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梗五歲以後就沒有的惡毒。
"要我送你回家麼?"詢問式的句子,卻是疏離的意味。
"不用,我自己可以。"
"嗯。"純淵側了側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上的傷好了沒有?"
"沒什麼事了。"橘梗的神色收拾不好,怕洩漏了情緒,只能低著頭踩他的影子,"純淵,你是不是恨我?像我這樣的人好像總是害的別人很慘呢,我還詛咒別人。我真的是個糟糕到不行的人,除了麻煩什麼也沒給你,所以覺得很難過。"
純淵頓住腳步,額間的發被風吹起來。橘梗踩不到影子也停下來,聽見四周呼嘯的風。
沒有上帝,沒有世界,沒有光。
起伏的山川和奔跑的河流,天邊悠閒的浮雲和璀璨的星,地上輕飄的長草和冬眠的松鼠,水中光滑的鵝卵石和灰色的小魚。
橘梗短短的幾秒鐘腦海裡都是亂七八糟的畫面,終究等到他的手掌罩在她的頭頂,輕輕地往下壓,怕看到她臉上透明的悲傷:"橘梗,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女孩想抬頭又被重新壓下去,"別看我啊,我說完就走。其實我才是那個害怕被你拋棄的那一個,很可笑吧。橘梗,愛情這種東西看來是我招惹不起的,因為它始終在我的生活中排在不重要的位置。我恐怕不能全心全意的對待你,如果你和春緋同時掉水裡,我會救誰,你心裡很清楚。往後的日子裡,你會不停的傷心委屈。當它堆積到一定程度,那麼你就會怨恨。橘梗,我想要的很多,你的一切我都想要,唯獨不想要怨恨。所以橘梗,我們就到這裡就好。"
那種唯獨不想被怨恨的心情,也正是她的心情。
或許有一天,一點一點的傷心,堆積成怨恨,變成一個心靈醜陋扭曲的女人。
橘梗被戳到了痛處似的,逼自己想著不和純淵在一起的好處。她再也不用幫他佔位,也不用被班上的女生圍著問東問西,被嫉妒被討厭。難免在衛生間聽到一些"哎喲,我就說他們撐不過一學期啦""安陽純淵的眼睛以前被x糊住了嘛""或者被下了蠱什麼的"。偶爾也有不同的聲音"其實葉橘梗應該是男生喜歡的型別吧",立刻就被其他人以"你的眼睛也被x糊住了吧",不贊同的駁回。
好像每個人都會無意識的傷害別人。
上完課橘梗一分鐘也不想多留,回到家面對空落落的屋子,看電視,做家務,卻總也填不滿似的。橘梗想打份零工,是譚非幫忙找的,發傳單,錢不多,但自己的生活費總是可以賺到的。周圍的很多同學都在積累工作經驗,聽說春緋以前就在咖啡廳做過事,還做得很好。很難想象不喜歡與人接觸的女孩笑臉迎人的模樣。
酒吧後街上最常見的就是各家酒吧為了招攬生意而印製的名片和宣傳單。每日都有很多撿垃圾的老太太在這裡當義務清潔工。橘梗和兩個學姐穿著女僕裝戴著貓耳,卻真的吸引了不少目光,還有人主動來索要傳單。
"這個老闆好變態,現在女僕裝在所有制服中網上調查中人氣最高,其次是護士裝和水手服。"學姐a湊過來,"不過啊,我就是為了穿女僕裝才接這份工作的。"
"學姐,你可以在宿舍穿給舍友看!"橘梗建議。
"可是全城百分之八十的年齡相當的帥哥都集中在這裡!你不知道我們化學系男生的臉全部是被濃度37%以上的鹽酸溶液侵蝕過的樣子!你這就叫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誒誒——"
"'誒'什麼'誒'!你不是有個天神樣的男朋友嗎,可恨!"
橘梗像被捂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尷尬地笑笑,繼續埋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