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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閒著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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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青是時代的產物,年代不同,憤青不同。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中國大學校園走著的都是詩人、歌手,為理想而憤怒;現在校園裡走著的多數是tofel、gre和電腦遊戲的高手,為出不了國和國產遊戲不好玩而憤怒。

不可否認,我在某些方面表現得比較憤青,而且這種憤怒並沒有因為年齡的增長而減少一絲一毫,或許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將變成憤中年、憤老年,直至憤怒地死去。

每個人的憤怒不是他人所能理解的,就像我寫在大學宿舍床頭的詩:《謎語》

我的憤怒

只有我

自己知道

你說理解我,我說那不可能

你說真的

我說好吧,讓我考考你

幫你爸一忙

你媳婦大肚子

傻逼照鏡子

分別是什麼意思

你疑惑地看著我

我微笑,讓我來告訴你

它們是

操你媽逼

裝你媽孫子

瞧丫那操行

的意思

你猜出來了嗎

你理解我的

憤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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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會兒神,忽然想起把女孩晾一邊了。

我:剛才說哪兒了。

她:你的低階趣味。

我:兩口子說點兒親熱話不過分吧。

她:我又不是你媳婦。

我:多你一個不多。

她:可我嫌多。

我:多多益善,寧濫勿缺。

她:那你排隊等著吧。

我:我強烈要求加三兒!

她:必須遵守遊戲規則。

我:我不認為這是遊戲。

她:天啊!

我:吃驚什麼,沒遇到過我這麼一本正經的吧。

她:也沒遇到過你這麼厚顏無恥的。

我:我無恥嗎?

她:你應該長牙了,嬰兒沒你這麼說話的。

我:別打岔,我說真的。

她:跟你聊天真累。

我:借個肩膀給你靠著休息。

她:不勝榮幸,還是給你媳婦留著用吧。

我:我沒媳婦。

她:沒媳婦?

我:我說過我有媳婦嗎,這下你高興了吧。

她:我高興什麼。

我:你自己清楚,就沒事兒偷著樂吧。

她:你真逗,把自己當國寶了吧。

我:沒沒沒,老外對我不感興趣。

她:真以為自己是圓明園裡的古董呀,是也是一贗品。

我:能蒙人就行。

她:你找錯人了,我是行家。

我: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稱行家。

她:你還真敢拿雞蛋往石頭上撞呀!

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騾子是馬敢出來遛遛嗎?

她:我怕被你嚇著,不能把你給我僅有的一點兒好印象多保留會兒嗎?

我:以後還會逐漸加深的。

她:別淹死我,現在本姑娘要打道回府了。

我:留個電話。通過ip我看到她就在北京。

她: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我:那好,讓我變成你的不一般人。

她:什麼是不一般人?

我:那就看你了。

她的最後一條:1360121xxxx。

隨即,她的頭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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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電話到手了,可還是有點兒遺憾,以為能再往下發展發展,哪怕只給她說點兒黃段子,先奠定基礎。以我的邏輯,如果女孩肯聽你講這類東西,就成功一半了。

情場不是特別得意,希望職場有所收穫,我決定在網上投幾份簡歷,撞撞大運。

投完簡歷,我下了網,繼續無聊文章的撰寫,也不知意義何在。

我最怕被人提及的問題就是,你為什麼寫作。是呀,為什麼,我也時常問自己。閒的沒事兒?抒發情懷?發洩牢騷?欺世盜名?都不是,也都是,於是我發現,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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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小說很慢,每天所成文字多則一兩千,少則隻言片語,而且經常三天打魚六天曬網,我坐不住,時間長了就屁股癢癢,怎麼撓都沒用,只有離開電腦,乾點兒別的。

這事兒我跟誰說誰都說,這樣也好,慢工出細活兒。可我一個糙人,能有多細膩,寫作只能給我帶來油膩,原來的六塊腹肌正變成一層層脂肪,體力也逐漸下降,爬幾層樓梯就累得不行,種種跡象表明,我正在老去,連說話都是回憶的口吻,動不動就我年輕時怎樣怎樣,感覺自己從精神到肉體都正在老去。果真如此嗎?

我想起曾經寫過的一首名為《青春》的詩中的一段話:青春

就是拿著一根新買的皮帶

四處尋找鞋攤

打眼兒

再過幾年,我又該拿著皮帶找人往反方向打眼兒了。七八年前,我脫去衣服跟搓板似的,而現在,我脫去衣服,從哪個角度看都跟「力士」香皂差不多,渾圓飽滿。

青春正離我遠去,在我的視線中漸漸消失,我過了長青春痘的年齡,不久的將來就該長癤子了,除此之外指不定還會長什麼,攝護腺、糖尿病、痔瘡將接踵而來,十男九痔,我知道我在哪兒都是大多數,得痔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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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一個學理工科的人為何從了文,這個問題可以從兩個方面看待。

從大的方面解釋,我認為生活是多姿多彩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沒有一個固定答案,也就是說,生活是一道多選題或論述題,不同於計算題,答案並非僅此一個。所以,為了做好生活這道題,我有必要棄理從文。

從小的方面說,我高中選擇的是理科班,以當時的學習狀況看,這是學習還算不錯的學生的必然結果,因為文科班大多是腦子轉不過彎的學生的選擇,所以我就理所應當地進了理科班。但執意讓我放棄理科基礎的原因在於,我發現自己在語文上的天賦,或者說,發現自己在理科上面沒有天賦。

文理班剛分完不久,學校換了語文老師,新老師是個畢業不久的大學生,身肥體碩,相貌平平,卻有個美若天仙的女朋友。他在向我們講述學好語文的重要性時說,語文是高考科目,自然必須學好,但更重要的一點是,學好語文,寫得一手好文章,就可以直抒胸臆地給喜歡的女孩寫情書,並拿出他女朋友的照片說,我就是靠著一天一封情書在眾多體育生和紈絝子弟中脫穎而出的,說完還把女朋友的照片拿到下面給我們傳看。當時以我為代表的多數男生決定奮發圖強,為這個目標的早日實現開始了語文學習。而語文老師的這番話卻使得女生們更不重視語文課,她們認為學好了也無用武之地,因為她們是收情書的,學好梳妝打扮、洗衣做飯就算完成任務。高考的最終結果是,我居然比文科班第一名的語文成績還高,而物理卻沒有及格,虧我還是物理課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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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說明只是我若干年前對不知情者的解釋,當時在所有人看來,我都應該選擇文科班的,那麼我為何一意孤行去了理科班呢,下面我來揭開塵封多年的謎底。

高一的時候,我喜歡上一個女孩,她叫潘娜,跟我同班。喜歡她的理由很簡單,她有氣質又漂亮,白衣飄飄,人見人愛,從入學的第一天起,她就讓我心旌飄蕩。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第一次體會到何謂心動。這裡,我道出的是眾多男生的心聲,那時候班裡每個男生都對潘娜有非分之想。

喜歡歸喜歡,但讓我執意把潘娜泡到手的最根本原因卻是,她作為班長秉公守法,每天都因為我沒有及時交作業而將我的名字躍然黑板之上。其實我每天都交作業,只是沒有按規定時間在七點半的早自習之前,因為我七點二十九到學校,抄完作業通常在早自習結束和第一節課之間這段時間裡,作業多的時候,抄完了至少要在第一節課後。這就導致了潘娜無法在第一時間把全班作業放在老師的桌上,讓老師一邊吃油餅一邊給我們判,而這樣做的好處在於,避免了我們的作業被蹭得油脂麻花,還保證了作業本的厚度,免得老師信手撕下一張紙擦手。

私下裡我給潘娜塞過派克鋼筆,還把我的《七龍珠》給她看,均被拒之門外,而她依舊正義凜然,每日樂此不疲地把我的名字抄在黑板上,後來索性不再擦掉,讓我的名字長年累月一動不動地呆在那裡。

那時經常出現在同學們面前的除了我的名字,還有魯迅、郭沫若、祖沖之、張衡、羅曼羅蘭、培根、邱少雲、羅盛教等人的肖像被掛在黑板上方,但這些烈士名人每學期都會更換,唯獨我的名字,巋然不動,像刻上去的一樣,入木三分,遒勁有力。

黑板本來面積就不大,我的名字還天長地久地佔去一方土地,使得板書多的老師擦黑板更加頻繁,但無論擦得多幹淨,我的名字總是保留在那裡,好像黑板上本就該有這兩個字似的,商標一樣。

開始老師還經常為此批評我,說你怎麼總不交作業呀,你瞧黑板上又有你的名字。後來老師看習慣了,便熟視無睹,直到有一天我按時交上作業,名字被從黑板上擦掉了,老師上課的時候瞪著黑板發了幾秒鐘呆,說,今天黑板看著怎麼這麼彆扭呀,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我無時無刻不希望自己的名字早日消失,但我想的不是如何按時完成作業,卻是看著潘娜的身影心想:小樣兒的,等著瞧,看我怎麼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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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所有的女班長都是漂亮的,或者說,漂亮女生總被選為班長,但聰明和漂亮是不成正比的,所以漂亮女生的成績不一定像她們的相貌那般出眾,儘管作為班長。

到了高中,女生學習不好很正常,尤其在數理化方面,又特別是漂亮女生,所以,高一結束後,以潘娜為首的一批女生,陷入了紛亂的物理世界,剪不斷,理還亂,愁是一番滋味在心頭。別人我管不過來,但潘娜我還是要幫助的,確切說,我是要對自己負責,名字總出現在黑板上也不是個事兒。

分文理班的時候,我以為潘娜會去文科班,而我上理科班,這樣的話,我的問題就解決了,頂多會因為沒能和美女繼續在一個教室裡上課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略感失落,但潘娜卻毅然選擇理科班,依然做班長。

物理不好不意味著就不能當班長,愛因斯坦和牛頓倒是物理好,可他們就沒當過班長。老師選人是有標準的,班長要鎮得住大家。潘娜的容貌就足以鎮住這個班,不僅如此,全校她都鎮得住。

而我的目標是把潘娜鎮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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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有物理會考,對此潘娜如臨大敵,除了反覆回味筆記,認真完成作業,還訂閱了《中學生物理報》、《物理5000題新解》等刊物,像個「物理青年」一樣,我一看,機會來了。

同時我也玩了命地學物理,可能是把準哪兒根脈了,成績突飛猛進,還當上物理課代表。不久後,我開始輔導潘娜,有了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

潘娜是班長,有教室的鑰匙,我們可以最晚一個回家。她說我們先一起做物理作業,然後再寫其他作業,你輔導我物理,我督促你完成作業,兩全其美,好不好。當然好,沒有比這更好的了,我說。

班裡男生羨慕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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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久了,我和潘娜在一起就不光只討論物理,她問我,你也不笨,幹嘛不寫作業。我說,如果一個人已經對一篇文章倒背如流,卻還要他抄寫這篇文章,有什麼意義。然後我問她為什麼不去文科班,她說,讓記性不好的人去背文章,和讓瘸子跑步有什麼區別。

潘娜的記性似乎真的不好,每天寫完物理作業,天已經黑了,我們便迫不及待地收拾書包回家(確切說是她,我因為怕被她鎖在教室裡,所以不得不離開),我是否真的寫完所有作業,她不聞不問,而次日當我的名字依舊出現在黑板上的時候,好像和她沒有一點兒關係。潘娜忘了我們的約定,真夠快的,什麼記性。

有時候我會送潘娜回家,儘管她經常說不用了,你也不順路,但我還是堅持送她到家,因為我的最終目的不是幫她提高物理成績,而是讓她幫我擦掉名字,她這麼做的前提條件是和我站在同一立場上,也就是說,我們先要成為一家人,但過程還要慢慢來。

直到那一天,我送潘娜回家,看著她上了樓,我才騎車離開,還沒出她家那片小區,就聽潘娜在後面叫我。

我問她怎麼又下來了。她說她爸在家。我沒說什麼,覺得好笑。她說他爸和一個女的在家。我更覺得好笑,我說我家也有我爸和一個女的,那個女的就是我媽。她說,可是這個女的不是我媽,你能陪我會兒嗎。

事情不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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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娜說她媽媽死得早,她兩歲剛斷奶的時候母親就沒了,卵巢癌。她出生的時候媽媽就被查出有這個病,已經中期了,經過兩年的抗爭,病魔還是無情吞噬了媽媽的生命,但似乎已經手下留了情,直到她媽媽盡完了哺養她的義務,她長出一排潔白堅硬能吃餅乾的小牙後,才把她媽媽帶走的。

媽媽走後,爸爸把她拉扯大,直到她明白一些事情的時候才發現,沒了妻子的爸爸,這幾年身邊並不缺少女人,今天又領回一個不比她大幾歲的女孩,還讓她管她叫阿姨,她沒叫,就跑了出來。

我問潘娜那你現在去哪兒。她說隨便走走吧,反正不願意看到她爸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問如果今晚那個女的不走呢。她說她爸在這點上做得還行,從不留女人在家過夜,哪怕自己出去。

不知不覺我和潘娜溜達到復興門,我們站在橋上看著下面如水的車流和不遠處燈火闌珊的百盛還有過往的情侶,十七歲的我情不自禁感嘆道:夜色真美呀,美得想讓人談戀愛!

然後我看著看著我的潘娜,忘乎所以地親了她的嘴。

她沒有躲避,也沒有迎合,我們似是而非地接了吻。我是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做,只好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嘴巴張得老大。

良久,潘娜說,這是我的初吻。

我沒說我也是,只是稀裡糊塗地冒出一句:哦,是嗎。

那時我認為,男生要表現得老練才招女生喜歡。

潘娜說我們是男女朋友了嗎。我說當然是了。那時的我們都很純潔,既然接了吻,不要說男女朋友,夫妻都做得。

後來快八點的時候,潘娜說她要回去了,估摸那個女的已經走了,於是我給潘娜送回家。她在樓下看見視窗沒有亮燈,說了一句:我爸也走了,然後就和我告別上了樓,是吻別。

我一人騎車回到家,爸媽早已吃過晚飯,問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說晚自習,以後每天都有,週六週日可能還補課呢。爸媽說,現在學校對學生真負責,高二就開晚自習了。我說那是,競爭這麼激烈,不多學點兒哪行呀,不像你們那會兒了,上學就是穿軍裝戴紅箍走街串巷高喊誰誰誰萬歲,要麼就坐著火車大串聯,票也不買,給鐵路部門帶來多麼慘重的損失。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終於泡到潘娜了,然後微笑著睡去。第二天我的名字也理所應當地在黑板上消失了,而我的作業才只抄了一半,都七點五十了。

我要物理早這麼好,也沒這麼多事兒了。

這時我才意識的,我上的也是理科班,而我的選擇並非出於熱愛。更讓我才納過悶兒來的是,如果只為了逃避潘娜的鐵面無私,那麼她上理科班我完全可以去文科班呀!

不過終歸是找了個女朋友,美女,還是班長,我可以不必非要在七點半前抄完作業了,甚至可以讓潘娜替我抄,因為當時班裡有女生替男朋友刷飯盒的先例。一舉多得,當時我對事態的如此發展沒有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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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代的多數感情會有始無終,我和潘娜也不例外,高中畢業後,我上了大學,潘娜落榜,至今下落不明。

說下落不明,是因為潘娜沒再和任何同學聯絡過,打電話也總是無人接聽,她家的防盜門被我敲得滿目瘡痕,但就是沒有開啟過。對門鄰居說,這家人已經好久不回來住了。

沒想到的是,不久後,潘娜意外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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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擁有幾年理工科背景,但我做事情還是一片混亂,缺乏邏輯,或許這也是造成我無法在理工領域繼續鍍金的結果。我的思想更是一團亂麻,如同我的生活,晝夜不分、醉生夢死、丟三落四、顧此失彼,居然將王朔的小說緊挨高等數學放在書櫃的一側高等數學是我畢業時唯一沒有賣掉的書,我認為經常看看數學書對預防老年痴呆大有好處。

我的大學同學在這方面就非常值得我學習,概念清晰,條理分明。有人已為自己漫長的一生做好規劃:二十六歲買房,二十八歲買車,二十九歲結婚,三十歲或生兒或育女,然後開始一個孩子、一個老婆、情人若干的幸福生活,若條件允許,再僱個僕人,最好是黑皮膚的那種。而且將這些計劃也好理想也好,落實在紙上,一目瞭然,隨身攜帶,不時掏出來朗誦,激勵自己奮發圖強,青春無悔。

他們說,有些事情別拖著,趕早完成,譬如說控告強xx,必須在被奸後的三天內,否則就口說無憑,只能等下回被操的時候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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