泉水,清涼甘甜,與鐵觀音馥郁的芬芳堪稱絕配。
端杯。細品。
功夫茶過後,暗嵐仍未盡興。
上次這孩子跟他姐姐紀暖言一起來家裡吃飯時,明明就是海派作風,講話口吃。怎麼這次來感覺大相徑庭。大姐想不明白:難道是自己太思念弟弟暗嵐,產生了錯覺?
「呃?你……」暗嵐見大姐一直看著自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好意思,我還想喝太多了。」
「呵呵,沒關係。」
「可以去看看暗嵐哥哥的那個房間嗎?」暗嵐鄭重地說,「我姐姐很想念他。」
大姐遲疑了一會兒,眉心漸漸舒展,淡然一笑:「……好的,你跟我來。他的房間在二樓。」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上樓梯。
這裡本來是一家人的溫暖安樂窩。
走在熟悉的樓道里,想起平常一家人圍在餐桌前吃飯的場景,暗嵐不由得有些哽咽。幾次想叫住大姐,告訴她:我就是暗嵐啊,我沒有死。
我還活著,我還像以前一樣活著。我們一家人的生活沒有被那場災禍破壞。
「就是這一間。」
大姐輕輕擰了一把二樓盡頭那間房間的門鎖。
溫暖的棕色木板,米色的大床和書櫃,工作臺擺著筆記型電腦、咖啡杯、程式書籍和射擊類雜誌。
過往的生活帶著無數細碎溫暖的回憶轟然而至,它正面襲來,幾乎將他摧毀。
他走到那面牆壁前,輕輕取下與暖言的合影。
照片中的自己緊緊站在暖言身邊,連個人傻傻地臉蛋貼著臉蛋。暗嵐磨蹭著相片上的他和她。原先的那張臉對他來說,竟然有了寫陌生。
「這張照片你姐姐有沒有?」大姐見他喜歡,客氣地說:「她要是沒有的話,你就帶回去吧。留給她做個紀念。」
「啊,不用,不用了。」暗嵐趕緊推辭,他是私下回家的,沒有跟暖言商量過。大姐見他一連聲說「不用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也是,確實是不用收藏這種照片。」姐姐走到工作臺前坐下。
大姐說:「暖言是個好女孩,失去暗嵐讓我們這些家人很心疼,她也一定會不必我們好過。那天在醫院裡,我看到她臉色蒼白時,心裡就想是失去了妹妹一樣難受,想安慰他,又力不從心。
說道這兒,大姐低下頭哭泣起來。暗嵐心疼地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其實,你不用這麼難過,我就是……」
「我明白的。」對不起,小lee,在你這個外人面前失態了。「大姐像似在對暗嵐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按照我們中國人的習慣來說,人的生死輪迴都是天註定的。」
姐,我沒有死。
我就是暗嵐,我沒有死。
聽到這裡,暗嵐都快吼起來了。他鼓起勇氣剛想說出真相,只聽得姐姐又說:「……其實這些輪迴之類的話,也不是我想不明白。我沒想到,爸爸媽媽比我這個年輕人還要豁達。」
「爸爸媽媽?」暗嵐悲傷地想,原來爸爸媽媽早就接受了他已經死去的事實。
「對。」大姐沒有注意到暗嵐眼裡的失落,繼續說:「在暗嵐的葬禮後,媽媽每天都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後來有一天,爸爸勸她:兒女與父母的緣分也是上輩子就註定的。暗嵐去得那麼早,說明他們這一場緣分已盡,做父母的,也該想開些。」
大姐說:「暖言是個好女孩,失去暗嵐讓我們這些家人很心疼,她也一定會不必我們好過。那天在醫院裡,我看到她臉色蒼白時,心裡就想是失去了妹妹一樣難受,想安慰他,又力不從心。
說道這兒,大姐低下頭哭泣起來。暗嵐心疼地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其實,你不用這麼難過,我就是……」
「我明白的。」對不起,小lee,在你這個外人面前失態了。「大姐像似在對暗嵐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按照我們中國人的習慣來說,人的生死輪迴都是天註定的。」
姐,我沒有死。
我就是暗嵐,我沒有死。
聽到這裡,暗嵐都快吼起來了。他鼓起勇氣剛想說出真相,只聽得姐姐又說:「……其實這些輪迴之類的話,也不是我想不明白。我沒想到,爸爸媽媽比我這個年輕人還要豁達。」
「爸爸媽媽?」暗嵐悲傷地想,原來爸爸媽媽早就接受了他已經死去的事實。
「對。」大姐沒有注意到暗嵐眼裡的失落,繼續說:「在暗嵐的葬禮後,媽媽每天都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後來有一天,爸爸勸她:兒女與父母的緣分也是上輩子就註定的。暗嵐去得那麼早,說明他們這一場緣分已盡,做父母的,也該想開些。」
「媽媽的眼睛現在好些了嗎?」焦急的安瀾一時間忘記了身份,跟著叫「媽媽」。好在大姐沒有在意,她笑著點點頭,告訴他:「現在好些了呢。回到寧波後,喝著家鄉水,又有親人和朋友陪在身邊,他們二老的心情已經平復了。」
「他們回中國了?」
「對啊,媽媽說,只要留在英國就會想起暗嵐,爸爸就帶他回老家了。」
「……那……他們還會回來嗎?」暗嵐的心裡突然空出一塊,失落地問。
大姐想了片刻,「我想,她們應該不會輕易回來了。」
這句話狠狠敲醒了原本想說出身份的暗嵐。
是啊,一次的打擊已經讓父母幾乎崩潰。如今的他只是寄居在小lee的體內,說不定那一天也會消失。要是他表白了身份後,靈魂忽然消失,那不是在父母的面前再死一次嗎?
爸爸媽媽年紀大了,怎能經得住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
暗嵐遲疑了。
暗嵐皺了皺眉頭,然後禮貌地跟他們說,自己家裡還有事情,就不多打擾了。
「以後記得常來玩喔」大姐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目送著暗嵐離開。
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暗嵐回頭衝姐姐揮揮手,看著她們關門進屋。他獨自在街上慢慢地走著。這條街他走過無數次,這一次最覺悲涼。
我到底是誰呢?
我屬於哪兒,我到底是死去了,還是依舊活著呢?
腦中浮現的問題,不斷地折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