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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證(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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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大喇叭開始廣播:「因近期召開兩會,為維護車站秩序,請不等候火車的旅客不要在站內過夜,謝謝合作。」廣播放了三遍,四好和他媽早已進入夢鄉,沒有聽到,依然在椅子酣睡。

過了一會兒來了倆帶紅箍的保安。不知道四好正做著什麼美夢,臉上帶著笑容,鼻腔噴出鼾聲。保安先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用假電棍試探了一下,發現四好確實是睡著了,不是在故意嚇唬人,才撥拉醒四好。

四好醒了,嘴角還掛著笑容,他睜開眼看清楚自己正身處的環境和麵前的兩個保安後,笑容凝固了。夢境和現實的巨大落差,讓四好備感心痛。

保安說這裡不讓睡覺,四好問為什麼,保安說大喇叭裡都廣播了,四好說沒聽見,保安說車站是等車的地方,要睡覺去旅店,四好說沒錢住店,保安說那也不能在這兒睡,沒錢還來北京,說著要四好身份證看,四好說沒有,保安說沒有身份證還敢在北京站混,不想找麻煩就趕緊走,你這樣的一看就不像好人,也就碰上我們哥倆兒心地善良,要是讓我們隊長撞見,沒有身份證就把你帶派出所去,四好說還是叫你們隊長給我帶走吧,至少能有個地方睡覺。四好的話讓兩個保安一愣,瞪著兩對眼睛,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然後得出結論:這人不僅是盲流,腦袋還有問題。這種人更不能讓待在車站了,指不定會捅出什麼婁子,於是拉拉扯扯,強行將四好和他媽逐出車站。

外面下著雨,四好帶著他媽來到最近的地下通道避雨。空蕩蕩的地下通道盡頭,躺著一個乞丐在睡覺。四好對他媽說,天亮還早,再睡會兒。四好媽蜷縮在牆腳,想努力睡著,睡著就沒有煩惱了,但被從通道口吹來的涼風凍得簌簌發抖,實在受不了,就對四好說,我冷。四好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他媽身上,四好媽漸漸停止了哆嗦。

四好走出地下通道,站在悽風苦雨的茫茫黑夜裡,被澆得清醒了一些。

天一亮,四好就給那個辦證的打了電話。

照了快照,四好把他和他媽的照片送到和辦證的約好的地點,等了幾個小時,拿到了貼著自己照片寫著自己名字的身份證。四好說,謝謝哦。辦證的說,兄弟,想開了就對了,沒證根本沒法兒活,我還辦學歷證、資格證,以後需要啥,儘管來找我,不少外地來京務工人員,找不著工作,我給他們辦了一個mba證,有的人現在都當上ceo了。四好點點頭,心想,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

有了身份證,先去找個住的地方。看有了身份證,服務員問四好要住什麼樣的房間,是豪華總統套,還是經濟標準間。四好心想,你他媽的怎麼不怕我幹壞事了,我是一個好人的時候你不讓我住,現在我辦了個假證成了騙子你他媽倒讓我隨便住了,什麼玩意兒!

住下後,四好媽休息了會兒,兩人就去醫院看病。四好從內衣口袋裡掏出悉心放置的身份證,辦卡大夫接過證,手腳麻利地給四好辦了健康卡。四好問,你就不怕我的身份證是假的?辦卡大夫說,反正有證我就給辦卡,真假不管。四好拿著健康卡去掛號,掛號大夫問四好掛專家還是普通,四好說掛專家,掛號大夫問掛哪個專家,四好問有哪個專家,掛號大夫讓四好去看一旁的專家介紹。四好覺得很可笑,這和嫖客去青樓點名讓哪個姑娘接客沒什麼兩樣。

挑了昨天自己求過的第一個大夫,四好帶著他媽坐在那個大夫面前。大夫問哪兒不舒服?四好替他媽說哪兒都不舒服,大夫又問有什麼毛病?四好說,要知道什麼毛病還找你幹嘛,你是大夫,不會自己看啊,大夫是幹嘛的,不就是規定給病人看病的嗎!

四好媽的病好了。

四好帶著他媽在北京玩了兩天,沒啥大勁,比想像中差遠了,決定回家。

四好去北京站買票,買票的隊伍排了老長,四好想這麼排下去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就去視窗尋找機會。看見一箇中年男子在旁邊一個沒人排隊的視窗買到了票,四好也走過去,說買兩張票。售票員問四好證呢,四好掏出身份證,售票員看了一眼扔給四好,說不是這個,要軍官證或者記者證。

四好說哦,然後裝好身份證,掏出辦證那人留給他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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