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如此持久,像蝸牛充滿耐心的移動。快樂如此短暫,像兔子的尾巴掠過秋天的草原……」
未晞依稀記得這是二戰期時期,蘇聯狙擊女英雄柳德米拉最喜歡的詩句。
不知為什麼,坐在飛機上,竟然想起了這麼一句。
她轉過臉,看著專心工作的阮劭南。他又變了一個人,昨天還像個孩子一樣笑得沒心沒肺,今天就變回了那個鋼筋水泥鑄成的猛獸,金錢和財富的掠食者。
有時真的很佩服他,轉瞬斜暉間,就可以變得這麼快,這麼徹底。難怪他可以站在城市「食物鏈」的頂端,並非沒有道理。
「對了,你什麼時候開學?」男人藉著喝咖啡的空隙問她。
「三月初。」
阮劭南點點頭:「這個月28號……」
「是你的生日。」未晞接話說,「我一定把那天所有的時間都空出來,專門等待你的召喚,阮先生。」
阮劭南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臉:「我好多年沒過一個像樣的生日了,這次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想要什麼禮物?」
他貼過來,咬了咬她的耳垂,聲音曖昧:「明知故問……」
下了飛機,阮劭南直接回了公司。未晞回到別墅,將兩個人的行李整理好,帶上給如非買的禮物,顧不得休息就去了她那裡。
「我說,你確定,你沒把整個麗江搬回來?」如非看著那小山似的禮物,忍不住問。
「唉,看到什麼都想買一點,不知不覺就堆了這麼多。」未晞也為自己的奢侈行為後悔不迭。
如非開始拆禮物,邊拆邊問:「怎麼樣?那邊好玩嗎?」
未晞躺在床上回味:「天上人間,美不勝收。」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坐起來說,「我該走了,28號是他的生日,要給他準備禮物。」
如非啐了一聲:「他什麼都不缺,還用你送?」
「這怎麼一樣?以前他都是自己送自己禮物,我現在想想,都覺得他好可憐。」
如非拿起一條綠色的孔雀裙對著鏡子比了比,問:「那想好送什麼了嗎?」
說到這個,未晞滿臉愁容:「我們旅行前,他在專賣店看中了viviennewestwood的一款土星打火機。他說以前就一直想買,可惜當時他要的銀色斷貨了。我剛才給店主打了電話,他說已經到了,讓我最好今天過去取,那個版型非常搶手的,他不會留很久。」
如非咋舌:「你家那位怎麼喜歡的東西都是限量版的?那款火機全球才生產500個,網上都已經炒到兩萬多了,地面價只怕更貴吧?你自己拿得出來嗎?」
「前些日子修畫賺了點錢,可惜還差一千塊。」
如非又拿起一條綠松石項鍊,配裙子正合適,「反正就差一千,你從別地支出來,他也不知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說沒人知道?」
如非給她出主意:「要麼送別的吧,只要是你送的,他都會喜歡。」
「他當然會喜歡,但是,那並不是他最想要的。他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給我,我當然也要給他最好的。」
如非算是服了她:「姑奶奶,那你說怎麼辦?」
未晞欲言又止:「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未晞瞟她一眼:「就不告訴你。我走了,那些都是你的,自己慢慢拆吧。」
如非穿著孔雀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很是滿意,衝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不說拉倒,見色忘友的傢伙。」
120、你可別這樣,不然讓人賣了都不知道
晚上阮劭南下班回來的時候,聽傭人說未晞在廚房跟王嫂學做菜,忍不住過來瞧瞧她,看到她正繫著圍裙調醬汁,就笑著說:「王嫂,你最好不要讓她碰你的東西,當心她把你那些寶貝醬汁,都當顏料和了。」
未晞氣得回頭打他,被他一把揪住,低頭就親了一下。
「呦呦,你們小兩口出去鬧,別在這兒添亂。」
於是,「不務正業」的兩個人被王嫂拿著鍋鏟轟了出來。
未晞抱怨他:「都怪你,害我拜師不成。以後再說我不會做飯,沒人理你。」
阮劭南笑笑說:「不會就不會吧,有東西給你看。」說著就揪住她的胳膊,往樓上拉。
「噝……」未晞輕輕掙扎了一下。
阮劭南看著她:「你胳膊怎麼了?」
未晞抽回手臂,揉了揉:「沒什麼,可能是今天拎東西的時候拉傷了。不嚴重,過幾天就能好。」
阮劭南捏了捏她的下巴,笑話道:「紙片糊的。」
兩個人走進書房,阮劭南拿出一疊檔案遞給她,「我們去旅行之前,你不是替那兩個孩子看好了一所加拿大的寄宿學校嗎?申請已經通過了,你在這些檔案上籤好字,就可以辦理入學手續。」
「這麼快?我以為要等很久。」未晞拿過那疊檔案瞧了瞧,都是英文。她大致看了一下,其中有一張是學校的入學同意書,其他是入境處要的監護人無犯罪證明和財產證明之類的檔案。
阮劭南說:「我託人辦的,不安置好他們,你不安心,我也不舒心,早點送走算了。」
他的心思,未晞自然明白。這男人嘴上說了前事不計,只怕是終究意難平。早點送走那兩個孩子,他眼不見為淨。
她踮起腳親了親他:「謝謝。」
阮劭南拉了把椅子給她,囑咐道;「坐下慢慢看,彆著急。」
未晞的英語不是很靈光,尤其是這裡面還有很多專業術語,看得非常吃力,有些內容沒有專業人士指點,她根本看不懂。
偏在這時候,王嫂又站在門口告訴他們晚飯好了,還做了未晞最喜歡的鴛鴦雪花捲和松鼠鱖魚。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未晞更覺得飢腸轆轆,瞧了瞧正對著電腦專心工作的阮劭南,問:「這些檔案都你看過了,是不是?」
阮劭南沒工夫理她,只是點點頭:「是,我都看過。」
「那就行了。」說著拿起筆,挨張簽上自己的芳名。
阮劭南看得直搖頭:「傻丫頭,檔案不是這樣籤的。以後你可別這樣,不然讓人賣了都不知道。」
未晞對他吐了吐舌頭:「那你再把我買回來,不就行了?」
弄得男人哭笑不得,把人拉起來,擰她的鼻子:「也不知道咱們上輩子到底是誰欠了誰的。走吧,小饞貓,咱們下樓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