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父親看早間新聞,母親做早餐偶爾會縱容我的愛好準備好吃的雙皮奶。我要把牙齒刷得很白,裝作爛掉一半的蛀牙其實一點也不疼。
我要費盡心思地想辦法找那個只會睡覺和泡妞的漂亮同桌的麻煩,我看不起他,他只是個會說話人話的如花似玉的豬。
學校門口賣的七彩冰淇淋味道很棒,只要對父親撒嬌就可以多討一些零花錢,遇見他老
人家心情好還能是十塊錢的票子。
紅花巷的私家花園裡種滿了月季花,趁主人和拉布拉多犬同時不在家時去折一大把,可
以在有女朋友的男生那裡換一本言情小說。
那一瞬間覺得還是十三歲的時候,連亂七八糟的幼稚的煩惱都那麼真實。
於是二十歲的老頑固瘋狂地嫉妒十三歲的小麻煩。
那個挺拽的有點壞脾氣的小女孩,只是因那個暗戀的男生對自己不理不睬所以鑽在被窩裡惡狠狠地哭。那時天大的痛苦在現在看來是多麼微不足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是多麼的幸福,其實那時她根本就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七年後漂亮的同桌就變成她的好朋友。
他就像是十三歲的小麻煩給七年後的自己準備的一份遺落的禮物。因為想要珍惜這份禮物,所以才把它放在最高的架子上,不去輕易觸控它。
容青夏你絕對不會知道這種心情,你得到一個人的心不費吹灰之力,這對你來說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是我不同,我喜歡無憂無慮的可愛的容青夏,即使知道你的殘忍,但是隻要看不到,我就可以裝作你是個純真又真誠的人。
我不能忍受你的原形畢露。
我想延長這份禮物的保質期,所以,我願意蒙著眼睛不要靠近你。
「3」
這裡只要抬頭就可以看到大城市的喧鬧,看不到星,是俗氣的紅的綠的燈。橘梗不是不後悔,看到容青夏只不過沉默了兩秒鐘,便繼續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跟她胡鬧。
她感覺到了他強烈的失落,她整晚都輾轉難眠,甚至恨自己的自私。
次日去拜託夏森澈幫忙,把自己說謊逞強的前因後果老老實實地報備一遍,接著就立在他面前羞愧地低著頭,像個等待老師責難的孩子。
夏森澈的面色幾乎可以用震驚來形容,好半天苦澀地笑出來,無奈又意味深長地說:「你啊,不知道說你運氣好還是壞,真是什麼怪事都能讓你撞上。」
橘梗也不笨,有些驚慌地問:「什麼意思呢,你們不會認識吧?」
夏森澈又是萬年不變笑眯眯的模樣:「啊,交情可不淺呢。」
「啊——」橘梗想著自己不如現在跑去跪在安陽純淵面前求他原諒比較好,揪著頭髮直罵自己自掘墳墓,「天啊,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他根本就知道我跟你不可能的,只是想看我的笑話,我怎麼那麼蠢啊,真的慶幸天神他相信我了,心裡還愧疚那麼久!阿澈,你說我是不是豬妖轉世啊?怎麼辦?怎麼辦?我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吧!」
「噯,你說你先冷靜下來,什麼去自首,說謊又不犯法的。」夏森澈覺得好玩,因為知道橘梗什麼都容易當真,又膽小老實,所以連惡作劇的想法都不敢有,只能盡力地安撫她的情緒說,「我和安陽純淵有近兩年沒聯絡過了,所以你說是我的女朋友根本不會露餡的。」
「你和他是一夥兒的,你會告密的。」
「我和橘梗是一夥兒的。」
「你只是騙我開心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啊。」
「橘梗啊……」他的笑容似乎邪惡了一些,「你再亂懷疑,我就馬上打電話告訴他,你就直接去跳你們學校的錦繡湖好了!」
這個人絕對不能惹!橘梗不想英年早逝,忙戰戰兢兢地閉嘴。面前的罪魁禍首立刻又恢復了神愛世人的聖母瑪利亞笑容。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橘梗在俗氣的霓虹燈下挽住夏森澈的胳膊,最難消受的還是美男恩,她幾乎是抱著必死的心情進了ktv的包廂。連帶壽星在內一共有七八個男女,有兩個學生會的高層幹部橘梗是認識的,目光掃過來都帶著侵略性。她恨不得躲到夏森澈身後,或者乾脆石化成史前動物。
「誒?小面瓜你的男朋友是夏森澈啊,怪不得我問純淵他都不肯說的。」黎空到底是見過世面,不像他身邊兩個沒有定力的女生被迷得風中凌亂,走過來落落大方地擁抱了一下說,「沒想到你也在這邊,還是小面瓜的男朋友呢,這世界真小。」
「黎空,你還是喜歡亂給人起外號。」
「她本來就是隻好欺負的小面瓜嘛。」
橘梗插不上嘴,被黎空學長鬧著小面瓜長小面瓜短地戲弄了半天,又被其他人拉過去灌啤酒。安陽純淵坐在角落裡面無表情地抱著胳膊,渾身散發著「惹本殿者人神必誅」的氣息。但是被夏森澈死命地拖著,她不得不擺著僵硬的笑臉和夏森澈「柔情蜜意」地坐在一起。
「你的眼光不怎麼樣嘛。」安陽純淵率先開口,有點陰陽怪氣。
「呵呵,眼光一向不怎麼好。」夏森澈很淡定地端起果汁,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橘梗,她只能低頭猛灌。他以前從不這樣,難道是配合他們的情侶形象?一定是這樣的,聰明人的腦袋就是懂得運用曖昧細節。
「不,原本你是眼光太高!」純淵的臉色鐵青,「放心,我的判斷非常正確,她現在和小鏡在英國不知道有多好。」
「噢,原來讓橘梗帶我來,就是要跟我說這些的。」夏森澈無動於衷的模樣,把儘量縮在身後的女孩摟到身前親了下額角,笑得很是開懷,「你不覺得這麼做有點多餘?」
橘梗再蠢也能聽出安陽純淵在諷刺他找了個不怎樣的女朋友,那個她是誰,那個小鏡又是誰。這並不是什麼老友相見的場面,反而有點像是兩個棄夫爭風吃醋的場面。當然那個風和醋顯然不是自己,那麼按照一般推理,就是純淵天神和阿澈王子喜歡的是同一個人!
她好像在不知不覺中被捲入了一場激烈的「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夾槍帶棍一逞口舌之快互攻戰」中,她不幸地做了炮灰!
即使被形容神經粗得像毛線,好欺負的小面瓜,不會發怒的好好小姐。
即使她還能裝傻地微笑著。
即使也會覺得關她什麼事啊,或許只是檸檬水太酸,所以讓她的心軟到一抽一抽地疼。
後來的話題又回到慶生上,純淵訂了二十二寸的大蛋糕,過程是老一套,熄燈,唱生日歌,許願,吹蠟燭。橘梗離純淵不遠,聽見他的聲音軟綿綿的沉在夜色裡,很好聽。黑暗是很好的屏障,燭光映在臉上是溫暖的橘黃,他的輪廓很溫柔,讓她有種時間就此停止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