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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淡定的人生不需要解釋(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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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頂的小花園荒廢著也可惜,我去花卉場買了一批植物回來,在上面擺得滿滿的。長得甚好的發財樹,枝葉翠色慾滴的綠蘿,開得正美的紫陽花喝茉莉花擺了一片,還有驅蚊草和吃蚊子的豬籠草。

本來只擺了張搖椅的露臺立刻生機勃勃起來,風吹來都是帶著香味的。

「我外婆生前最喜歡水仙花,就擺在客廳的茶几上,開得很美。」

「水仙?」我大笑起來,「我記得我阿姨剛嫁過來的時候從菜市場提過來一盆大蒜,然後我就把它當成大蒜給剝掉了」

「你果真從小就缺根筋。」若燻擺弄著茉莉花病沒看我,「人家求婚都是用玫瑰,就算去大馬路邊摘兩朵多刺月季替代也算,哪有人用泡桐花的,還是白色」

若燻說的是高三那年學校的泡桐樹下,我摘了一枝泡桐花厚著臉皮跟他求婚。

我羞憤交加,瞪著他:「當初都已經答應了,現在還埋怨什麼呀,晚啦!」

若燻幽幽地說:「當初年輕不懂事」

我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若燻哀哀求饒,抱著我討好地一下下親我的臉:「夫人饒命,殺了我誰穿貓男裝給你看。」

顧若燻就是顧若燻,知道我的死穴在哪裡。他穿性感的貓男裝,我立刻就臣服在他的貓尾巴下,死心塌地。就算動漫裡真正的貓男在我面前大跳鋼管舞我都雷打不動,堪稱女中柳下惠。

連我這麼淡定的人都為他神魂顛倒,何況他們公司裡的那些飢渴的女人們。

所以查勤是一定要的,晚上七點我給他打電話:「若燻,你在哪裡?」

他在笑,聲音清冽:「晚上有個應酬,剛要給我報備呢。去全聚德,放心,我舅媽跟著呢。」

「見什麼人,男的女的,已婚未婚?家裡幾口人,幾畝地,幾口牲口?」我用欺男霸女的口氣。

「我又不是去相親。」他說,「乖乖在家等我。」

沒有若燻的家空蕩蕩的,可是我哪裡都不想去。外面那個浮躁的五光十色的世界非常不適合我。這個屋子有若燻的氣味,淡淡的,如風送來遠處海上繁花的香味。只是這是真實的,不是海市蜃樓。

我無事可做就開啟電腦玩遊戲。

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級別比我高了,漸漸地心思不在這裡,偶爾上線還一群人組團圍觀,特別的鬧騰。「藍冰少爺」和「鴉雀無聲」的頭像都是黑著的,藍冰同學在創業初期起早貪黑,默然同學在床上一邊打滾罵娘一邊背考試資料。

「公子落凡」線上,我正要打招呼,他已經發來私聊談話。

「公子落凡」:你最近忙什麼?

「美人若燻」:談戀愛。

「公子落凡」:怒,你揹著我出軌!

「美人若燻」:笑,那你休了我吧,是我對不起你,我把這個號上的東西全給你,賠你精神損失費。

「公子落凡」:休想,既然娶回來了,破的爛的都是自家東西。

「美人若燻」:哈哈,我嚴重懷疑你是我認識的一個人。名字像,連這種惡霸口氣都有點像。如果不是好幾次我上游戲他就在旁邊,我還真以為你就是他。

「公子落凡」:這叫惡霸嗎,那你是沒見過真正的惡霸。

「美人若燻」:嗯,其實我也就是說說,他對我真的是很好。

那邊的人好像立刻來了興趣,果真人都是八卦的。

「公子落凡」:他怎麼對你好了?

「美人若燻」:他很照顧我,還給我錢,雖然我一點也不想要。但是我阿姨說,如果一個人愛你,他就肯定捨得為你花錢,如果連錢都不捨得,那叫什麼愛。

「公子落凡」:呵呵,你阿姨真是個哲學家,有機會一定要拜訪。

「美人若薰」:我都說了我沒要。那次我丟了錢包傷心死了,因為很重要的東西遺落在了裡面,我都傷心死了。其實根本不怪他,他根本不知道,他以為我是因為丟了錢傷心,他給我錢我一點都不想理他。

「公子落凡」:……丟了什麼?戀人的照片?

「美人若薰」:一九七二年發行的一張十塊錢。

「公子落凡」:不明白。

「美人若薰」:呵呵,說了你也不明白,那是我跟一個的緣分。

任何人都不明白那張錢的意義,因為這個秘密只有我跟若薰兩個人知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在湘江邊上,有老奶奶在賣涼粉,若薰買了兩碗,遞過去五十塊錢。老奶奶認真的看了真假,又仔細地找了半晌錢,顧若薰把零錢拿到手裡,我眼疾手快的看到那張十元錢,不滿的說:「娭毑,現在這種老錢已經不能花了,你給我們換一張。」

老奶奶把頭往一邊擰:「沒賣幾碗粉呢,就這些零錢都找給你們了,老錢怎麼不能花啦,老錢可值錢了。」

我說不過她,薑是老的辣。我和若薰坐在臺階上,一邊吃涼粉,一邊憤憤不平的說著:「上次我買書,那個老闆也找了一張老錢,還說能花。我身上就那十塊錢,在學校門口吃粉,結果店主死活不要,說現在銀行兌換都沒辦法對換了,我把學生證壓在那裡人家才讓我走,丟死人了。」

「怪不得你跟個老娭毑較真呢。」若薰笑了笑,「現在還能看見這種老錢,是被雷劈的好運氣,說不定收藏起來,以後能當古董賣大價錢呢。」

我掏出錢包,在夾層裡找到那張十塊錢丟給若薰,齜齜牙:「行,顧若薰你就指望它升值娶老婆好了。」

若薰把錢借過去了,正要把兩張錢往兜裡塞,卻盯著那兩張鈔票愣住了。

「萱……」他結結巴巴的,眼睛張得又大又圓。

「怎麼了?」

「這兩張錢都是一九七二年發行的。"

「那又怎麼了?」

「而且是連號。」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搶過兩張錢仔細的對比,接著就傻了,「見鬼了,真是連號!」

兩張鈔票已經很舊了,都磨出了毛邊,其中一張還有小孩子用圓珠筆畫的貓臉。歷盡滄桑的兩張十元錢,二十七年前,它們是一起的。它們經過了無數人的手,遙遙無期的分別,可能已經走遍了整個中國,如同大海撈針的機遇,經過艱難險阻又重遇。

如果它們有思想的話,它們有嘴巴,有眼睛,會不會說我想你,會不會流淚。

如果它們也有年齡的話,已經不是人見人愛的年紀,只不過是守著棺材過日子的垂暮老人,錯過的最好的時間,連愛情都成為了古董。

我拿著她們,覺得沉甸甸的,驚訝和興奮過後便欷歔不已。

它們錯過了又相遇,我和若薰還在一起,冥冥之中似乎都是天意。大概是戀愛中的人都多愁善感而且迷信。我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手中託著的已經不是錢,而是我和顧若薰的天賜良緣。

「我儲存你這張,你儲存我這張。」顧若薰真狠心。

「啊,分開了還有什麼意義?」我覺得不吉利。

「當信物吧,只要我們在一起,它們就不會分開。」顧若薰歪著頭笑,很是可愛,「如果你手中的校訓像我手中的小萱了,就讓它們見面啊,牛郎織女一年見一次,它們幸福多了。」

什麼小薰,什麼小萱,亂七八糟的名字,我笑的半死。

可是那也是兩張鈔票唯一的一次相逢,我再跟若薰相遇時,我已經把它弄丟了。

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回來。

並不是所有的回憶都是甜蜜,我卻想的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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