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星期三。我說。
羅妍妍聽完沒說什麼,進了車棚鎖上車,然後和我一同進入教室,好像有點兒不高興。
早自習還沒開始,我放下書包,把正在抄作業的劉小猛拽到廁所問道,昨天是什麼日子?
昨天幾號?劉小猛問。
十四號。我說。
哦,二月十四號,西方的情人節,相當於中國的七月初七,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日子,男方要送花給女朋友,女方要送巧克力給男朋友。劉小猛說。
原來如此呀,怪不得昨天羅妍妍送了我一大塊「德芙」,我還以為她讓我補充體力呢。我說。
你和羅妍妍發展到什麼程度了。劉小猛問,做了嗎?
做什麼?我反問。
做那個呀。劉小猛很帶勁兒地問。
那個,哪個?我問
就是這個。劉小猛伸出雙手,做了一個很形象的動作。
沒有。我實話實說。
摸了嗎?劉小猛問。
摸哪兒呀。我反問。
胸、屁股、還有那兒。劉小猛說。
你說的這些地方都沒摸,我只碰過她的手。我說。
親了嗎?劉小猛問。
親哪兒呀。我反問。
親嘴呀。劉小猛說。
親過照片。我說。
不行呀,進展太慢了。劉小猛說。
那你說應該怎麼做?我問。
這麼著吧,今天放學你去我家,讓你看本書,給你增長些課本上沒有的生活知識。劉小猛說。
什麼書,是名著嗎,巴爾扎克還是托爾斯泰寫的?我問。
別問那麼多了,看了就全知道了。劉小猛說,我得趕緊回去抄作業了。
放學後,我找了個藉口,說急著回家給奶奶過生日,沒和羅妍妍一起走,直接去了劉小猛家。在他家,我第一次真切地看到異性的裸體。小時候也進過女澡堂子,都是跟著我媽進去的,當時她告訴我說,別東張西望,老老實實低頭洗自己的。那時我也就四五歲,狗屁不懂,堂而皇之地在女澡堂子裡挺著肚子小便,把尿滋得老高,惹得那些正往身上抹香皂的阿姨哈哈大笑,我也衝她們笑,還上前問道,阿姨,搓澡嗎,我幫您。
劉小猛說他爸在路邊開了一個店,美其名曰文化傳播公司,經營專案就是圖書和音像,檯面上擺的都是合法出版物,卻掛羊頭賣狗肉,全靠藏在下面的非法出版物掙錢,給我看的那些書籍僅僅是其中一部分,還有大量內容更加少兒不宜的音像製品。因為最近總是檢查,風聲緊,就把這些東西放家了。
劉小猛說,其實那些錄影帶和光碟我也能找到,但為了讓自己健康成長,不想受腐蝕程度太深,就故意不看。
感覺如何?劉小猛問我。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覺受到極大震撼。
當天夜裡,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狀況,後來才知道,這叫夢遺,是男人就有,是成熟的標誌。以後的若干個星期裡,這種現象接二連三在我身上發生,我有點兒害怕,就跑到新華書店的醫學專櫃翻了很多書,書上說不必擔心,這種現象很正常,和水滿了要溢位來一個道理。我如釋重負。
那天晚上,我夢見和羅妍妍做了那件事情,怎麼開始的記不清了,只記得結果,就是我醒了,伸手一摸,內褲黏糊糊的一片。
後來上了大學,閒極無聊的時候翻看《夢的解析》,對弗洛依德的理論略知一二,以他的觀點,夢遺物件並非自己真正喜歡的人,而且陌生人居多,由此可見,我當時和羅妍妍的關係。
看完書的第二天,我就和羅妍妍親了嘴。那天我們倆剛出校門,她的腳踏車就沒氣了,我伸手捏了捏,這次是真的。羅妍妍去傳達室借來氣筒,我說我打吧,她說不用,她自己來。於是蹲下身,將氣筒嘴對準氣門夾好,然後就一上一下地打了起來。我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羅妍妍的身體上下襬動,臀部曲線在緊繃的牛仔褲裡忽隱忽現,看著看著,我就直了。
給腳踏車打完氣,我和羅妍妍推著車沿學校前門的馬路溜達,不知怎麼就轉到學校後門的衚衕,我們找了個旮旯停下來,開始天南地北一通胡吹。
羅妍妍問我經常看什麼書,我說長這麼大我就沒怎麼看過書,小學生版的四大名著都沒看全。
我是問你平時看什麼參考書?羅妍妍說。
什麼都有,主要是做題,題海戰術。我說。
老師不是說題海戰術不可取嗎?羅妍妍說。
話是這麼說,可如果為了考試得高分,就得做題,熟練是技藝過人的基礎,《賣油翁》這篇課文咱們不是剛學過嗎,「無他,但手熟爾」,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只有在題海中經歷了大風大浪,考試的時候才能泰然自若。我以自身經驗告訴羅妍妍。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聊著聊著,天就黑了,我們倆還都不想回家。衚衕裡過往的人很少,我和羅妍妍面對面站在一盞路燈下,這時,路燈閃了幾下,便自己熄滅,壞掉了。在這個時候,即使它沒有壞,我也會找塊兒石頭把它打碎的。
看了嗎,天時、地利都有了,就差人和了。我對羅妍妍說。
什麼意思?羅妍妍問。
你要是同意的話,我想親你一下。我說。
羅妍妍低下頭,沒有說話。
如果不好意思,你可以不說話,可是我要知道你的想法。我說。
羅妍妍還是什麼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