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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棒:王家有女初長成(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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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學院。」

「能考上嗎?」

「不考就永遠考不上。」

「幾百個人裡才能錄取一個。」電視上每年都報道考表演系的人數之多,金燕紅始終關注著,王琦瑤的關注的領域引得她也跟著關注。

「總有能考上的。」王琦瑤不覺得自己是天生做分母的。

來北京之前,金燕紅已經預料到王琦瑤不會死心塌地地跟著她回上海,她和王運生商量了,既然改變不了王琦瑤,那麼就滿足她,也許過個兩三年,王琦瑤就能看清自己了,要麼取得點兒小成績繼續發展,要麼失去興趣,轉行做別的,反正現在不同意王琦瑤想法的話說了也沒用,這個歲數的孩子正是跟家長死扛的時候,不如學學大禹治水,疏而不堵。

「如果考不上呢?」金燕紅作為家長總會想到最壞的結果。

「等考不上再說行嗎,我還沒考呢,您就說這話!」王琦瑤覺得更應該活在現在,「走,出去溜達溜達。」

王琦瑤本想和金燕紅逛逛街,買點上海沒有的衣服,沒想到金燕紅卻買了一兜子菜回來,回來後直奔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媽,我覺得您不應該給白叔叔做飯。」王琦瑤吃著蘋果,倚著廚房門說。

「出去吃多貴啊,我是不想太麻煩他!」金燕紅邊洗著菜邊解釋。

「你以為這樣做了,就不麻煩了,更麻煩!」王琦瑤表示著對金燕紅的不滿。

「你知道什麼!」金燕紅對王琦瑤小小年紀就自以為看透了大人的態度也很不滿。

「行,我什麼都不知道,反正你做熟了我就吃!」王琦瑤拿著蘋果離開了廚房。

金燕紅買回菜就聯絡了白樹新,說晚上不出去吃了,她買了菜,正在做。白樹新已經有日子沒吃過女人做的飯了,所以他客氣了一下,說怎麼好意思麻煩客人做飯呢,然後便好意思地欣然接受了。

金燕紅燉了魚,煮了雞湯,蒸了米飯。白樹新進門的一瞬間,飯菜的香味兒撲面而來,這是一種帶著家的味道的氣味,對白樹新而言,是久違了。

白樹新不由自主地拿出酒,這頓飯沒有酒就可惜了。

白樹新喝的是綠瓶紅蓋兒的二鍋頭,從包裝上,王琦瑤就覺得這酒很廉價,她覺得開賓士車的人,喝的怎麼著也得是瓷瓶裝的酒。王琦瑤在上海很少看到人喝白酒,更多的喝的是黃酒,每當看到人喝白酒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人像在醫院裡,正在用酒精消毒。

「那麼大歲數了,以後喝點兒低度酒吧!」金燕紅端上雞湯說道。

「這麼多年了,喝慣了。」白樹新給自己倒了一盅,「對了,你倆喝點兒什麼?」

「我就喝這個。」王琦瑤擰開一瓶可樂往杯裡倒。

「我也喝這個。」金燕紅把自己的杯子放在王琦瑤面前,等著她倒可樂。

「這是小孩喝的。」白樹新說,「喝點兒酒吧?」

「我媽從不喝酒。」王琦瑤搶過金燕紅的杯子,不由分說地倒上可樂。

金燕紅尷尬地衝白樹新笑了笑,她對女兒的不懂禮貌有些過意不去,但女兒的做法很多時候幫了她的忙。

菜在一點點減少,酒瓶裡剩的酒也越來越少,白樹新的客套話也越來越少了,興致上來了,開始憶苦思甜,說起插隊時候的事,他紅光滿面,一臉興奮,又煥發了青春。金燕紅也被白樹新帶進往事的回憶中,不由自主地「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看今朝有酒今朝醉」。

金燕紅一直沉浸在自己的青春回憶中,無意瞥見已經吃飽的王琦瑤正在一旁匪夷所思地看著她和白樹新,像看著兩個幼稚的孩子,金燕紅這才有所收斂。白樹新卻渾然不覺,一根接一根地抽著「中南海」,嘴就沒停過,不是在說話,就是在喝酒,沒人跟他喝,自己把自己喝高了。

白樹新從插隊的東北,說到北京,又扯到上海,「有一次我去上海出差,打車,到了地方,計價器顯示二十四塊,我給了二十五,司機接過錢說二十五啊,我隨口問了一句,‘收一塊的燃油費?’司機不幹了,開始解釋這一塊錢,說他只是告訴我他接了我二十五,而不是要收我二十五,會找給我一塊錢的,還說這一塊錢白給他他都不要。其實我也沒說他想佔便宜,他自己先跟不佔小便宜劃清界限了,上海人啊,就怕別人說他愛佔便宜!」

白樹新說完,以為金燕紅和王琦瑤能跟著應和點兒什麼,但是瞬間一點兒聲音都沒了,白樹新還左右看看,沒意識到自己的話得罪了在座的兩位上海女性。

「我困了,睡覺去了。」王琦瑤突然撂下筷子起身說道,「媽,你也早點兒休息吧!」

金燕紅猶豫著。

「你們娘倆上樓睡覺吧,我自己再喝點兒。」白樹新不慌不忙地把瓶裡最後一點二鍋頭倒進酒盅。

三天後,王琦瑤在一個表演培訓班報了名,一週後開課,距離電影學院的考試還有三個多月,金燕紅回了上海,白樹新送她上火車。金燕紅留給白樹新一句話,「瑤瑤你就費心了,多管管她」。

白樹新下了保證書:「雖然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會像對我的孩子一樣對她。」

金燕紅帶著對白樹新的感激和對王琦瑤的擔憂,坐火車返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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