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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沒有感情的吻和食物沒什麼兩樣(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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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薰像是很滿意我這麼說,親了親我的臉說:「笨蛋一個,你說要對我負責的。」

我忙舉右手保證:「我一定對你負責到底。」

等我和顧若薰回到包廂裡,看見夏珏和趙尋都不唱歌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有點想拼命的架勢。

「哎,怎麼又鬥上了?」

「你問他!」夏珏氣得把話筒一摔,巨大的回聲格外刺耳。

趙尋一語不發,並不是在生氣,表情卻很堅定。他推了推鏡框說:「夏珏,我要報哪裡是我的自由,不關你的事,你要我說幾遍?你這樣做才是干預我的人生,你明白了嗎?」

「那我就去報其他的地方,我就不跟你在一塊兒。」

「隨便你。」趙尋忍無可忍的站起來,「你們慢慢唱吧,我先走了。」

「趙尋,你不能這麼沒出息!」夏珏真急了,「你爸媽也不會答應的,你不能這麼拿前途開玩笑。」

「這事我爸媽都不管,你還管什麼勁兒,嫌我沒出息你別理我就行了。」

「趙尋!趙尋!」夏珏額頭冒出了汗,已經語無倫次了,「我不會喜歡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你別死皮賴臉的!再過一百萬年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趙尋咬著牙推門走出去。

若薰趕緊跟上去,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多,本來是覺得好好的出來慶祝的,卻又鬧得這麼難看。趙尋剛出去,夏珏就忍不住趴沙發上大哭起來。我知道夏珏難受,趙尋也傷透了心,兩敗俱傷。

「趙尋是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人,你這麼說除了傷害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阿萱,我害怕。我跟你和若薰不一樣,你能負責顧若薰的人生,我卻沒辦法對趙尋負責。趙尋對我這麼好,我承受不住也還不起,我最後也只會讓他傷心。」

夏珏摟著我的脖子默默地流眼淚。我們什麼都沒說,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6

等夏珏哭完是一個小時之後。

本來是她吵著要請客,看她那霜打的茄子樣兒,我掏出所有的家當去買單。大廳裡湧進來一撥人,其中有我們班的同學,雖然不是多熟,可是同學錄上的留言卻像一起扛槍打過仗一樣:戰友,保重,我們是永遠的朋友。

其實我跟面前這兩個迎上來的嘴碎八婆唯一的交集,就是有次我上化學課吃零食,被她們在老胡面前告了一狀。我記得那次檢討足足有一千五百字,夏珏看了感動得都快哭了,說著:我才知道我們倆就是父母的恥辱,班級的敗類,祖國的禍害,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絆腳石,香港九七年才回歸都是我們鬧的,要是沒我倆,全國人民早就家家住別墅,戶戶開賓士了!

「幸月萱,你考得怎麼樣?」她們著急打聽。

「還行吧。」我說。

「有機會和顧若薰進一個學校嗎?」

「可以吧。」我說。

她們肯定以為我吹牛,滿臉的不信任。我懶得理她們,正要去休息區找夏珏,卻聽見她們說:「對了,你怎麼沒和顧若薰在一起啊,我們剛才看見他好像被兩個男生扯著進了朝陽網咖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顧若薰絕對不會一聲不吭地跟別人去網咖,我知道他討厭那種香菸、檳榔和泡麵味聚集的地方。我拉住夏珏就往外跑,亂七八糟的壞念頭橫衝直撞。從玻璃裡,我看見自己面如死灰的臉。

「他不是去追趙尋了嗎,說不定天太黑,那倆八婆看錯了……」

「你覺得有幾個人能認錯若薰那張臉?」

「也許,也許是遇見朋友了啊。」

「夏珏,他絕對是遇見麻煩了!」

我的語氣裡面已經有點絕望的意味,夏珏閉上嘴巴隨我拼命地往朝陽網咖跑。剛推開門就是撲鼻而來的煙味。網咖門被我們撞得噼裡啪啦響,打瞌睡的吧檯小妹醒過來說:「兩臺機器嗎?包通宵還是單算?」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穿著青色襯衫的很漂亮的帥哥跟兩個男生進來?」

「哦,不是在地下室的檯球廳就是在二樓的遊戲廳。」

我和夏珏有默契地對望一眼,她往二樓跑,我往地下室跑。在昏暗的樓道里,我剛跑了一半,就聽見了若薰的聲音。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在頭部,若薰已經罵得嗓音都嘶啞,如同走投無路的絕望的困獸。

我大喊著若薰的名字往裡面衝,已經離他很近了,他應該已經聽到我的聲音,卻突然不罵了,詭異的安靜著。我的眼睛接觸到燈光,格外的刺眼,而更刺眼的這做夢都想不到的一幕。

我的若薰被兩個男生按在臺球桌上,衣服被撕得亂七八糟,兩條白玉般的長腿晾在刺眼的白光下拼命踢打著。那個正趴在若薰胸前的男生抬起頭,我的眼前一片血紅,大叫一聲:「彭嘉陽,我殺了你!」

記得十歲時我拜師學拳法,曾跪下在祖師爺的牌位前發誓,學武只為強身健體,不為傷人性命。後來又學跆拳道,純粹是養成了練功的習慣。父親跟我說過,拳頭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可是我現在真的想打死他們,看見他們的血,看見他們的害怕,看見他們跪地求饒。我下手一點都不軟,足刀踢過去聽見一聲慘叫。不知道什麼時候夏珏已經跑下來了,嚇得哭起來:「若薰,幸月萱會打死他們的!」

顧若薰這才大夢初醒般死死地抱住我的腰,聲音沙啞得都讓我痛了:「夠了!夠了!萱,我好好的!我一點事情都沒有!你看看我!求你了!什麼都沒發生!我沒事!求你清醒一點!求你了!」

顧若薰的聲音在我的身體裡迴盪著,像溫柔的波浪。記得他託著下巴笑著說,你這麼厲害,以後還要拜託你保護我啊。我哭著對坐在地上捂著肋骨的彭嘉陽吼:「你瘋了嗎!你想做什麼!若薰是男生啊!他是男生啊!」

「我知道他是男的!」彭嘉陽也吼過來,「是男的就別長那麼一張招人的臉啊!」

「他是男生啊,他是男生啊。」我一直受傷地重複著,若薰貼著我的背,把臉埋在我的脖子裡,終於忍不住哭起來。

那眼淚的溫度,已經烙在我的皮膚上,到如今都在疼。

我張著眼睛看見車廂裡慢慢亮起來,光線一絲一縷地充斥進來,攆走黑暗。

黑暗不在眼睛裡,在心裡。

廣播裡機械的女聲喊著:尊敬的各位乘客們,終點站長沙站馬上就要到了,請您帶好行李準備下車,謝謝您乘坐我們的列車,下次再見。

若薰,若薰,我回來了,可是,你還有沒有在黃興銅像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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