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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坐在柳樹下的男人(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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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姐不用客氣,你以前畢竟是落凡的女朋友,我應當幫他照顧你。」

白流芸看了看我,很是感激的神色:「謝謝你。」

何落凡不准我在他面前提起白蓮花,提一次就罵我一次,又兇又狠,我這個跆拳道黑帶都怕他。我稍微斟酌了一下局勢,白流芸真心實意來拜託我,而且貿然跟何落凡提起來總有點告狀的嫌疑,於是我就不說了。

而且白流芸從那以後再也沒找過我,每天下午兩點來道館,四點回家,特別規律。偶爾在換衣間碰見,她都是親切禮貌的問號,不知怎麼的就讓人覺得很真誠。我有點明白何落凡為什麼對她狠不下心的原因。白流芸真的太好了,模樣好,性子好,可惜上帝還是不喜歡完美的人,所以給了她一個不好的家世,間接導致了這個女人盲目拜金。

不過有錢也沒什麼不好,我下班在路口等公交,白色的小甲殼蟲停在我面前,白流芸微笑著說:「去哪裡,我送你一程吧。」

反正藍冰的店子也不是特別遠,我想了想說了地方,上了車。車裡都是她身上散發的香水的氣味,車窗前掛了個晴天娃娃,我想起何落凡以前辦公室的窗前也掛了一個,風一吹就丁零零地響。

見我盯著那娃娃若有所思,白流芸笑了笑:「你也喜歡這個?」

我說:「嗯,很有趣啊。」

「這是落凡送我的,都好幾年了。」她有些惆悵似的,又轉頭問我,「你還住在落凡那裡嗎?」

我連忙擺手:「你別誤會,我跟何老師不是那種關係,他只是把我當小孩而已,我現在有男朋友,我們感情很好。」

白流芸一愣,接著就笑了:「你不要緊張,我現在跟落凡也是普通朋友,我只是隨便問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這下我更不自然了,人家說什麼來著,越抹越黑,只能閉口不言。

車子到了地方,我下車跟她道別,到了藍冰的店子還在懊惱自己為什麼要搭這個順風車,簡直是腦袋被夾了。不過店子裡今天不光有貓男服務生,還有狼男服務生,穿著緊身的皮衣,讓滿店的色女們忍不住花痴地此起彼伏地尖叫。

藍冰在店子裡晃了一圈,跟不少熟客打了招呼,又湊過來:「寶貝要不要喝點紅酒?從我爹那裡要來的,一九八二年的拉菲呢。」

「不要了,那東西在嘴裡也就跟國產乾紅沒什麼兩樣。」

「來嘛來嘛。」

「不要。」我說,「若燻知道我喝酒會砍死我。」

藍冰興趣缺缺地翻白眼:「你別跟我提他,你在外面住大半個月了,他那什麼鬼表妹姨媽在這裡住一年,你就一年不跟他見面嗎?要我說,那個顧若燻的外公家做房地產的,這樣的財主閨女來北京還沒地方住嗎?依我看她們就是你這寶貝疙瘩的媽咪派來檢查他有沒有問題的。」

我呵呵笑兩聲:「若燻那裡方便購物啊,你根本就是名偵探柯南看多了。」

她已經懶得理我了,我吃掉她兩盤義大利麵。而後何落凡過來接我,藍冰還是不理我,熱情地跟他討論新定做的護士裝。我心裡有點難過,剛上車就從座位底下摸出一盒煙,何落凡很是氣急敗壞:「你什麼時候藏的?」

我慢悠悠地抽一口,然後把臉埋在臂彎裡。

以前在無數個夜晚,只有香菸能給我安全感。開始上癮的感覺也記得,我們宿舍出去包夜上網,網咖裡渾濁的煙氣和各種便當的氣味混和在一起,讓人作嘔。然而過濾掉其他的氣味,香菸順著喉嚨淌進肺裡,按摩著鼻腔噴發而出的瞬間,讓我著迷。

何落凡把手放在我的後腦勺,用力揉了揉,什麼也沒說。

晚上我睡不著又起身衝了個澡,然後輕手輕腳地出門。大街上安安靜靜的,二十四小時執行的公車上只有我一個人。以前班上有個女同學住在天壇附近,是個土生土長的老北京。大概是耳濡目染就知道很多鬼怪故事,像這種凌晨的末班車上出現穿著晚清衣服的老太太的故事,她總能講得繪聲繪色。

可惜別說老太太,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我下了車,又步行半個多小時才到顧若燻家樓下。整棟樓只有兩家窗戶亮著燈。在路上想著如果碰見他到樓下來丟垃圾,你我就假裝夢遊,或者裝瘋賣傻著纏著他溫存一會兒。可惜現實總是跟夢境相反。

我坐在他做過的搖椅上,仰頭看著他黑漆漆的窗戶。

不一會兒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何落凡,我乖乖接起來捱罵。他卻說:「你睡不著就叫我啊,我們去泡吧。」

「你請客。」

「好,你打車去三里屯。」他強調說,「打車!」

計程車一路暢通無阻,我下車見何落凡已經倚著車有點不耐煩。何老師打扮得一副濁世貴公子的派頭,長身玉立宛若天人。若不是那一臉冷漠的疏離,應該早已有女人顧不得矜持去搭訕。

我們去的酒吧是何落凡的外國朋友開的,我第一次跟他來就是這裡。那次根本沒注意這家酒吧有什麼不同,嗯,除了牆上掛的全都是身材火辣,動作挑逗的性感美女,也沒什麼不同。他喝「乾柴烈火」,對調酒師說:「給她來杯旺仔milk。」

調酒師忍不住打量我一眼,我也毫不客氣地看回去,他這才不好意思地撇過頭。那種唐突的羞澀感讓我想起若燻,心裡想他想得亂糟糟的。

「在酒吧裡不要隨便對人家拋媚眼。」

「那是你吧?」我似笑非笑,「我剛才看見你跟個男人眉來眼去的,沒想到你是雙響炮。」

何落凡啼笑皆非,又拽著我的頭髮:「你是豬啊,那人在看你,我只不過在警告他。像你這樣的女人看看就好了,省的被人一搭訕就露出潑婦的樣子來,人家會做半輩子的噩夢。」

「你你——」我上輩子絕對殺了他全家。

他拽著我的馬尾將我帶進舞池,攬住我的腰,突然在我的耳朵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你再張牙舞爪我就親你,你看我敢不敢。」

我知道他敢,把額頭貼在他肩膀上,看著地面上美輪美奐的光電。何落凡身上有清新的香水味,像風從連綿不絕森林裡送來的一朵五月花的香氣。在這湧動著情慾味道的酒吧,乾淨得讓人嘆息。

能被他喜歡著真好。我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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