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蕙質蘭心旅館。
旅館是來之前就訂好的,乾淨又寬敞的小院子,一條水流橫過花園,有時還能看到紅色的錦鯉。屋裡四處放著漂亮的盆栽,院子裡更是綠意盈盈,隨處擺著駿河蘭,散著清甜的香。店主是對年輕的夫婦,橘梗與春緋在三樓收拾行李時,聽到老闆用軟綿綿的嗓音喊著:蘭心,二樓多添床被子呦——
老闆娘便咯咯的笑著回應:那你給我送上來噻
晚飯是在老街上的一家麵館解決的,又好吃又便宜,連挑剔的春緋都讚不絕口。入夜街上的紅燈籠便亮起來,青石路,小橋流水,還有人在河邊放河燈,隨風吹來荷香和特殊的泥土香。
"有人放河燈?"春緋問。
"好多蓮花河燈流過來了"橘梗指著方向說,"在那裡,看到了麼?"
""
"春緋?"
"我看不到。"春緋睜著大眼睛面無表情,"你別跟我哥他們說,這種燈籠的光,我什麼都看不清。"
"好,那我們回去吧,今天太累了。"橘梗心裡一涼,她的情況似乎又惡化了。而這次旅行,春緋表現得太急切,與夏森澈又像是爭分奪秒般的在一起,讓人覺得很不安。橘梗提議回旅館休息,經過一致的認可,吵吵鬧鬧的回去了。
那夜枕著夜蟲的低鳴,本來昏沉的頭腦卻愈加的清醒。數綿羊數了半天,橘梗欠了欠身坐起來,生怕吵到另一邊的春緋,準備去樓下的院子裡坐一會兒。小鎮上的夜風很清爽,漫天的繁星更是亮得喜人。
橘梗見長椅上人影一晃,她嚇得頭皮發麻,卻聽到蘇鏡希的聲音:"你也睡不著麼?"
"我數了一千多隻綿羊。"
"你贏了。"蘇鏡希拍拍身邊的位置,"坐這裡。"
這個動作很熟悉,反而讓她有點挪不動步子,不過她還是能夠分清楚小鏡和那個人終究是不一樣的。說話的神情,拍椅子的動作,沒有哪點是相同的。她坐過去,又是很長時間的無聲,只是看著天空的星星,想著亂七八糟的心事。
"麻煩精的眼睛又惡化了。"這是肯定句,蘇鏡希仰著頭說,"以她的習慣,才不會那麼早休息,她現在睡得越來越早了。"
"哦,這樣。"橘梗覺得難過。
"我覺得戀妹狂和以前不一樣了,否則他絕對不會同意讓夏森澈加入的。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在世界相互依附又排斥的共存。很容易就可以想通的道理,他卻用了那麼久的時間才明白。橘梗,這都是你的功勞,他終於肯為了自己而活了。"蘇鏡希聲音低下去,帶著嘲弄,"這本來是我和春緋希望的,可是一想到本來屬於我的關愛卻分給了其他人,心裡還是會覺得難過。我這人真是超級差勁的。"
橘梗看了看他,又仰頭看星空,突然說:"會難過是正常的吧,不難過才是混蛋。而且你們在那個人心裡是無可取代的。所以不用多想,去盡力的回報他就好了。即使以後會有人分到他的關愛,也不會是我的,我都明白。"
"你不會覺得戀妹狂是在可憐你吧?"蘇鏡希氣得差點跳起來,"他沒那麼偉大,真的,安陽純淵那個人其實又冷酷又自私,如果生在戰爭年代肯定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說不定是希特勒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