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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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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睿

1、宿舍、日

邱飛出現在空蕩蕩的宿舍,揹著書包,抱著白色搪塞臉盆,上面紅漆噴著學號,還有蕎麥皮枕頭、晴綸枕巾、藍白格相間的褥單、軍綠色被罩,一律印著學號。

邱飛把包往床上一放,坐下直喘氣:累死我了,腰痠背痛腿抽筋。

床上傳來聲音:該補鈣了。

邱飛嚇一跳,從床上蹦起來:誰?!

楊陽躺在上鋪,探出頭:我。

邱飛:你是誰?

楊陽從床上跳下來:我叫楊陽。

邱飛:你是新生還是畢業生還沒搬走?

楊陽:新生,嘎唄兒新的,剛經歷了數理化的折磨,已經揮了揮衣袖,和苦悶的過去告別,正準備開始大學新生活,翻開暫新的一頁,我是藝術設計專業的。

邱飛:我叫邱飛,工業自動化的。

這時門開了,探出一個老氣橫秋的腦袋,帶著眼睛,鬍子叢生,體態肥碩。

胖子:請問這是246房間嗎。

邱飛:師傅,您找誰?

張超凡:我……我不是師傅,我是學……學生,也住這個宿……宿舍,我叫張……張超凡。

邱飛:真不好意思,看走眼了,不過你太成熟了,高考復讀了好幾年吧,看你樣子得小三十了。

楊陽:胡說,我怎麼看不出來。

張超凡:還是你……你眼睛好使。

楊陽:我看至少有四十了。

張超凡:我是應……應屆的……我今年十……十八,我剛脫離未成年,都可以進網咖了,你們也……是這個宿舍的?

邱飛:我叫邱飛。

張超凡:噢,邱……邱飛,你……你好。

楊陽:我叫楊陽。

張超凡:噢,楊……楊陽,你……你好。

楊陽:不對,我叫楊陽,姓楊名陽,只有兩個yang。

張超凡:我……我知道,楊……楊陽。

邱飛拍拍張超凡的肩膀:理解理解,隨便你怎麼叫吧。

邱飛對楊陽:楊陽同志,不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我們應該包容同志們的缺點,用春天般的溫暖關懷他們,讓他們深知社會主義大家庭的優越性。不就是有點結……結巴,只要說的是人話,我們就歡迎。

楊陽拍巴掌:對,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這時候馬傑推門而入。

馬傑:我還沒進門呢,就鼓掌歡迎起我了,太客氣了,把我當這個宿舍的一員看待就可以了,千萬別把我當成外國元首。

邱飛問楊陽和張超凡:這人是誰啊?

楊陽:不知道,剛從安定醫院跑出來的吧。

馬傑:忘了做自我介紹了,我叫馬傑,一馬當先馬到成功龍馬精神的馬,生當為人傑邁克爾傑克遜的傑,由此可以看出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吧,今後將和各位朝夕相處四年的時間,我來自長春,謝謝,請多多關照!(說著從包裡掏出幾顆酸菜,發給眾人)

馬傑:我們那也沒什麼好東西,除了東北虎就是人參和酸菜,東北虎我包裡裝不下,人參怕你們吃了上火,鬧騰,只好帶點兒酸菜來。

趙迪這時候推門進來。

趙迪:呦,同志們都來齊了,我還以為我來的最早,看來大家對於上學這件事情還是很積極的,要是全國人民都像你們這麼積極,那四化早就實現了,人民生活早就達到中等甚至中等以上發達國家的水平了,作為一名未來的學生幹部,我真是感到欣慰啊。

邱飛:你走錯了吧,我們這是宿舍,不是會議室。

趙迪:沒錯,我也是這個宿舍的,我叫趙迪。

馬傑:既然是這個宿舍的,那就人人有份。(說著給了趙迪一顆酸菜)

趙迪:我正準備加入學生會,作為一名未來的學生幹部,我不能收受群眾的賄賂,我要保持清廉,清廉知道嗎,中央一再強調的。

楊陽:一顆酸菜不算腐敗,即使上級知道了,也不會因為一顆酸菜就治理你的。

趙迪:那我就收下吧,可是沒鍋怎麼吃啊。

馬傑:等你回家的時候帶回去孝敬父母。

趙迪:那還不放酸了。

馬傑:酸菜嘛,越酸越好。

趙迪看了一眼表:到點兒了,該去開會了,你們都是文學系的嗎,十點半開迎新會。

張超凡:我是,咱們一塊去吧。

馬傑:我是工業自動化的,十一點開會。

楊陽:我學設計的,我們系也十一點。

趙迪:那我們先走了。

趙迪和張超凡下。

馬傑:你們繫有漂亮姑娘別忘了給我介紹一個啊,哥們兒現在的理想就是找一個女朋友,我都單身十八年了,苦啊。

2、宿舍、日

邱飛和馬傑進屋。

馬傑:我覺得咱們班的佟小婭不錯,身材相貌俱佳。

邱飛:佟小婭是哪個人?

馬傑:咱們班一共就兩個女生,除了那個胖妞,就剩小婭了,你怎麼可能對小婭沒印象呢,就是那個有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和一張清純臉龐坐在胖妞邊上的那個美女,我就喜歡純的。

邱飛:那也叫清純啊,那是裝純,你還一個勁地小婭小婭的叫,沒準人家早有男朋友了,我倒是覺得馮嘟嘟好像對你有點兒那個意思。

馬傑:馮嘟嘟是哪個人?

邱飛:咱們班一共就兩個女生,除了佟小婭,就剩馮嘟嘟了。

馬傑:哦,你說的是那個胖妞啊,我對她可沒興趣。

邱飛:其實不算胖,只是營養稍稍過盛而已,你不是喜歡純的嗎,馮嘟嘟多純樸啊。

楊陽推門而入。

楊陽問邱飛:剛才我從你們班路過,看見一個長髮美女,她叫什麼啊,現在有男朋友了嗎。

馬傑:別告訴他,流氓!

楊陽:我怎麼就流氓了,我只是打聽一下名字而已,又沒打聽三圍。

邱飛:不久前馬傑同學已經對該女生一見鍾情了。

楊陽:那女生對馬傑是否也表示了好感?

馬傑:不僅表示了,還……

楊陽:還什麼?

邱飛:別聽馬傑在那意淫,人家就沒拿正眼看過他。

馬傑:那是因為我坐在她後面了,她後腦勺又沒長眼睛,怎麼看我。

楊陽:那就好,馬傑喜歡人家並不妨礙我也喜歡,不要說他倆還沒確立關係,就是確立了,也……

邱飛:你要怎麼著?

楊陽:也不妨礙我背地裡暗戀她,婚姻法裡沒說不準偷偷喜歡已婚婦女吧。

馬傑:我怎麼跟你這麼個人住在一屋了,倒霉啊。

楊陽:每個人都有喜歡別人的權利,如果你不想和我一宿舍,你也有退學的權利。

馬傑:讓我退學,想得美,我剛交完學費,好幾千呢。在愛情上我絕不會退縮的,我對待佟小婭的態度,和我國政府對待寶島的態度是一樣的——不容置疑。

楊陽:佟小婭是誰?

邱飛:就是你剛才打聽的那女生。

楊陽:馬傑,這可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馬傑:知道名字又能怎樣,我還知道莎朗斯通呢,管用嗎。

趙迪和張超凡進來。

趙迪:呦,同學們都在呢。

馬傑:你們班的女生怎麼樣,有沒有不錯的。

趙迪:我不關心這種事情,開會的時候我的雙眼始終直視前方,將系領導的諄諄教導牢記在心,作為一名未來的學生幹部,在認真聽講上我要起到模範帶頭作用。

馬傑:胖子,你發現不錯的女生了嗎?

張超凡:女生倒是有,但是不錯的標準是什麼?

馬傑:就是要什麼有什麼。

張超凡:要什麼有什麼的什麼指的是什麼?

馬傑:你怎麼這麼不開竅啊,就是臉蛋、身材,還有這兒和這兒(指了一下張超凡的胸部和屁股)。

張超凡:太低俗了,我的眼睛怎麼可能往這些地方瞟呢,我的眼睛是用來看書學習的。

邱飛:馬傑,你不是有佟小婭了嗎,你怎麼還瞎打聽。

馬傑:我不能一棵樹上吊死吧,萬一佟小婭早已為人妻了呢。

趙迪:你們先聊著,剛才我看學生會正招新人呢,我去報個名。

趙迪下。

邱飛:再見,未來的學生幹部。

張超凡:我剛才看見文學社正在招新人,我也去報名。

邱飛:胖子,文學社是不是就相當於咱們學校的作協啊。

張超凡:勉強算吧,是文學愛好者的組織,也定期開會。

邱飛:中國人就愛扎堆,看書寫作還拉幫結夥,弄得跟黑社會似的。

張超凡:一個人寫太寂寞,需要交流,有交流才有進步。

張超凡下。

邱飛:有開會那時間,一個短篇小說都寫完了。

馬傑:咱們也找個社團加入一下吧。

邱飛:不加,沒用,還得交三十塊錢入團費,都被高年級的社團領導公款吃喝了。

楊陽:沒錯,學校裡的那些胖子不是學生會幹部就是社團主席,當然,不乏幾個天生嬰兒肥的,就像咱們宿舍的張超凡。

馬傑:一說胖子我都餓了,走,吃飯去吧。

三人下。

3、食堂、日

邱飛、楊陽、馬傑三人圍坐一桌吃著飯,旁邊有兩張空桌。

一個女生走過,吸引了邱飛。

邱飛:你們倆端著碗去那兩張桌子吃。

馬傑:(吃的正起勁)為什麼啊,我又沒肝炎。

楊陽:我雖然感冒了,但是前天已經徹底康復了。

邱飛:那個買飯的女生不錯,一會買完飯她肯定得找桌子吃飯,你倆把那兩張空桌子占上,她就只能來我這張桌子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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