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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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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

他的嘴唇貼了她的臉上。

在場的人都愣住,有兩個神經脆弱的當場捂著臉哭著跑了。好像是越來越糟了。我悲哀的發現莫可豪已經變成了王八,他吃了秤砣,鐵了心。

4

天氣不怎麼好,下著雨,很大的雨,世界像哭一樣,我縮著脖子在站臺上等車,旁邊的女孩手裡拿著一本雜誌,雜誌裡夾的海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水窪裡。海報上戴著魔術帽的小人眼神空洞的望著天空,他的手心裡流竄出美麗的星光一直將天空鋪得滿滿的。

我蹲下身揀起來:「同學,你的海報。」

「謝謝。」女孩小心的將上面的水擦乾重新夾進書裡衝著我感激的笑。

「不用。」我擺擺手。

「你遇見困難了?」

「什麼?」

「你的眉頭一直皺著。」女孩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

「哦,是有點煩心的事。」

「相信吧,事情一定會順利的。」

「為什麼要相信呢?我現在生活一團糟完全脫離了從前的軌道。」

「如果不能擺脫糟糕的事就試著去愛上它,那它當成壞壞的情人,感動它,也許事情沒那麼糟糕。任何事情都是兩面的,你看不見的那一面也許就是答案。」

女孩抱著看著前方,笑得很平淡。

我撇撇嘴:「年齡跟我差不多呢,怎麼那麼多的大道理。」

「因為,我是天使呀,在人間來點化你的。」女孩說著跳上一輛車:「天使要去點化其它人了,再見。」

如果真的是天使應該會幫我搞定張拉拉這個麻煩精吧?我是要去跟張拉拉談判的,已經約好了地方,公車卻遲遲不來。

幸好那個地方離這裡不是很遠,我撐著雨傘就能走過去,一路上想著要說的話,想得頭都疼了。

是張拉拉喜歡的一個叫風的酒吧。

我從來沒去過酒吧,燈光很暗,各色的男女穿梭著,舞池裡放著輕快的音樂,穿著時尚性感的女孩們跳著好看的舞。張拉拉就坐在角落裡和一個戴著耳釘的男孩子猜拳,那張素淨的臉上沒有化妝比起那些調色盤還是順眼的多。

我生氣的把雨傘甩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大聲說:「為什麼選這種地方談判?」

男孩的臉上被甩滿了雨水,臉色臭了一下然後又笑起來:「拉拉,你怎麼會認識這種小野貓的?」

小野貓?我衝他伸伸拳頭:「我叫莫驚水,別給別人亂起名字。」

張拉拉把酒放下拍拍男孩的肩膀:「阿文,你先去一邊,我和她有事要談。」

那個叫阿文的男孩曖昧的看了我一眼去吧檯要了一杯蘇打水放在我面前說:「是拉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別客氣。」

張拉拉很不高興的瞪了他一眼,他聳聳肩膀就跑進舞池裡跳舞。

「說吧,張拉拉你到底要怎麼樣?」

「驚水,你還記得從前的事吧?」

「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記得了,不記得了,知道催眠吧?已經被催眠過了,該忘記的都忘記了。」

「那麼,也不記得我的爸爸媽媽了吧?」

「連我的爸爸媽媽都不記得了,怎麼會記得你的爸爸媽媽?」

張拉拉的臉在燈光裡忽明忽暗:「我爸爸經常說,如果你是她的女兒就好了。我媽媽還說過要把我嫁給可豪做媳婦。你爸爸說過兩家要一輩子都這麼要好,死也要住在同一個公墓裡。你媽媽還說,驚水要好好的愛護拉拉,因為拉拉上輩子是驚水的親妹妹。」

我舒了口氣:「說這什麼意思呢?告訴我不會放棄可豪嗎?」

張拉拉並不理我接著說:「真是太好了呢,我們的爸爸媽媽死了真的住在同一個公墓裡了,我要像媽媽說的那樣嫁給可豪。可是怎麼辦呢?我不認為我上輩子是你的親妹妹,我認為我們上輩子是仇人,所以我來跟你討債了。你所有的一切我都要搶走,你的爸爸媽媽,可豪,還有我身上的痛苦都會加倍的給你。因為我太痛苦了。因為太不公平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還有可豪,而且忘記得一乾二淨繼續快樂的生活著。你不能這麼快樂。因為我不快樂,所以你也不能。要讓我快樂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你痛苦。」

也許是空氣裡的溫度太高了,我的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連手心都燥熱起來。我抓起面前的蘇打水一口灌了下去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張拉拉她瘋了。

「要我痛苦,為什麼要招惹可豪?」

「因為只有可豪才能讓你痛苦,我搶走了可豪,與你相依為命的弟弟就沒有了。」

我急得站起來發瘋似的踢桌子:「這樣的談判沒有意義,說來說去,你不肯放了我們,那為什麼還要我來?」

張拉拉點起一根菸:「只是讓你來聽故事。」

「你……」我氣得快要暈過去了,不,我是真的快要暈過去了,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我是怎麼了?視線越來越模糊,我看見那個叫阿文的男生嬉皮笑臉的在我面前晃了晃,接著便失去了知覺。

5

「嗨,醒了嗎,喝點水吧。」

是魏淨石的聲音,身下的床柔軟的想讓我一睡不醒,淡淡的玫瑰花香在鼻前若隱若現,眼前是一片素淨的顏色。白色的蕾絲窗簾,白色的羊毛地毯,白色的成套古典傢俱,而我的身上套著白色的睡衣。

這一下我真的是嚇醒了,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我是在哪裡?」

「在我家。」魏淨石笑著解釋:「是我把你從酒吧裡帶出來的。」

「你給我換衣服?」

「是保姆換的。」

「唔,我想起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就睡著了呢,好像是氣暈了吧。」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可是,我怎麼會來你家?」

「以後陌生人給的飲料不要隨便喝,被下了藥都不知道?」

他的意思是那杯蘇打水裡下了藥,我說呢,為什麼那麼困,是張拉拉的主意嗎?她想要做什麼?

我沮喪的坐下來:「我真是笨呢,早就應該知道張拉拉那丫頭不會那麼容易放過我,一定是讓那個叫阿文的下藥然後趁我睡著將我賣到酒店去做三陪小姐吧。」想起張拉拉興高采烈的坐在沙發上數錢的情景,我覺得自己都快要氣炸了。

魏淨石搖了搖頭迷惑的皺起眉頭:「好像不是這個樣子,我看見的是一個男孩要帶走你,那個女孩不讓他帶走,然後打了起來,女孩說:她是我的姐姐,你不能帶走她。」

姐姐?我更不明白了,這個丫頭到底為了什麼?總是做出這麼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她在維護我?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忽然想起公交車站上,那個天使女孩說的話:任何事情都是兩面的,你看不見的那一面也許就是答案。

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淨石,飯已經做好了。」

「這就來。」

魏淨石走過來扶我:「睡覺連個身子都不翻,一定睡麻了吧?」

我尷尬的撇嘴:「真的呢,麻了。你雖然救了我,可是你跟蹤我的帳還沒算,而且你和沈小冰合夥騙我的事,我也不會原諒的。」

「知道了,先去吃飯吧。」

到了魏淨石的家我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哪叫房子啊,簡直就是鴿子窩嘛。本來以為楚悅悅家就夠有錢了,那麼漂亮的兩百多平方的房子,可是和魏淨石家的比還是窮人。從樓上下去,保姆已經做好了飯,菜式很美觀一點都不輸給名牌飯店。

我喳喳嘴覺得自己真是個沒見識的傢伙:「你們家真有錢呢,我以為悅悅家就夠有錢了。」

「是不是考慮到要嫁給我了?」

「想都別想。」

我不客氣的坐下來大吃特吃:「這是什麼小區呢,哦,或者這個郊區的別墅,我從來沒聽你說過你家在什麼地方。」

「這是綠洲花園的別墅區。」

「綠洲花園?」

「和楚悅悅是一個小區嘛,原來是傳說中的別墅區,我可從來沒來過。」

「以後你可以經常來。」

「我才不呢,我還沒原諒你。不過,看在你這麼有錢的份上,你就在莫可豪面前做我的男朋友吧,話已經跟他放出去了。我偶爾虛榮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那個,還沒有跟修一和好嗎?」

「那不是你跟沈小冰希望的嗎?」我吸吸鼻子:「謝謝你的款待我要走了。」

「再等一下吧,我爸爸快回來了,介紹給他認識一下。」

「我是什麼身份?女朋友嗎?」我笑笑的看他:「一頓飯還收買不了我,再見嘍,我不回去弟弟會著急的。」

我蹦蹦跳跳的走到門前,勤快的保姆上去開門。

「驚水……」

「恩?」我微笑著回頭。

魏淨石咬著嘴唇,眼神有些閃躲:「那個,冒牌男友的意思是可以總出現在你面前對吧?」他的鐵齒銅牙彷彿生鏽了一般。

「哦,是的。」我點點頭忽然有種錯覺,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他。無論他對我做過多麼過分的事,我都不會恨他。這不是愛,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上輩子,我們一定是仇人吧,我欠了他很多,所以才來還債的。

出了門發現雨已經停了,空氣新鮮得很。走了不遠竟然看見楚悅悅的身影,她看起來很累的樣子,眼睛紅紅的,小小的身子彎彎的。

「悅悅!」

「驚水?」她迅速的擦了下眼睛笑起來:「怎麼不先打個電話?」

「哦,是順便過來的。」

「哦。」

「怎麼哭了?」

「別人哭我也跟著哭,別人心情不好我就跟著不好了。」

「真是個傻瓜。」我嘆了口氣:「悅悅,只對我一個人這麼好不行嗎?」

「驚水,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楚悅悅的表情很像無敵小超人,我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悅悅,你對我這麼好,可是怎麼辦呢,我連一個莫可豪都看不住,他有了女朋友,我已經反對過了,可是沒用。我一直都是這麼沒用,只會說大話,只會逃避,對吧?」

悅悅,你怎麼不哭呢?你哭出來我還能好受點。可是楚悅悅把乖巧的髮辮掛到耳後笑道:「你怎麼那麼缺心眼兒啊,莫可豪喜歡誰是他自己的事,再說了,我覺得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子一定很缺少愛,她可能比我更渴望他的愛情。」

「你才缺心眼兒!楚悅悅,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那是個多麼可怕的女孩,你根本不知道那女孩有多麼壞,她只能帶壞我的可豪。她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她只知道佔有。可是,如果我這麼告訴你,悅悅,你一定會傷心的,你敗給了一個這麼不堪的女孩。我氣得轉身就跑根本不理楚悅悅身後的喊聲。

一輛漂亮的車子從身邊開過去,濺得我裙子上都是泥巴,我只顧著跑,沒想到那車子又倒了回來,就在我的身後像散步一樣的跟著。一開始我也沒在意,可是那車子就那麼跟著,跟了幾條街還是沒有放鬆的意思。

糟糕,不是遇見打劫了吧?誰會開著寶馬出來打劫?

顧不了那麼多,走到人流穿湧的街頭,我一個箭步跑到對面,紅燈瞬間亮起來,那輛車停被紅燈擋在對面。

我衝那輛車做了個勝利的手勢鑽進一輛計程車像兔子一樣跑掉了。

6

為了慶祝我的劫後餘生,我決定晚上帶著可豪去街上大吃一頓。小吃一條街就坐落在市中心,各地的小吃都雲集於此,真是讓人過足了嘴癮。

「走,跟我看看沙鍋米線在什麼地方?」

「你什麼時候吃過那種東西?」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爸媽給我們買來吃過,只覺得特別的好吃。」

可豪停下來:「那我怎麼不記得。」

「是你忘記了。」

「我記得和你有關的一切的事。」

「得了吧。」我揮揮手:「不要表現得和我多要好似的,你現在聽女朋友的,以後聽老婆的,我這長姐算個屁。」

我的心裡酸酸的,走了好久,回頭,那小子還站在原地,倔強的瞪著我。

我走過去扯他的胳膊:「你不走嗎?」

「我從來沒那麼想過。」

可豪的背後繁華一片,那眼神很孤單也很落寞,讓我想起了一句詩: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我咬著嘴唇覺得自己快要哭了:「不管怎樣,你遲早都是要離開我的。」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一輩子守著你。」

「莫可豪,別說那麼動聽的話,會有一輩子守護著我的人,但不是你。我不會一直拖累著你,我只求你能夠找個很好的女朋友,這樣也有錯嗎?」

「姐姐你沒錯,那是我錯了嗎?」

「是你錯了,如果你堅持要張拉拉,那麼就離開我,離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你搬回學校,明年念大學去北京,我去法國,我們永遠也不要見面!」

時間像靜止了一樣,我聽不見周圍嘈雜的聲音,只覺的頭昏眼花天旋地轉,我說了很嚴重的話,希望以此喚醒他的執迷不悟。

可豪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他聽了一句就匆匆掛掉:「爺爺要我們馬上回家,說有急事。」

我一驚:「是奶奶的高血壓犯了?」

「爺爺沒說,只是說讓我們趕快去。」

「走吧。」

我們打了輛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爺爺家,車上我一直在想,可豪他會怎樣回答我,我是他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親人難道抵不上他十幾年的青梅竹馬?電影裡到處都是私奔的情節,我抱了抱肩膀越來越不確定事態會怎樣發展。

爺爺家的門虛掩了,我和可豪跑氣喘吁吁的跑進去。

客廳裡坐滿了人,卻很安靜。

除了爺爺奶奶還有一旁漫不經心擦桌子的錦年,沙發上還坐了三個人,一個四十多歲風韻尤存的中年女人,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一個眉目和藹的中年男人。

這三個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直直的望著可豪,女人捂住嘴小聲的哭起來,把頭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強烈得使我手足無措的靠緊了可豪。

爺爺揮揮手招呼我們:「驚水,可豪,你們來坐到爺爺這邊來。」

我小心的坐下,竊竊的問:「爺爺,叫我們來什麼事?」

爺爺閉上眼睛柺杖敲著地面,像是在下很大的決心。奶奶推了下爺爺:「都已經決定的事了,就不要再猶豫了吧?」

爺爺緩緩的點點頭:「恩,可豪,這是你的親生媽媽。」

親生媽媽?!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豪似乎沒有多大的反應,還是面無表情的坐在我的身邊。我緊張的幾乎要發抖。

「爺爺,怎麼這麼突然?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事實上,自從驚水的媽媽嫁給你爸爸以後,我和你奶奶卻一直沒和你媽媽佩臻斷絕來往,當時你妹妹還小,法院就把你判給了爸爸。佩臻是個好媳婦,是你爸爸辜負了她,我一直把她當女兒看,所以,現在你爸爸和養母都不在了,也沒有不讓你和佩臻相認的理由了。」

「那他們當年為什麼離婚?」

「是因為驚水的媽媽。」

我瞪大了眼睛:「我媽媽?」

「是你媽媽。當初你媽媽是可豪爸爸公司的員工,她工作很賣力,長得也很漂亮,俗話說,日久生情。你媽媽明明知道可豪爸爸有老婆孩子,可是她當初跟可豪爸爸說,只要他願意離婚,她就願意離婚嫁給她。」

我從沙發上猛得站起來:「不是,我媽媽不是那樣的人,可豪,你跟他們說不是,媽媽不是那樣的人。」

可豪拍拍我的背轉頭問爺爺:「你的意思是,我媽媽是第三者了?」

那個叫佩臻的女人突然大哭起來:「她不是你的媽媽,我才是你的媽媽,她是狐狸精。」

我氣得跳起來:「閉上你的臭嘴,不許你那麼說我媽媽。」

「不要罵我媽媽!你媽媽是狐狸精,你是小狐狸精!」沙發上的小女孩口舌刻薄。

「別吵了!」爺爺拿柺杖搗著地板:「佩臻,你過分了,驚水的媽媽縱然再不對,她也養了可豪十幾年。」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大鬧鐘滴答滴答的走著,時間過得很慢。

可豪忽然說:「爺爺,今天就要我做選擇了對吧?」

「嗯。你媽媽希望你去和他們一起生活。」

「那姐姐怎麼辦?」

「還有一年驚水就要去法國留學了。」

可豪忽然拉起我的手往臥室裡走,我傻傻的被他拉著,門「咣噹」一聲關上。我直直的望著可豪,空氣裡只有粗重的喘氣的聲音。

「姐,我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

「驚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其他人都比不上,只要你過得好比什麼都重要。記住,你永遠都是莫可豪最愛的姐姐。」

我知道他心裡已經決定了,我是他最愛的姐姐,弟弟是不會拋棄姐姐的。我微微的笑:「去告訴那些人吧。」

這次是我挽著可豪的手重新出現在客廳裡。

爺爺嘆了口氣:「我知道這很突然……」

可豪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爺爺,我同意和媽生活在一起。」

我些許的得意僵硬在心裡。

我回過頭去,可豪已經被那個叫佩臻的女人抱住,那個是她妹妹的女孩得意的將我擠到一邊,她把手放進了可豪的手心裡,他握住。

我不曾記得他的手心裡有握過誰的手。即使是張拉拉,她的手他也不曾牽過。

我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未來都看不見,耳邊有很多聲音,欣喜的,熱烈的,我卻怎麼也聽不到可豪的聲音。

如果繁華被摧毀,就讓我好好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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