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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緊張的日子來到了。上學,回家,那一條長長的路被腳下的車輪孤單地攆過去,長長的一道印子,像臉上不甘心的長長的淚痕。藍冰開始獨來獨往,雖然沈落落指這他的鼻子哭著說:「冰,你在逃避,你在逃避!」可是,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藍冰考的是在市區外的一個高中,除了空氣清新,最大的優點就是需要住校。伊名考的學校是陽光中學本部的高中,因為沈落落還是上初二,而他想和她在一起。藍冰走後,沈落落和伊名的關係明顯地淡了,她買了一輛粉紅色的公主車,再後來,也是獨來獨往。藍冰聽說沈落落畢業的時候報考的是市裡另一所重點高中,和伊名的愛情也就不了了之。他們之間也許一開始就是不存在愛這個字的。
藍冰想起頂樓的那個晚上,沈落落坐在他身邊,雖然他的外衣被她搶走了,可是依然感覺溫暖無比。其實藍冰對沈落落是有一種佔有慾的,只是與愛無關,所以當沈落落對藍冰說:我喜歡你的那一瞬間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顯得手足無措:「其實喜歡你的是伊名。」「難道愛情還比不過友情嗎?」沈落落的眼神里有怨恨的光芒,她咬著玫瑰花般馨香的唇瓣,憤怒得要哭出來。這種驕傲聰明的女孩子,永遠都不相信自己會出錯,即使錯了,也是別人的錯。她想,藍冰是喜歡他的,只是在十幾年的友情面前,他選擇了退讓。
沈落落的小聰明終歸是小聰明。她和伊名交往只不過成全了藍冰的疏遠。
7
許多年以後。
如果說事情過得太久了,總有機會把它翻出來抖一抖,丟失的人或者丟失的心情,回味起來,也不過是南柯一夢。
沈落落要結婚了,喜貼走了幾千里,似乎還帶著那個城市的溫度和味道,藍冰一時心中百轉千回。喜貼裡寫著:新娘沈落落,新郎魏子民……完全陌生的名字,他卻覺得安心。沈落落的喜貼裡夾了一張玫瑰色的信紙,微微的手香,細膩的筆跡:我總以為等我們老了以後,曾經的年少輕狂,才是回憶裡最美麗的風景。哪知道,現在的我們的心就再也回不去了,對不對?這並不是多麼煽情的字眼,藍冰的眼睛卻已經一片潮溼。他明白,沈落落信裡的我們指的是三個人,像齒輪一樣糾纏的三個人。
藍冰回到那個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大院裡。沈落落個子高了,眼神柔和缺少了一種尖銳的東西。他習慣地抬頭看她的陽臺,一株枝葉嬌嫩修長的百合代替了仙人球,就像現在的沈落落渾身的刺軟下來,剩下的只有美好,她真的是長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伊名也收到了同樣的喜貼,回來。藍冰從對方的眼睛看見了自己的影子,熟悉地以為從未分開。伊名說:「嗨,好久不見!」藍冰笑了,終於釋懷。他幻想了無數次的相遇的方式,總以為是驚喜的一句:原來你也在這裡。煽情卻也矯情,沒有這樣的雲淡風輕。
夜色漸冷,頂樓,沈落落坐在藍冰和伊名中間,肩膀上披著伊名的西裝。這是第一次坐在一起,伊名將手裡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後使勁地將空易拉罐扔得很遠,在空曠的夜裡有很大的回聲。伊名用力地摟住沈落落,把她使勁往懷裡捂,他說:「新婚快樂!落落,新婚快樂!」藍冰一下子紅了眼圈,沈落落開始是小聲的哽咽,最後卻已經是嗷嚎大哭,蹲在地上,根本就是當年那一個討不到愛的小女孩。
8
沈落落穿著婚紗,捧著一束巨大的紅玫瑰走上紅地毯,她的眼角微微上揚的喜悅。新郎是個穩重英氣的男人,可以給她足夠的幸福。他霸氣地摟住沈落落的腰,親吻她的嘴唇,周圍響起祝福的掌聲。藍冰和伊名同時微笑地轉身離開。現在,他們終於有了一個回去的理由,一個女子在兩個人之間橫桓了太久。
「你小子那年怎麼一聲不吭地就考了個市區邊上的破高中啊?」
「那你小子怎麼一聲不吭地就跑去外地了?」
「你不一樣?」
「我打算回來了。」
「不是吧,你也學我?」
「是你知道我要回來了吧?」
「我知道你捨不得我嘛!」
藍冰和伊名的手握在一起,手心還是溫暖的,為彼此溫暖。
9
如果說曾經發生過什麼,過去以後,就當時間忘記了。
如果他曾經愛過她,發現錯誤以後,回頭,就當時間忘記了。
如果她曾經愛過他,不能在一起,還是朋友,就當時間忘記了。
如果,如果,這一切你還都不能理解,沒關係的,就當時間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