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鼠肉。我又吃了一口,恩,老鼠肉不錯……
等等,我忽然愣住,什麼?老鼠!我立刻跑到衛生間嘔吐起來,天啊,好可怕,他竟然給我吃這種噁心的東西。莫非的手慌亂地拍在我的背上:「老鼠肉沒什麼啊……」我狠狠地一把推開他:「你分明就是整我。壞蛋。」「我沒有……」「別靠近我,你吃了老鼠,好可怕!」
莫非忽然就笑了,像湖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漾開來,我的眼神忍不住地要閃躲。
5
依然抱著京京玩親親,我看著渾身發抖。那天那盤老鼠肉,全落在京京的肚子裡,我像防非典一樣防著與它的近距離接觸。我坐在一邊,笑得詭異,依然給我一個大白眼:「別那樣笑,跟吃了老鼠似的。」
我頓時臉色蒼白。
依然問:「莫非的照片洗出來沒?」「恩。」我悶悶地點頭:「非要那麼做嗎?」依然笑地像白雪公主的黑心後孃:「你喜歡上他了?」「哼!」這次輪到我翻白眼,氣呼呼地跑大臥室把照片拿出來扔給她:「給你,小狐狸。」不知道為什麼,我真的有點生氣,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氣還是莫非的氣。哎,我們倆都是那麼不爭氣。我有一點點喜歡他,而他竟然是個表面溫和的壞男生。
幾天後,莫非氣沖沖地出現在我家門口,他的眼神有點小獅子的危險,京京撲過去咬他的鞋帶,感謝他的賜飯之恩。哼,狗也就這麼點兒出息。
「那些照片,你竟然發到網上還貼在我的店周圍。」莫非的語氣有點失望和隱忍的傷心。
「你,罪有應得。」我低頭不看他的眼睛,他太會騙人了。
「你說清楚。」他激動地捉住我的胳膊,呼吸灼傷我的耳,桃紅一片。
我恨恨地瞪他:「我到底是第幾個傻瓜?」
「你不相信我?」他放開我的胳膊,若有所思,我驟然失望。靠,什麼跟什麼?失望?見鬼去!
「對,以後不用見面了,俺媽說了,吃老鼠的男人不是什麼好男人。」這實在是句蹩腳的笑話,因為莫非沒有笑,我的臉卻瞬間爬滿了毛毛蟲一樣難看的眼淚。
莫非忽然擁抱了我。
6
「林夕溪,你這個垃圾,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依然一邊問一邊擺弄她那該死的頭髮,像洋蔥卷一樣,每次出門都要打理。
「哦,可以走了。」我幡然回神,遇見衣然不可思議的眼神,摸了摸嘴角,真的很給面子地摸到兩滴口水。
依然請我吃肯德基,我靠著窗子,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依然哈喇著。窗外的陽光有點刺眼,我眯起眼睛,有那麼高大的身形闖進了我的視線。我想我肯定看錯了,可是他卻朝我這邊直直地走了過來。依然的眼神閃爍得曖昧,我咬著唇,莫非喊:「依然,夕溪,你們怎麼會在一起?」聲音裡,都是驚訝。依然拍拍我的肩膀:「夕溪,我幫我再去買杯可樂吧。」我點頭,知趣地離開。
我將自己鎖進衛生間裡,外面的腳步聲連成一片還有人不甘心地敲敲門,我忽然就很想笑。現在,我和莫非之間就是那種有尿卻沒地方撒的感覺,因為畢竟是依然先佔了廁所。我心有點澀澀地疼,眼睛就溼了。我抹了下眼睛終於想通,哼,天下的廁所多的是!
我回去的時候,依然和莫非的臉色都很難看,我朝他們優雅地揮揮手說byebye。莫非微笑著點頭,依然的嘴角扯得很誇張,似乎一不小心就看見扁桃體。
7
莫非是晚上來的,夜涼了,心情也平靜,我像跟電視機有仇似的調換著頻道,眼角卻不由自主地偷偷瞟他。他今天穿了淺灰的襯衫,乾淨清澈的眼睛一進門就沒有離開我一天都沒有洗的臉。
他說:「夕溪,雖然你不是特別漂亮,身材又不是很好,脾氣又壞,還不會做飯,更差勁的是你竟然笨要去相信依然那個傢伙的話。可是,我還是喜歡你。」
哦,我要最後這一句就夠了。
莫非是依然的堂哥,她這麼做,無非是因為莫非小小地得罪了她一下而已。可是到最後,她卻做了一個媒,也做了一次第三者。
我和莫非決定要請依然吃一頓飯。依然的表情戰戰兢兢的,她偷偷地問我:「夕溪,你和莫非都不是那種有仇不報的人,不會有什麼陰謀吧?」「我是那種人嗎?」我儘量用虔誠認真的眼光看她。依然皺了眉:「不對,你在笑。」「汗,那是在爐子旁邊烤火烤出來的皺紋。」「也太深了。」我狠狠地瞪她一眼,世界終於暫時清淨。
哦,莫非,我親愛的莫非,他真是個天才。
飯桌上,我們輪流給依然夾菜,她感激得喊就差痛哭流涕:「我的好大哥,我的好大嫂。」
我說:「那個紅燒地龍是莫非最拿手的菜,多吃點。」
「恩,這個地龍是什麼東西啊?」
我和莫非對望一眼,挑眉,笑:「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想知道啊。」
「老鼠。」
老鼠?依然愣住,差點哭出來,突然扔下筷子逃命般往衛生間跑。
嘿嘿,有仇不報非君子,依然,看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