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問你幹嗎呢,楊帆又問。
他沒理會楊帆,依然牢牢地站著,腦袋滴溜亂轉。然後向上跳起,將手裡的石頭向空中扔去,然後指著天空中一個移動的黑點說,蜻蜓。
楊帆揚起頭,望著在頭頂上飛來飛去的蜻蜓說,蜻蜓是什麼。
蜻蜓就是蜻蜓,蜻蜓能吃蚊子,放在家裡晚上就不用點蚊香了,那個孩子說。
楊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說,我家也有蚊子。
那個孩子說,這隻蜻蜓是我發現的,沒你的事兒,你一邊兒去。
楊帆說,蜻蜓又不是你家的,我不走。
那個孩子說,就是我的。
楊帆說,寫你名字了嗎。
那孩子說,沒有。
楊帆說,那就不是你的。
那孩子說,等我把它打下來就寫上我的名字。
楊帆說,可是現在沒寫著你的名字,就不是你的,你把它打下來寫上你的名字,才是你的。如果我打下來,寫上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了。
那個孩子說,我不和你廢話了,我要在你前面把蜻蜓打下來。然後又抬起腦袋,尋找蜻蜓的蹤影。
楊帆說,你沒我勁大,我能把石頭扔得又高又遠。
楊帆和那個孩子將石頭一次次扔向天空,差之千里。蜻蜓在他們頭頂上一次次掠過,似乎有意和他們開著玩笑。
扔了一會兒,蜻蜓不見了,那個孩子扔掉手裡的石頭說,都怪你,把蜻蜓嚇跑了,說完就往滑梯方向走。
楊帆跟在他後面,發現蜻蜓正落在他的肩膀上,便撿起一塊大石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瞄準後,用力丟擲,只聽「哇」的一聲,蜻蜓飛走了,那個孩子捂著腦袋痛苦流涕。
楊樹林來到家長接待室,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裡面叫喊著:這個家長是怎麼教育孩子的,太不像話了,這麼小的孩子竟會暗箭傷人!
楊樹林覺得這個聲音異常耳熟,每次聽到這個聲音,他都想煽聲音的發出者一頓。楊樹林扒在視窗向屋裡望去,見魯廠長正踱來踱去,一個滿腦袋纏著砂布的小孩坐在一旁,只露出鼻子眼睛嘴。楊樹林猜測這個看不清五官的小孩就是魯廠長的兒子魯小彬。
這時楊樹林聽到有人叫他,回頭一看,是小沈老師,領著楊帆向他走來。小沈老師把楊樹林叫到一旁,講述了事情經過,然後說,魯小彬傷得並不嚴重,只是破了點兒皮,大夫說用不著縫針。
楊帆躲在小沈老師身後,楊樹林看了看他沒說什麼。
小沈老師又說,也不能怪楊帆,小朋友在一起玩磕磕碰碰難免的,出了事兒,我們老師也有責任。然後看了一眼屋裡說,我看那個家長氣勢洶洶,不講道理,就把楊帆領出來了,怕他嚇著孩子。
楊樹林說,我和他是一個廠子的。
小沈老師說,那就好辦了,都是熟人。
楊樹林說,他是廠長。」
小沈老師說,那用不用我去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