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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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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陽光很美,高大的椰子樹下,他的臉在陰影了,那氣憤的臉忽然就變成了傷感的模樣。他一步步的走過來,就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樣。就像王子迎接他的公主一樣,每一步都像踩著花瓣一樣小心。

可豪輕輕的抱住我,他在我的耳邊嘆口氣輕輕的呢喃:「不要吵架好不好?我們相處的時間不會很長,不要生氣了。」

我的心立刻就軟了。

我羞澀的拍了拍他的屁股說:「不疼了吧?」

「還問?」他瞪瞪眼睛。

我立刻乖乖的不說話,他拉我坐在椰子樹下,許久才說:「我剛才跟你講那些不是為了氣你。」

「那是為了什麼?」我心裡暗暗埋怨那也太傷人了吧。

「我那時候不相信傳說了,可是我還想再相信傳說一次。月亮灣的傳說,只要戀人能一起找到那個小小的月亮島,天使就會祝福他們永遠在一起。」

可豪的說這話的時候望著淺藍的海水無比的虔誠,我們都知道,那個小島的確切位置誰都不知道。因為那個小島是移動的,它的根基是塊很大的珊瑚焦。許多戀人都牽著手去,然後都無功而返。

我立刻害怕了,因為我聽得懂可豪的話,他的意思是,如果我們找到,那就在一起吧。如果找不到的話,我就放你走。

我的心那麼矛盾,我希望找到那個小小的月亮島,又希望找不到那麼月亮島。我是個膽小的人,我害怕面對那麼多壓力。我們都還年輕,有那麼多的可能。爺爺年紀大了,可豪的家人是完全反對的我們的交往。

沒有親人的祝福,這是多麼可怕的愛情。

「莫驚水,你不敢嗎?」

我蹲在沙灘上手指漫無目的的畫著圈圈:「誰說不敢?」

「從前這種有意思的遊戲,你總是比我雀躍。」

「可這不是遊戲啊。」我把頭埋在雙腿之間:「要是找不到怎麼辦呢?」

可豪握住我沾滿沙土的手指:「走吧。」

海水很清澈,我戴上游泳鏡對可豪揮了揮拳頭:「加油,一定要找到。」

「好。」

月亮灣的水非常的淺,而且清澈,在最淺的位置還能看見水底的游魚。可豪的游泳比小時候好了很多,甚至比我還好,我趴在游泳圈裡,他把繩子綁在腰上,遊起來依然很輕鬆。

「會找到的吧?」我問。

可豪把頭露出水面說:「會找到的。」

他一直帶著我遊,他彷彿知道方向似的一直朝那個方向走。遊累了,他就趴在泳圈上休息。

「會找到的吧?」我問。

「你到底希望找到呢,還是找不到?」可豪把海水潑了我一臉:「找不到你就高興了是吧?」

我嘿嘿的笑不知道怎麼回答,應該是希望找到的吧,畢竟和可豪生活一輩子也是我的心願呢。

「如果真的找不到呢?」我又嘆氣。

可豪不理我,他奮力的往前遊著,我望著遠處的海灘發呆,很小的時候,我和石頭還有我們的媽媽也來過這裡呢。石頭那時候的樣子,我不太記得了,爸爸給我看了小時候的照片,我們一家人在海灘玩的照片,那些記憶才重新的清晰起來。石頭小石頭非常乖,總是笑,我真的不明白媽媽為什麼會扔下那麼可愛的兒子跟爸爸離婚呢。

我又嘆了一口氣。

可豪不知道什麼時候潛入水下拖住了我的腿。我的身子順勢用泳圈裡滑了出去。還沒來得及換氣,我被硬生生的嗆了一口水。海水的味道又鹹又澀,我的泳鏡掛在脖子裡,這個時候只能死死的閉著眼望水面上遊。

我著急的蹬著水,可豪並沒有放我上去的意思。

溫熱的海水中,我感覺到一個同樣溫熱柔軟的東西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忘記了害怕,也忘記了要去水面呼吸,甚至我偷偷的張開了眼睛。鹹澀的海水灌進來,我看見可豪泳鏡下好看的眼睛。

那眼睛紅紅的泛著藍熒熒的光,彷彿有淚。

可豪抱著我從水面上浮起來,並把我推到一塊大石頭上,我大聲的咳嗽著臉漲得通紅,眼睛疼痛。

「你想淹死我嗎?」

「你不是沒淹死嗎?」可豪摘下泳鏡甩了甩頭髮。

「真是瘋了。」我把紅透的臉轉到一邊暗自生氣心撲通撲通的一直跳。

「喂!」

「幹嗎?」

「已經找到了呢!」雖然刻意掩飾他的激動,但是微微的顫抖已經洩露了他心底的秘密。我才猛然想起自己坐在一塊石頭上,石頭被海水沒過半寸左右,一個彎彎的月亮的形狀。

「已經找到了,會得到祝福的。」

「天使又不是你大爺,怎麼會說祝福就祝福的。」我的心跳地很快,整個人都躁動不安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可豪的臉已經湊過來了,他的眼睛還泛著粉紅色,他的嘴唇還帶著剛才親吻的顏色,他的聲音又輕又細:「還是你希望我找不到?」

「可是……」

「沒有可是!」可豪冷冷的打斷我背過身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又嘆氣。

「我不想跟你分開。」可豪頓了頓說:「可是如果跟你在一起的代價就是讓你不停的嘆氣難過,那麼我寧願死也不要見到你。」

「可豪……」指尖愣在半空中,可豪跳下水向岸邊游去。他游上岸頭也不回的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我一直坐到天色暗下來才回酒店。

可豪在酒店的房間裡看電視,見我過來把身子扭到一邊去。他的臉色很難看,像是不願意看到我似的。也難怪,好好的出來玩的,竟然會惹他難過。

我不好意思的過去擰他的臉:「好啦,好啦,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可豪不耐煩的把我的胳膊打到一邊,「唉呦!」我眥著牙抱著胳臂彎下腰去。

「怎麼了?」他緊張的跳起來:「打疼了麼?」

胳膊的外側一道紅紅的細痕,血跡還沒有幹。

「是從那塊大石頭上劃傷的,沒事。」

可豪心疼的吹了兩下從包裡拿出一個創可貼給我貼上:「你看你這個樣子,什麼時候才能讓人放心啊。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受了傷也不懂得去處理。」

「沒關係,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

「你總要離開我的。」

我抓住他忙碌的手強迫他看我堅定的眼睛:「我說了,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了。」我用力的抱住可豪的脖子,眼淚落在他的頭髮上:「真的,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那雙有力的胳膊將我抱得更緊,他的眼淚也流進我的脖子裡:「我也是,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留在我身邊,不要走。」

「我不走,就算是天塌下來了我也不走。」

那一瞬間,我的心忽然像找到方向一樣安靜下來,窗戶的玻璃上彷彿印出爸爸媽媽微笑的臉,他們說:驚水,乖女兒,加油。

5

「你們真的很無聊,失蹤了兩三天,還以為是私奔了!」張拉拉一邊大口吃著漢堡嘴巴還一點也不饒人:「私奔了也好,至少圖個清淨。」

可豪只是笑笑,我不好意思的斜著眼偷看楚悅悅。她正把一隻烤翅膀往張拉拉的嘴巴里塞:「你只要吃就好了,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悅悅,對不起……」

「有什麼對不起的?我和拉拉都當了回冒牌女友,連工資都沒要過,一頓肯德基就把我們打發也太簡單了。」

「等下去唱歌吧。」張拉拉提議。

「好,那就去唱歌。」可豪在一旁附和。

「哥哥,你什麼時候也樂意為中國的卡拉ok事業做貢獻啦?」

可豪翻了個白眼,把臉扭到一邊去。

張拉拉頓時像打了興奮劑似的跑到前臺要了個方便袋,把沒吃完的東西全收了進去:「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轉移戰場了。別吃了悅悅,有點出息,去k歌把他們k破產。」

「破產?現在可不一樣了,我們驚水有個有錢老爸撐腰了。」

「那更好,叫他那個金龜弟弟來買單就好了嗎?」

「楚悅悅!張拉拉!」我瞪起眼睛。

「不好了,病貓要發威了,我們還是快閃吧。」張拉拉挽住可豪的胳膊:「金龜子哥哥,我們走吧。」

我哭笑不得的跟在後面。

在卡拉ok的包廂裡,楚悅悅一遍一遍的唱:我們不傻,我們不傻,我們偉大……

我安靜的靠在可豪的肩膀上。

「你真的不去上課嗎?」我頓了頓說:「可豪,我的意思是,你快要高考了,不上課的話會錯過很多老師講的重點。」

「哦。」可豪心不在焉的說:「還好了,剩下的時間不過是一場接一場的模擬考試。」

「可是,我還是覺得你去上課比較好。錦年打電話跟我說,老師幾乎是一天一個電話的往家裡打,爺爺和奶奶都不怎麼吃飯,整天愁眉苦臉的樣子。」

可豪愣愣的看著楚悅悅和張拉拉唱歌的樣子許久沒講話。

我低下頭輕聲的說:「這樣我會覺得很罪惡,好像所有的事都是我們一手造成的,我能做的就是讓你去按時上課,這樣你的媽媽和妹妹或許不會那麼討厭我,爺爺奶奶也不會那麼為難。」

「即使我去上課了,他們也會用盡辦法拆散我們的。」

「可豪,我只求問心無愧。」

昏暗的燈光下,可豪的眼睛輕輕閉上:「好吧,明天我就去上課。」

我們玩到很晚才回家,我在客廳裡看一部很肥皂的韓國偶像劇,那個女主角睡覺會流很多的口水,男主角幫她偷偷的擦掉。可豪躺在我的腿上睡著了,他沒有流口水,他是很乾淨的男孩。可是為了我,他已經變得有些認不出自己了。我有點恐慌,孝順的可豪可以這樣不顧家人的感受完全是因為我這個罪魁禍首。

第二天早上我熬了很香的紅薯粥,幫他收拾好上課需要的文具,臨走時他在我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一陣風似的跑下樓。真是容易滿足的傢伙。他的手機和我的手機都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我們好多天不用手機,裡面有誰的資訊自然心知肚明。

我還是開啟了可豪的手機。

網路搜尋過後,他手機的資訊一直響個不停,長長的一排,都是蘇可吟的名字。

哥:媽媽因為你氣得不怎麼吃飯,連班也不去上了,整天坐在家裡唉聲嘆氣,你快回來吧。

哥:我今天在學校告訴別人你是我哥哥,可是他們都笑我,他們說你哥哥都不想回家,那算什麼哥哥?這話我告訴媽了,媽說你一定會回來的,你什麼時候回來?

哥:我聽你的話還不行嗎?我不再罵莫驚水了,以後我也叫她姐姐。可是哥哥你這麼喜歡她,媽媽快傷心死了,她每天晚上睡覺都要吃安眠藥,還會莫名其妙的哭。

哥:你快回來吧。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吧:)

哥:你真狠心,我真懷疑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已經結成冰了!以後你不要回來了!我會恨你一輩子的!我詛咒你們沒有好結果!

莫可豪:你就當媽死了回家來看一眼好嗎?!

莫可豪:我恨死你了!

我關了手機只覺得心驚肉跳,蘇可吟的恨我能感覺到,她的絕望痛苦我也能感覺到。神差鬼使的,我的手指顫抖著按了刪除鍵,那些文字立刻在螢幕上變成空白。

一定不能讓可豪知道。嗯,不能讓他知道。

桌子上還有一盒張拉拉抽剩下的煙,我顫抖著點了一支,猛吸了一大口,連眼淚都嗆出來了。

客廳裡的電話像鬼魅一般響起來,我的心跳得厲害,只覺得眼前發黑,那鈴聲似乎變成了毒蛇猛獸。

我屏住呼吸拿起電話:「喂……」

「姐……」

「哦,可豪。」我身上都是虛脫的汗。

「今天出門的時候我忘記跟你說了。」他的聲音很愉悅很輕:「我愛你。」

「嗯。」我的心又暖起來:「別錯過公車遲到了。」

「嗯,那晚上見。」

「嗯。」

我掛上電話忍不住的大哭。我崩潰了般的趴在地板上哭。我忽然害怕這樣的生活。我呀不停的傷害我的家人,不停的與我們的親人對抗,不停的傷害。這種愛情最後會負債累累還是千瘡百孔?

到了那時候,也許傷害最深的不是別人,而是我的可豪。

我打起電話,電話另一端響起了興奮的聲音:「驚水,你哭什麼?」

「叔叔,除了你,我不知道該找誰了……」

「驚水,你先別哭,出什麼事了。你在哪裡?我這就趕過去。」

6

睜開眼睛,房間很暗,身下的柔軟讓我知道這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白天,我狠狠的咬著自己的手臂直到它鮮血淋漓,看著那紅色流淌我又害怕起來。我給爸爸打電話,他開車過來接我,他看見我手臂上的血焦急的帶著我去醫院。

醫生打了一針鎮定,我就睡了過去。

睡覺的感覺真的很好,起碼會忘記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石頭就在床邊守著,爸爸又去公司了,他慚愧的留下了字條說晚上回家來吃飯。

「你醒了?」

「嗯。」我頓了頓問:「石頭,你還好不好?」

「再不好也比你好,我一個男人總不至於傷害自己吧。」

我低下頭不做聲。

「他對你不好嗎?」

「好。」

「那你為什麼弄成這個樣子?」

「因為害怕。」我掙扎的下了床:「我得走了,可豪回家看不到我會著急的。」

「你為什麼不想想,你這個樣子,爸爸有多著急……我有多著急。」

我微笑的撫摩石頭的臉:「我沒事,我會處理好的。」

石頭沒有躲,他開啟床頭燈,那眼睛還是紅的,現在卻被微笑擠得彎彎的:「你真的要去法國嗎?」

「我也不知道,我答應可豪和他在一起的。」

「你壓力很大?」

「算是吧。」

「幹嗎讓自己那麼辛苦呢?」石頭反握住我的手,這個姿勢讓我有點受寵若驚,我以為他不想要見到我。「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做得比莫可豪好。我是說,我會做個比他更好的弟弟。」

我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幸福漲得滿滿的:「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也不是替代品,我對你的感情不比可豪少,只是那不是愛情。」

「嗯,如果真的撐不下去了,那就回來吧。」

窗外已經黑透了,這頓和爸爸的晚餐我是無福消受了,石頭直接開車送我回家。在樓下,我跟他再見:「乖,姐姐過兩天去家裡吃飯。」

「嗯,好,幸好可豪還沒有回來。」

樓上的窗戶是黑的,我轉身上樓卻被石頭叫住:「驚水……姐姐。」

「啊?」

「不要傷害自己了。姐,你能向我保證嗎?」

「嗯,我保證。」

石頭不好意思的笑了,開著車消失在夜幕裡。真好,我的心無比歡騰。石頭他終於可以接受這件事,也可以開心的叫我姐姐,慶幸的是,爸爸並不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麼。這樣多好,彼此沒有芥蒂。

事實上,我並沒有接受這個爸爸的準備,我只是僵硬又羞澀的叫他叔叔。然後很無恥的享受著他急於彌補的父愛。

我準備收拾一下被我折騰得有些亂的客廳然後等可豪回來一起出去吃火鍋。

地板上還有淡淡的血跡,如果可豪看到,他一定會胡思亂想。

我拿著抹布哼著歌使勁的抹著地板。

門鈴響的時候,家裡已經和乾淨了,我特意在客廳裡噴了些淡淡的玫瑰花的香水。

可豪站在門外,滿頭大汗,他的眼睛瞪的圓圓的,剛關上門一把將我抱在懷裡。還沒等我羞澀的笑出聲來,他忽然將我推到沙發上,來來回回的檢查。確定我沒有什麼事以後,他忽然哭起來。

我從來沒有見過可豪哭的這麼傷心樣子。

他就那麼倔強的瞪著我,不說話,眼神里都是責備。

「可豪,你怎麼了?」

「你知道不知道下午我回家的時候看見你不在,地上有血跡我有多害怕?!我去敲鄰居叔叔家的門,他說一個開轎車的中年男人把你帶走了。我還以為是我媽派人來把你挾持了。我跑回家像瘋了一樣的找你。我媽說我瘋了還打了我一巴掌。我跑到醫院找你,看見有蒙著白布被推進太平間的人,我就以為是你。我快嚇死了,我覺得你被謀殺了,我找不到你,我快嚇死了。」

我的心被揪在一起,上帝啊,請你可憐可憐我們,為什麼要這樣的折磨著我們。難道你嫉妒這些相愛的人是多麼的幸福嗎?如果真是這樣,我自私的請求你去折磨比我們更幸福的。因為我們負債累累,我們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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