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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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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晞,你一定要聽話。聽話我們才有飯吃,才有地方住。哥哥姐姐們雖然不好,可是外面的人不是更壞嗎?外面的男人不但會罵你,打你,還會欺負你。未晞,你要記住,我們是女人,沒本事的女人總要被男人欺負的。只要我們聽話,不反抗,我們就不用捱餓,不用捱打,就能有幾天好日子過。只要我們忍一忍,忍一忍就沒事了……」

眼前說話的人是誰?當年抱著她說這些話的人又是誰?

五十七、地獄是什麼地方?

當年的她真的很聽話,母親叫她忍著,她就忍著。她要她怎麼忍,她就怎麼忍。可是最後,她忍住了,叫她忍著的人卻沒忍住。誰也沒有想到,那個柔弱怯懦的女人,會躺在自己丈夫身邊,用一把小小的鉛筆刀,磨斷了自己的動脈。

未晞見過那傷口,皮翻開著,肉都磨爛了。那把鉛筆刀很不得力,在同一個位置重複劃了很多次才成功。未晞無法想象,一向膽小怕事,在陸家人面前總是唯唯諾諾的母親,是抱著一種什麼樣的心態,用近乎自殘的方式了結自己的生命?

是不是隻有被人逼到「忍無可忍,無法再忍」的地步,她才會如此?

是的,她可憐的母親不用再忍了,她解脫了。只留下她一個人,面對這個喜氣洋洋的世界。

未晞抬起頭,望著遠方迷離的萬家燈火,望著荒涼之外的浮華世界,仿若自語似的問身邊的人:「忍?你要往哪裡忍?身家性命都被人抓在手裡的了,你要怎麼忍?連自己的未來都無法選擇,你拿什麼去忍?知道嗎?忍也是需要資本的。我們這些任人魚肉、俯仰隨人的角色,上天入地,還不是憑著人家高興?你憑什麼忍?」

自欺欺人罷了……

coco一下愣住,伏在未晞肩上疼哭起來。可哭也沒有大聲,就這樣哭一哭,停一停,好像小孩子哭得太厲害噎住了氣。

「未晞……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不能幫我收屍,就像……幫小雯那樣。我……我不想當一具無名屍,死了……變成孤魂野鬼……」

未晞抱著她,輕輕笑著:「如果我還活著,我一定會幫你。如果我死了,如非會幫你。如果我們都死了,大家都變成孤魂野鬼,你也不必怕了,就算下地獄,也有我們陪著你。」

coco輕輕一顫,抬起淚水朦朧的眼睛看著她:「未晞,你說,真的有地獄嗎?」

「地獄?」未晞口中唸唸有詞,極目遠眺,彷彿想穿過眼前化不開的黑暗,到世界的背面去瞧個明白。

「我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地獄又是什麼地方?我們在什麼地方?我分不清楚……」

五十八、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生活是什麼?就是讓我們用大部分的時間來經歷痛苦,並且解決痛苦。

比如飢餓,比如貧病,比如漂泊,比如……

阮劭南把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未晞和如非正要收工回家。

未晞看著阮劭南的名字在螢幕上閃爍,手機是他送的。舊手機被他砸了之後,他就給她買了這個,還讓汪東陽親自送到學校去。

最新款的手機,價格自然不菲。未晞收到手機的時候,電話簿上已經存了一串號碼。阮劭南的手機,辦公室電話,住宅電話,秘書檯電話,司機電話……甚至連他助理的電話都有。

手機兀自響個不停,未晞認命地接起來。

「未晞,我想你。」

很好,一句話簡單幹脆,直指人心,未晞幾乎可以看到電話那頭阮劭南不容置疑的表情。

「太晚了,我想回家……」未晞試圖垂死掙扎。

「你媽媽的骨灰,是不是該找個好點的地方,讓她入土為安?」他慢悠悠地說,輕寡的語氣沒有一絲感情。

這就是沒得商量。未晞看著高遠的天空,風捲著雪花吹過來,很冷,卻冷不過他的三言兩語。

「我讓司機去接你。」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他永遠知道她的軟肋在哪兒,也不認為她有本事拒絕。

未晞心底一片悽愴,問:「你在哪兒?我自己去。」

阮劭南似乎有些驚訝,稍稍停頓才說:「我在公司,你知道地方。」

未晞放下電話後,看了看如非,有些抱歉地說:「如非,你自己回家吧。」

如非抓住她的胳膊,神色緊張:「會不會有事?」

未晞搖頭苦笑:「不會有大事。不過……」她眼裡滿是冰涼的酸楚,「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阮劭南站在易天集團的最頂樓,看著落地窗外迴旋的雪花。那銀白色的雪片,輕舞飛揚,將黑夜包裹成銀白相間的世界。

或許是霓虹燈的關係,此刻的天空是一種奇異的暗紅,好像鮮血暈染了夜的胸膛。腳下是燈火通明的城市,因為在最熱鬧的商業區,所以就算過了午夜,這裡依舊繁華得不似人間。

很少有人知道,易天主席在公司的最頂層,居然有間面積不小的起居室。這是在他接手易天后,令人特意將最頂層的會議室,間隔成現在的規模。

這裡有臥室,書房,浴室,獨立的衛生間,廚房,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吧檯。他每每工作到深夜,就在這裡休息。所以呆在這邊的時間,甚至比家裡還多。

其實除了工作,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喜歡這裡,更勝過那座靠近海邊的別墅。

人總是要站在高處,才會知道低處的人有多麼的渺小。才能告誡自己,永遠不要做俯仰隨人的那一個。

呵,居安思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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