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三人幫變成了四人幫,但是大多數都是我和趙尋行動,顧若薰和夏珏行動,所以始終沒熟悉起來。充其量也就是點頭之交,所以對於顧若薰的邀請我還是有點陌生。不過在這種無家可歸的情勢下,這也不失是一個好方法。
顧若薰的臥室裡放著一盞精油燈,空氣裡都是薰衣草的香味,他解釋說這有助於放鬆神經。他從冰箱裡拿出健力寶飲料,我一眼就看見他臥室裡放著電腦,桌面上還有對話方塊,他在跟一個男人聊天,我小心撇了一眼,看見顧若薰叫他舅舅。
「你家有電腦啊,真酷,我爸說這是有錢人家的玩意兒。」
「這是我姥爺送過來的,以後就是網際網路時代,生活中離不開這東西的。」顧若薰見我好奇的點來點去,問我,「你有oicq嗎?」
「沒有,我又不去網咖。」我爸說只有不學好的孩子才去網咖,我當然沒有這麼時髦的東西。
「我給你一個吧,我舅舅給了我一對雙胞胎號碼,我用了一個,另一個空著呢。」
「真的啊,謝謝。」我興奮得要命。
顧若薰手把手教我怎麼登陸號碼,怎麼打字,並把我加為好友。我的好友欄裡只有一個人——lance。
「你的英文名字?」
「嗯,網上都不能透漏真名字的,你的英文名字是什麼?」
「我沒有。」我說,「要不你給我取一個吧。」
「lirika。」顧若薰笑著說,「這個英文名字的意思是‘百合女王‘,我覺得很好聽,你覺得呢?」
「嗯,就它了。」我開心的換上英文名字,在顧若薰的指導下學習打字。在lance的對話方塊裡,我輸入「你好」「你叫什麼名字」「你多大了」,我一個人新鮮到不行,完全忘記了自己在一個根本不熟悉的男同學家裡。
等到回過神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顧若薰的對話方塊裡被我輸入一大堆無聊的問候語。我這個狐朋狗友自然不敢去夏珏家裡當炮灰,於是顧若薰去夏珏家裡敲門。夏爸爸是老師,對好學生都和顏悅色的,對顧若薰那叫一個清風細雨。不多會兒夏珏就苦瓜著一張臉過來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揉膝蓋。
「我孃老子也真做得出,竟然罰我跪瓷磚。」夏珏憤憤的轉向我,「阿萱你也回家吧,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滴!」
當天晚上我回家,父親和阿姨對著我的通知書評論一番,我鎮定的吃著西紅柿看電視,不時聽見他們說什麼「哎呦,這科六十多分啊,不錯啦」「反正是不及格,都是一樣的嘛」「我們萱萱好樣的,副科就睡覺,要多拽有多拽」。我真想吐血給他們看。第二天去道館裡,幾個師弟被我踢得嗷嗷叫,嚇得他們見了我就躲。
劉繁星和館長坐在一邊喝功夫茶,老頭子笑眯眯的招呼我:「小師妹,來喝茶,火氣別那麼大嘛。」
我緊了緊腰帶對著劉繁星喊:「繁星哥,來跟我練實戰。」
劉繁星根本就是懶得理我:「小師姑,你想揍人的話,我們下個月有全市的友誼賽,你放心,我們道館裡你肯定要上的。」
如果說因為考試成績太爛而想亂揍人,說出來也太對不起劉繁星的這句「師姑」了。我兇巴巴的吼過去說「胡說什麼,我只是想練習」。回到家我怎麼也提不起精神,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半晌。其實父親表面上裝作什麼都不在意,其實還是希望我能考個好大學,而這樣下去的話,我連上個三本都勉強。快到睡覺的時候接到夏珏的電話,她爸給她報了暑期班,有這種事她總是想也不想就拉上我。
學校的暑期班是精英教師組集體辦的,價錢也不低,我交錢的時候恨不得把吸血老魏數錢的爪子剁了。夏珏吵著:「黑啊,太黑啊,我們哪是祖國的花朵啊,我們是祖國的罪人,欠了我們爹孃一屁股債。」
我交了錢就跑去道館幫忙集訓,根本不知道趙尋和顧若薰也被夏珏逼著來報了暑期班。
隔了兩天來上課,看見夏珏和顧若薰還有趙尋坐在最後兩排的「黃金地段」我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他們兩個還用補習嗎?」這種尖子生坐在這裡也太沒天理了。
「開學就高三了,多溫習總是好的。」趙尋說。
「我反正在家裡也沒事做。」顧若薰嘆口氣,他多半是被夏珏纏來的。
四個人在一起誰跟誰坐一起成了問題,我知道夏珏想跟顧若薰一桌,可是趙尋想跟夏珏一桌。兩個人你瞪我,我瞪你,顧若薰提議用剪子包袱錘決定。最後的結果是,夏珏和趙尋在前排,我和顧若薰在最後一排。
我和夏珏的程度都不好,尤其是數學和物理課,根本就像聽天書。顧若薰做筆記很仔細,我聽著聽著就把額頭貼到桌面上去了,顧若薰用筆捅捅我的肩膀,我只好抬起頭,不一會兒又貼到桌面上去了。
長沙的夏天熱得嚇人,只要空氣溫度一高,我腦子裡就變成一團漿糊。
顧若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索性也不用筆了,只要看見我往桌面上貼就用冰礦泉水貼在我的胳膊上,這麼一冰我就清醒一些,提起神聽課。
這麼個小動作沒過兩天就被夏珏發現了,她用驚恐的眼神盯著顧若薰說:「天啊,若薰,你簡直就是耗子在貓嘴邊拔毛,活得不耐煩啦。去年夏天上晚自習的課間她趴著睡覺,結果我們班兩個不長眼的男生打鬧其中一個不小心趴在她身上,你猜怎麼著,她迷迷糊糊的就踢過去,踢得那個男生半天沒爬起來!你竟然敢冰她,你想變殘廢啊!」
顧若薰用漂亮的黑眼睛驚訝的盯了我半晌,竟然斂下睫毛笑了:「是嗎?這麼說我真的很幸運啊,幸月萱好像完全對我沒防備呢。」
夏珏見他像是不信的樣子,指著我這張欺騙純情少年的臉控訴:「你別被這惡魔的外表騙了啊,她腦子裡囚禁著一個嗜血的怪獸!你還記得高一軍訓時,我們班和十二班為了爭乘涼的地方打起來的事情吧?有個男的衝過來推我,我正準備用爪子撓他,可是她突然衝上來,一拳把那個男的給放倒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珏的表演太逼真,還是我咬牙切齒的樣子太突兀,顧若薰託著下巴笑了:「你這麼厲害啊,看來以後還要拜託你保護我呀。」
記得以前是有過幾個男孩子喜歡我的,也曾經收到過幾封肉麻兮兮的情書,內容不過是什麼「你纖細的背影打動了我」「你水汪汪的大眼睛總是那麼憂鬱」之類。其中上高一的時候,有個學長特別執著,還堅持每天在學校門口等著看我一眼。可是當他們知道我可以徒手放倒三個彪形大漢以後,他們全部都沒見蹤影了,我纖細的背影再也打動不了他們。
顧若薰笑著說「以後還拜託你保護我」的時候,我突然有種奇怪的情緒,好像千里馬從此遇見伯樂。
我傻乎乎的點點頭,我說:「好啊,以後我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