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生氣?!"橘梗有些莫名其妙,片刻才發覺自己被耍了。純淵用食指捂著嘴唇忍笑忍得很辛苦,原本如冰般寒冷的眼神融化成一池春水,盪漾著瀲灩的波光,溫柔的望著她問,"你倒是說我為什麼生氣呢?"
"還不是因為昨晚我和小鏡誒沒什麼"她又被他牽著鼻子走。
"原來你知道啊,我還真以為你神經是鋼筋做的。"純淵不笑了,迅速又換了一張認真的面孔,"橘梗,你冷不冷?"
這個問題他問了兩次,問得很認真。橘梗原本在篝火旁,還特意把外套扔在住處,身上只穿著一件長毛衣,被他沒頭沒腦的拽出來,從頭到腳的寒。於是老實的說:"當然冷啊,入夜的雪山不冷才怪。"
"橘梗,現在還是夏天呢。"
"嗯,當然。"
也許是因為純淵的眼神太過溫暖,湊過來的鼻息也很溫暖,橘梗的肩膀被他環住,像四面不透風的牆。耳邊被氣息吹佛的有點癢癢的,讓橘梗緊張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純淵卻還是不肯放過她,輕聲說:"橘梗,你瞧,只要你願意,我已經把夏天凍結在這裡,永遠的凍結在這裡。所以,你能不能忘記這個夏天呢?"
你能不能忘記這個夏天呢?
我把夏日的時光凍結與此。
我把所有的悔恨和罪孽凍結與此。
我把你的心留在我身邊凍結與此——
諸神作證,不管事世如何變遷,我安陽純淵與葉橘梗不離不棄,共渡餘生。
「9」
下山的時候,聽見藏民唱著民謠,如泣如訴。有個女生忽然趴在視窗哭了,汽車顛簸碎了她的聲音。橘梗感覺到越來越多的熱氣,如浪潮般,漸漸的,湮沒了她。額頭和眼角都滲出了水。
這個夏天終究沒那麼容易過去的。
橘梗捂住嘴唇,生怕有什麼聲音溢位,車上的人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脫棉衣。橘梗揪住領子,潮溼和悶熱讓她的胸口癢得厲害,連喉嚨都癢得厲害。
車窗外吹來清爽的風,長草如波浪般起伏,綠色蔓延到天際,與雲色融為一體。而陽光所到之處,都落滿了金色的塵埃,無處不在。
她很久不曾吐露的一個名字,如追趕不及的浪潮般,越來越兇狠的衝出喉嚨。
"容青夏"
"容青夏!"
"容青夏!容青夏!容青夏!——"
"容青夏!容青夏!容青夏!容青夏!容青夏!容青夏!——"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一個長髮的女生如泣血的杜鵑般聲聲悲鳴著,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悲慼,嗓音嘶啞,淚流滿面,如同世界末日來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