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來,聲音放軟:「誰來的電話,怎麼了嗎?」
「是夏珏,她結婚了。」
落凡不再問了,好像有點失落,也挨著我坐下來,突然變得很安靜。過了一會兒,他問:「你想抽雪茄嗎?」
「可是你不是說再抽就不要我了嗎?」
「今天是平安夜,就今天可以。」他出爾反爾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輕車熟路,一點慚愧的樣子都沒有,臉皮真厚。
雪茄是他放在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裡,不放心地數了數,一根不少,他才滿意了。明目張膽的不信任,我不跟他計較。上次我們去逛街看見一個賣火柴的店子,盒子很漂亮,還有中國天安門和橫渡鐵索橋的圖案。店主大叔趁著下午人少,便靠在門邊劃了根火柴點雪茄。有種閒雲野鶴的氣質。我幾乎看呆了,抱了一堆火柴回來,氣得落凡繃了兩天的臉。
火柴燃燒散發著淡淡的硫黃氣息,明暗之間他捧著小小的火苗湊
到唇邊,半眯著眼,黑睫下的陰影安靜又神秘。
他點燃了才放到我嘴邊,道謝是不用的,我對他笑了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你今天可以哭。」他說,「因為是平安夜,可以多愁善感。」
「是嗎?這也要挑日子?」我挺驚訝,「你告訴我,今天還可以做什麼?」
「只要不殺人放火,做什麼都可以,因為是平安夜。不如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用石頭剪刀布來決勝負。」
因為是平安夜。
「好吧,來玩。」我伸出手,「石頭,剪刀,布!」
我抽了抽嘴角,他的剪刀明晃晃的,一刀剪在我的手指上,殺人不見血。
他說:「你選擇真心話吧,你說,你是不是還想著離開我?」
哪有這樣的,不是應該自己選擇的嗎?
我不跟他計較,我搖搖頭:「沒有,我發誓。」
「哼,是不是因為顧若薰結婚了,你才這麼說的?反正你的信譽已經透支了,我才不相信。」
他一把臉扭一邊去,我就知道他又在懷疑我。不過我寬宏大量,不跟他一般見識。我好笑地搖頭:「你誤會了,夏珏結婚了,可不是跟顧若薰。我太瞭解她了,如果是若薰,她就不會給我打電話了,她巴不得我永遠也不知道呢。她只是故意讓我覺得是若薰,想讓我難受。」
「你拆穿她了?」
「沒有,這是她最後的報復,就讓她得逞一次吧。」我笑著說,「她畢竟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當是我送她的結婚禮物。」
「你缺心眼!」
「是啊。」我也是有脾氣的,「喂,不要贏了一次就不玩了,快點,我還要玩。」
他嗤了一聲,頓時也來了興趣,石頭剪刀布,他的小石頭砸扁了我
的小剪刀。為了防止他破壞遊戲規則,我連忙說:「我選擇大冒險!」
「好,脫了衣服主動騎我身上來。」
還敢坐地起價,真不要臉。我咬牙妥協:「我要求延時執行!」
「批准。」他笑的身心愉快。
這次剪刀石頭布,何落凡的布包住了我的小石頭。我連炮轟他的心都有了,咬牙說:「真……真心話!」
落凡的手包著我的小拳頭,斂下眼慢慢地問:「萱萱,你恨我嗎?」
我頓時不笑了,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他苦笑一下,眼垂得更低:「那你愛我嗎?」
我靜靜看著他,這次沒有搖頭。只是眼睛慢慢地流出眼淚來,落在我們交疊的雙手上。他怔怔地看著我,見我哭的越來越厲害,好像全世界的雨都落進我的眼睛裡。
心裡下的雨終於灌滿了我的身體,然後從眼睛裡溢位。
落凡的眼睛越來越溫柔了,他像是明白了,臉頰泛紅,有點笨拙地抵住我的額頭。
「我一定不會丟掉你,你也一定要愛上我,知道了嗎?」
我用力點點頭。
「我一定是瘋了,你這麼沒信譽。」
「以後會有的。」
「不可能。」
「我會讓你安心的。」
「少騙人了。」
雖然這麼說著,他還是用力抱住我,好像他的懷裡不只是我,也不只是愛情和責任,而是他的未來和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