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風暴瞬間息止,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心跳聲。噗通!噗通!噗通!
整個世界都消失了,所有的感情瞬間傾塌了,只餘下那可怕的、冰冷的心跳聲。噗通!噗通!噗通!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在她耳邊狠狠地,壓低了聲調,帶著可以席捲一切的恨意:「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六十四、他已經走了,可是她還站在這裡
那天晚上,是汪東陽趕過來,將這兩個人送進醫院的。阮劭南的手也受了傷,自己沒法開車,又不能任憑血一直流下去,就把他叫了過來。
未晞的左手扎進了不少玻璃碎片,好在都比較淺,沒有傷及神經。醫生只讓未晞住院觀察了一天,就允許她回家了。臨走的時候囑咐她要記得按時回來換藥,傷口不要沾水,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不然以後疤痕很難消下去。
未晞出院的時候,雪停了,可以看到太陽,天氣晴好。
如非去辦出院手續,未晞站在大廳裡等她。說來也巧,恰好看到阮劭南和汪東陽,一前一後正往這邊走過來。
未晞一下愣住,他傷得其實比她重,她以為他會多住兩天,萬萬沒想到這麼快就狹路相逢。
阮劭南也看到了她,冷冷地,沒有任何表情,也不避諱她的目光,那樣疏離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越走越近,周圍環境嘈雜,於她卻彷彿一齣默劇,瞬間摒除了所有的雜音,整個大廳只剩了他的腳步聲,空洞的迴響。她的心越跳越急,定定地站在那裡,一時之間竟然手足無措。
然後,他從她身邊經過了,整個世界靜止了。
這種感覺,應該怎麼形容?就像生命,就像輪迴,電光火石間嚐遍了一生的酸甜苦辣,讓人承受不住。
她一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裡,如同站在時光的洪流裡。穿梭不斷的人群,好像魚缸裡游弋的金魚,只剩了她一個人,獨自站在玻璃缸外面,看著自己的荒涼,看著這個華麗的世界。
他已經走了,可是她還站在這裡。
那天之後,如非曾經問過她:「就這樣擦肩而過,是不是你想要的結果?」
當時她們正坐在樓頂的平臺上看日落,四周是棋盤般的高層住宅,所謂日落,不過是樓宇間的一點餘暉而已。
未晞正在補畫教授留的作業,聽到如非的話,自己也驀地一怔,手下一時失了準頭。她用刀將多餘的部分刮掉,可怎麼也回不到最初的效果,於是嘆了口氣:「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覺得答案還重要嗎?」然後將畫紙揉成一團,扔掉,又換了一張。
如非點燃一根香菸,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