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來一趟,這個年輕的軍人自然不會空手來,他給吳萍帶來的禮物,和男生送給女生的禮物不太一樣,他的禮物充分展現著他的身份——子彈殼做成的玫瑰花。當他把花舉到吳萍面前的時候,吳萍受寵若驚,長這麼大,她第一次收到花,而且是綻放著金屬光澤的玫瑰花。這一枚枚子彈殼,堅挺而有序地拼接在一起,傳達著一個少男對一個少女的愛意。吳萍接過了花,然後這個年輕軍人,終於鼓足了勇氣,藉著夜色,拉住了吳萍的手。這一刻,讓吳萍等候多時。
魏巍和朵朵湊夠了學費,去大學報了到。魏巍學的是計算機,朵朵學的是經濟管理,但是這兩個專業跟他倆的理想相去甚遠。朵朵不想畢業後當個會計,就算是去世界五百強公司當個前途無量的會計,她也毫無興趣。她的理想是當個個體戶,想幾點出攤兒就幾點出,想幾點收攤兒就幾點收,掙錢多少不重要,至少是為自己服務。為了這個理想早日實現,她已經開始練手了,他們學校外地學生多,她就去北京那幾個有名的批發市場進一些學生日常必需品,洗髮水、香皂、電池、襪子、內褲、胸罩等,在校園裡貼小廣告兜售。八塊錢進的,要十塊,對方一砍價,八塊五就賣,不為掙錢,就為將來自己練攤積累經驗。
魏巍和朵朵,與其說是上學,不如說是在過日子。可以不去上課的時候,魏巍就在家寫小說,問他什麼時候能出版,他說不著急,先寫廢一百萬字練練手再說。寫累了,魏巍就出去買菜,順便觀察生活,等朵朵回來做。朵朵上午去進貨,下午去學校賣,傍晚回到她和魏巍租的房子,給魏巍做飯,吃完飯,晚上兩人再一起看會兒球,然後睡覺。
在鄒飛看來,以上這些人的生活未嘗不是另一種病,但是怎麼都感覺自己的病比別人的嚴重。鄒飛問老謝:「你說咱倆誰的病先好?」
老謝說:「既然都有病,就別比了,好好養病吧!」
對每個人而言,學生階段最懼怕的就是考試。當然有一類人除外,就是尖子學生,每到考試,也到了他們體現人生價值的時候了。生活是公平的,為每個人都提供了可以牛b一下的機會。
以前老師常用一句話教育學生: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對很多學生來說,執行起來都成了「考不考都玩」,而尚清華卻能做到「考不考都不玩」,他說:「我也沒不玩,跟知識玩玩不是也挺好的嗎?」
沒有一分耕耘,就不會有一分不勞而獲。那些平時過得滋潤的學生,到了考試就抓瞎了。雖然不及格可以補考,但也不是所有科目都可以不及格,如果學分通過率不足本學期所修學分的一半,將被試讀,兩次試讀,就可以離開學校了。而即使可以無限制地補考下去,最終要想讓學校用畢業證給自己埋單,還是要通過考試的。所以想跟學校一刀兩斷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把該考的試都過了,想繼續跟學校套點兒近乎都不可能了。
這時候,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教室和影印室。影印室都是印筆記和往年試卷例題,光鄒飛就霸佔了影印機一個多小時,印了一個學期的筆記,裝在書包裡沉甸甸的,然後拎著暖壺,帶上飯盒、泡麵、清涼油,奔赴教室,通宵鏖戰。
每到考試周臨近,學校就會將一些教室通宵開放,這樣一來,就有很多學生平時不學,考試前再突擊。為了杜絕這種現象,學校曾經關閉了通宵教室,結果發現不及格的人數驟增,於是只好吩咐鎖門的工人不要鎖了,也管不了學生掌握知識是否紮實,先保證有更多人及格再說。
對付考試,每個人都結合自身情況,想著對策。有能力及格的,就儘量把分數考得高一些,爭取拿獎學金。沒能力及格的,就想辦法讓自己及格。中國人這一生,如果想做個有文憑的人,則很大一部分精力要用在和分數的較勁上。
面對浩如煙海的公式,範文強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記不住。聽說吃核桃補腦,在他哀嘆著自己記憶力有限的時候,發現了老謝揉的那對核桃,也沒打招呼,拿起來就給砸了。
傍晚老謝回來,想揉核桃找不著了:「我那對核桃呢?」
「砸了,皮怎麼那麼硬啊,砸得那叫一個費勁。」範文強抱怨著。
「你媽b,我那核桃是把玩的,你給吃了?」老謝第一次罵人,急了,「你知道我多少錢買的嗎,夠你一個禮拜的伙食費!」
「你當我是鳥啊,喂倆核桃仁就飽了,我一個禮拜伙食費一百多呢!」範文強故意多說了點兒,那時候學生一個月花在吃飯上的錢五百就不少了。
「那夠你倆禮拜的,我那對核桃三百呢!」老謝氣得臉都白了。
「你有病啊!」範文強理解不了用兩個禮拜的伙食費換倆破核桃。
「我是有病,你要看醫院證明嗎?」
「我說你腦子有病,買對核桃花三百!」
「你腦子才有病,愣把我三百的核桃砸著吃了!」
「我承認我砸了,但是我沒吃!」
「那仁呢?」
「裡面壓根兒就沒仁,就兩片兒蔫巴的乾兒,我一嘗還是苦的。」
「操,那說明我揉得好,從我有病沒多久我就揉,都揉了三年了!」
「反正我也砸了,你說怎麼辦吧?」
「不怎麼辦,我就納悶兒,你為什麼砸啊?」
「不為什麼,我就是砸了。」
「你為什麼不砸別的,非砸我的核桃啊?」
「行了,你別磨叨了,等考完了我再給你買對三百塊錢的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