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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葉家大宅危機四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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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胖也只是說的氣話,只是這句話卻也深切地讓他明白了自己與葉光榮的差距。他是大少爺,他與錦添小姐才是天生一對。這樣想法撕扯著他的心。他明白,只要自己一天在葉家鋪子裡做事,自己就永遠沒有資格追求錦添小姐。

恰巧那時候國民黨徵兵,路大胖就去了,他被編到警察局做小兵,有了一個正式的職業。路母知道兒子對錦添小姐不死心,有了未婚妻,卻也只是耽誤了那個姑娘,終究是退了婚。路大胖去警察局上班後第一次領薪水就請錦添小姐和葉光榮在館子裡吃了頓飯。在他的眼裡,他和他們,終於是平等的了。

葉光榮知道路大胖的心思,他之所以遲遲地不肯對錦添小姐表白,為的就是兄弟義氣。那天晚上,錦添小姐吃過飯離開後,葉光榮和路大胖擊掌約定,他們要公平的競爭擁有錦添小姐的機會。得不到錦添小姐的人不可以仇恨對方,將來兩人的兒女指腹為婚,若有違反,不得善終。

錦添小姐的心裡已經有了人,路大胖再怎麼努力也扳不走那個影子,葉光榮幾乎是不戰而勝。他牽了錦添小姐的手,兩個人花前月下時路大胖知道自己輸了。

他輸得一敗塗地。

他驚恐的發現自己沒有辦法遵守那個約定,沒辦法笑著祝福他們,更沒辦法放棄她。

上天總是有各種各樣毀滅人的機會,這次也不例外。愛情或許會讓人喪失理智,會讓人做出自己都不能想象的事。葉光榮被自己的對手陷害入獄,這是牽扯到人命官司的,路大胖知道他是被陷害的,可是陷害的人竟然找到了路大胖。

那個所謂的殺人證據只要路大胖藏到葉光榮的密碼箱裡,他就可以直接升為分隊的隊長。這是個不小的誘惑。況且,他搶了自己喜歡的女人。這像一個魔咒般捆住了他的心,令他痛苦不堪。然而對這件事造成推波助瀾作用的不是別人,正是錦添小姐。

錦添小姐聽到葉光榮入獄的訊息,很是焦急地找到路大胖,問他需要多少錢才能疏通上面將人放出來。

路大胖見這個女子清秀的臉,那悲傷焦急的表情卻不是因為自己,一時怒火中燒。他恨恨地問她:「你為什麼要來找我?你為了別人的男人來找我,你覺得我會那麼開心地幫助你嗎?」

「你一定會救他的。」錦添小姐自信滿滿的說:「因為他是你的兄弟。而我愛的是他,我想,你會理解。」

「其實,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要你。」

「對不起,大胖,我不喜歡你,這是事實。你到底還在糾纏什麼?」

或者就是那一句,你到底還在糾纏什麼,糾纏出了路大胖心中的魔鬼。她不懂得練習,她甚至在踐踏他的感情。這一切都讓他無法忍受。一個罪惡的念頭冒出來,要是他死了,就好了。如果錦添是我的,就好了,只要得到她就好了。

即使她不愛我,只要我愛她,那就夠了。

「我說了,我只想要你。」

錦添小姐氣得面色發青,冷冷地說:「你不配做阿榮的兄弟,少做夢!」

「你不妨考慮一下,嫁給我,還是要葉光榮死。」

「路大胖,你好卑鄙。」

路大胖卻笑了,這一次,他決定接受那個人的建議,他要置葉光榮於死地。也就是那個笑容讓錦添小姐改變了主意。她知道,他變了,他已經不是那個路大胖,他真的會讓葉光榮死。於是她妥協了。她決定嫁給他,條件是救葉光榮出來。

錦添小姐是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她不知道,她答應嫁給路大胖,這卻更增加了路大胖對葉光榮的恨意。她竟然願意為了他而委身於自己,她真的有那麼愛他嗎?他嫉妒得要發瘋了,但是他依然不露聲色。他默默地陷害著自己的好兄弟,而那個女人已經開始準備嫁衣了。她答應他,在葉光榮被放出來之前就嫁給他,以表明自己不是空口白話。

僱主老爺本來反對女兒的決定,只是路大胖已經做了隊長,算是個有點身份的人。有這樣一個當差的女婿其實也不錯,總比女兒要死要活好。

於是在雙方父母的安排下,他們辦了個簡單的婚禮,等葉光榮從班房裡出來,自己心愛的女子已經嫁做人婦。

其實按照他們製造的假證據,葉光榮的確死定了。可是葉老爺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兒子死在牢房裡的,他花了一筆錢,搞定了一切。

女人為了愛情果然是愚蠢的,歷史上無數次的證明了這一切。可笑的是,錦添小姐還以為路大胖完成了約定,對葉光榮閉口不提自己突然嫁給路大胖的原因。只是錢是很好用的東西,葉光榮還是知道了一切的來龍去脈。

只是等到他有勢力的時候,路大胖也有了勢力,他們都扳不倒對方。他也不能讓那個女人知道,她的犧牲是白費的,沒有任何效果。如果她知道了,那麼她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

兩家依然貌合神離地交往著,甚至還遵守著指腹為婚的約定。路大胖雖然抱了美人歸,但是他只是得到了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娃娃,她的心,卻不在他這裡。

這樣的怨恨一直積累,已經分不清誰對誰錯。

而那個叫錦添的女子已經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她是抑鬱而死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查不出病因。臨終時,葉光榮到醫院裡探望她。

她拉著他的手笑著說,能死在你前面,這真是幸福的事。

這個世界對她而言,沒了他,就沒了意義。一直到死,她都不明白,這兩個男人因為他而怨恨了十幾年,卻粉飾表面的太平。

這個男人給她的最真摯的愛就是欺騙。

一碗驅蟲湯

爸爸的眼圈紅起來,他用雙手捂住臉用力地揉搓,像是極力要掩飾住噴湧而出的悲傷。我從來不曾見過父親如此的無助,或許作為子女只曉得一味的依靠,卻從未靜下心來仔細傾聽他們的故事。

我手足無措地搓著手,一時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爸爸很快恢復了常態,用手絹擦乾淨眼淚笑著說:「你瞧我這是怎麼了,被女兒看到這副樣子……」

「那路星舊是錦添小姐的兒子了?」

「星舊的確是錦添的兒子,每次看到他,我就會想到他的母親。那孩子太像他的母親了,眉眼和錦添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他和他母親的關係一直不怎麼好,在她彌留之際,她拜託我,讓我的女兒好好的照顧他的兒子。」

「所以說,爸爸是真心實意要我嫁給路星舊的,並不是像他說的要藉機會報復他們路家。」

「那孩子對我和他母親的成見很深,即使你嫁過去了,他不一定會好好待你。孩子,我這個做父親的,是愧對你的。」

我感動地將頭靠到爸爸肩膀上:「爸爸,你是個好爸爸,我真高興有你這樣的爸爸。」

這樣的氣氛,我只需要一分鐘就好。

我只要再依靠爸爸一分鐘,一分鐘後,我就要變得更加堅強起來,做爸爸的依靠。

我回到葉家的訊息很快的就傳到了路星舊的耳朵裡,我隨爸爸從鋪子裡回去,竟然看到路星舊在家裡跟媽媽拉家常。他倒是客客氣氣的,像是沒事人一樣。爸爸心裡雖然知道他不是表面的這麼乖巧,卻也是心甘情願的要將我嫁給他。

我嘆了口氣,這時秦時月大概已經知道我回家了,說不定正在公寓裡大罵我沒良心。

路星舊藉口說路大胖子擔心我的安危,要將我接過去住兩天。爸爸自然不好推脫,只是媽媽不太情願,剛來了板凳都沒坐熱又要走。

若我不去的話,不知道又生出什麼亂子,葉家現在已經夠亂了。

坐上路星舊的車,他頗得意地抱著肩,臉上掛著我是大尾巴狼這幾個字。我嘟起嘴巴,將頭別向窗外。我希望我的秦時月很帥的拿著槍出現在我眼前將我救走,把路星舊氣得吐血。他吐血才好!

「你在看什麼?等秦時月來救你嗎?」路星舊諷刺地彎起嘴角。

「不關你的事!」我氣呼呼地吼回去。

「不過,看在你是我未婚妻的份上,我友情提示你一下,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秦時月,他不會來的。」路星舊突然靠近我的臉,眼中都是冷漠:「因為,我的線人回報說,他和他的女助手出去了,好像是執行任務了。像這樣的人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簡直是生死難料。」

「你什麼意思!」我惡狠狠地瞪著他:「你對他做了什麼?」

路星舊嘖嘖兩聲,手指挑著我的下巴輕輕摩挲著,眼中都是失望:「瞧瞧,就是這樣的眼神,怨恨,絕望,恨不得將人撕碎。葉冰清,難道秦時月,真的有那麼好?」

「對,他比你強一百倍,你這個惡魔!你會不得好死的!」

左英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到我噴湧而出的淚水,他忍不住插話說:「二小姐,你不可以這麼對我們少爺!我們少爺為了你……」

「你給我閉嘴!」路星舊大聲吼回去。

我嚇了一跳,感覺他整個人已經被憤怒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他畢竟是錦添小姐的兒子,我的未婚夫,這樣詛咒他,會不會太過分了?

在路家一切都如常,路大胖子的熱情款待,下人一步不離的伺候著,路星舊始終對他父親臭著一張臉。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我跟路大胖子道了晚安後回房休息。長相精明的婆子將我帶到後院單獨的宅子裡。房子很新,記得上次來還是個小花園,這麼快就建起房子來了。

「這是老爺準備的二小姐和少爺的婚房。二小姐這兩天就暫時住這裡,我叫丫頭們在門口守著,二小姐隨便使喚。」

房間裡很乾淨,雕花的紅木大床上臥著鴛鴦被,旁邊的桌上放著玉製的酒杯和精緻的點心。我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丫頭端了碗湯,婆子接過來滿臉含笑:「這是老爺讓廚房準備的驅蟲湯。二小姐不知道,這新房都是用剛砍下來的木材建的,木頭上的蟲子還沒驅乾淨,這個湯喝下去,發出來的汗蟲子不喜歡靠近的。」

「很臭?」

「是香的,小姐放心吧。」

這個老妖婆的笑容太過詭異,讓我不得不懷疑這湯裡是不是下了老鼠藥。這驅蟲的湯不是應該灑在屋子裡嗎,怎麼會讓人喝下去,真是奇怪。容不得我說不,老妖婆竟然大膽地將碗湊到我唇邊,連哄帶騙的灌了下去。

丫頭婆子們都退出去了,我心裡打著小鼓,不知道他們搞什麼鬼。走到門前才發現屋門被鎖死了,我心裡一驚,只覺得身子軟綿綿的癱到地上使不出力氣。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要殺了我嗎?沒有了杜家的親家關係,路家真的就如此肆無忌憚了嗎?身體像失去了骨頭的支撐,只能在靠著桌子坐在地上,垂死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修長的影子從門外投進來,黑色的皮鞋映進我的眼簾。

路星舊邪魅的微笑放大在我眼前:「怎麼樣?感覺還好嗎?」

「你想殺了我?」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怎麼會殺你?」路星舊的手指帶著微涼的觸感摩挲著我的嘴唇,眼睛裡氾濫著將要吻下來的慾望:「不過,你們葉家就快要垮了,葉伯父不是很喜歡拿自己的女兒來交換權勢嗎?你們葉家即將家道中落,他雖然嘴上不說,大概也怕我路星舊退貨。所以,順應你那個該死的父親的意願,我們提前洞房,這樣,我就賴不掉了。」

「路星舊,你這個*****……」我努力地要撐起身子,可是一切都是徒勞。

路星舊的面容帶著近乎殘忍的冷酷,他將我從地上抱起來一步步地走向那個紅得刺眼的婚床。外面的丫頭們不見了影子,路星舊放下了帳子,將手放在我胸前的第一顆釦子上。

我立刻放棄了反抗的念頭,滿心的絕望。

他停下來掀起帳子朝外望了望,又將解開的扣子重新系上。他坐在床邊上將臉別到一邊說:「兩個時辰後你就會恢復力氣,到時候,我讓右年送你回家。」

「為什麼?」我氣憤地問:「連藥都下了,現在又做起好人來了。」

「難道你想我繼續?」

「混蛋!」

「我只是,不想這世界上再多一個錦添夫人而已。」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路星舊的背影那麼悲傷,在這空洞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悲傷。老舊的留聲機咿咿呀呀地唱著纏綿的情歌,路星舊的心裡會不會也有個舊舊的傷口,在陽光下百毒不侵,在暗夜裡汩汩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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