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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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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再怎麼樣地熱烈,只要一顆炸彈掉了下來,所有東西都會毀掉。」

我既然都已經見過煉次哥三次了。應該能……我是不是能做到更多才對?

「這些部分,你不需要跟愛麗絲那麼像。」

宏哥打從內心地在恥笑我。

「像……愛麗絲?」

「什麼東西都以為是自己的錯,她說那樣才會感到比較輕鬆。其實,真正需要勇氣的是將東西交給他人保管。」

宏哥用溫柔的眼神說明,害得我感覺像是掉落到地底一樣。

當宏哥從廚房後門離開之後,我一個人獨自坐在舊輪胎上,邊聽著無力的蟬叫聲邊思考。自己一個人耍落寞也沒什麼用。現在的我和煉次哥是擁有連線點的。我只能思考而已。

正當我低著頭在沉思時,明老闆從廚房後門露出臉來。

「喂,鳴海。愛麗絲的午餐弄好了。去面、去蛋、去火腿的中華涼麵,拜託你拿去給她。」

正想著若是去掉了那麼多東西,那還會剩下什麼?結果居然是涼涼的麵湯裡面漂著小黃瓜而已。這算是什麼料理呀!?心情就已經夠低落了,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送這種東西了?光看到就會感到難過。

第五節

「我已經洗出了後藤田幫老大的私房錢跟幾個戶頭的動態了。」

愛麗絲坐在床鋪上邊嚼著小黃瓜邊說明。位在身後的螢幕上,全都顯示著滿滿的數字。

「有筆經由店經理手中拿到的每月支付,卻與喜善的失蹤同時停止支付。雖然只是旁人的證詞,但她確實有可能是男方的情婦。」

「嗯……」

「還有在喜善失蹤的月份,一口氣出現了高達兩千萬圓的不透明支出。」

我感到不寒而慄,並回想起草壁昌也的話。金錢的流向就是人的本性。果真是如此。經過尼特族偵探之手,任何事都將被暴露在陽光下。

「在這當中,有一千萬圓是匯給醫生的。」

「……醫生?」

「這名醫生的身份很容易就查到了,是後藤田特別關照的外科醫師。應該是嘗試治療喜善吧?不知這筆費用是遮口費,或者也包含處理屍體的費用……很可惜的是,當時這位醫生就相當高齡,現在已經往生了。」

我好不容易才將嘴裡的唾液給吞了下去。

「另外一千萬匯入了位於足立區的不動產業者。」

「……不動產?」

「而且這名業者還是個與第四代同流合汙的惡棍。」

記得電線杆好像也提到過類似的事情。當要將罩店的後藤田幫趕出去的時候,第四代曾和不動產業者互相掛勾,在大樓和土地的所有權方面動了手腳。

「所以說,那一千萬圓就是給第四代的遮口費?」

「是有這可能性。因為第四代當時應該並無擁有正當的銀行戶頭才對。」

我嘆了一口氣,並從冰箱裡幫她拿了罐dr.pepper過來。

原來真的有收受遮口費喔?若是像這樣被清楚地證明出金錢的流向,似乎不承認都不行了。

第四代的——本性。

「想要再次確定。平阪煉次應該是這樣想的吧?後藤田幫的某一名成員為了刺殺第四代而闖入他的公寓,不知是同居人喜善為了保護第四代,或者是第四代將她拿來做擋箭牌,總之就是被誤殺了。隨後第四代收到了遮口費,對於喜善這女子的存在就當作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來處理。」

我內心感到心疼,並點頭回應。然而,一口氣將dr。popper喝完的愛麗絲,眯著眼睛說明。

「我已經不像你,用那種名叫‘仁義’、模糊不清的東西做為評斷第四代的立足點。然而,我的結論卻和你一樣。這案件感覺事有蹊蹺,有不通之處。」

「……咦?」

「你說說看,為何後藤田不直接將第四代給殺了?」

我看著偵探冷淡、面無表情的臉龐。這句話的意思和冷氣的風,緩慢地滲透到我的肌膚中。

沒錯。的確是很奇怪。

後藤田幫由於第四代所率領的平阪幫,導致失去了酒店「樓蘭」的保護費,何況第四代還是對方老大情婦的偷情物件,就算被對方盯上也不為過。原本我是這麼想的。

既然如此,那為何還讓第四代活著——甚至還給遮口費?

「……想要刺殺第四代這件事,該不會只是手下擅自採取行動,根本不是後藤田指使的?」

「有需要花費數千萬來袒護這種手下嗎?即使是為了維護組織的招牌,也應該有其它方法。」

說得也是。這比原本就是組織想要刺殺第四代這個理由還更不通。

「我想……應該是假設的前提錯誤了。」

「……哪一部分的?」

我一邊詢問,一邊思考。

若第四代和後藤田幫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敵對關係——這樣是不是就符合邏輯了?

不過……不會吧?如此一來,反而就沒有第四代該被刺殺的理由了。

「目前還不得而知,說不定是全部都對。無論如何,只能等待宏仔打探出的訊息了。」

愛麗絲的呢喃就如同浮游生物的屍骸一樣,堆積在被冷凍的空氣底。

「若這是為了隱藏某項謊言而做的,那麼在此底下的事實,絕對會比目前的狀況更糟糕。」

第六節

好一陣子未現身的宏哥回到「花丸拉麵店」已經是隔週的事情了。當時我和少校正在廚房後門前分析著數量龐大的監聽紀錄。

「狀況如何?我從明老闆那兒要了冰淇淋來。」

從走進後巷日陰下的宏哥的語氣,我感覺到一股不自然的愉悅感。少校大概也有察覺到吧?

即使從宏哥手中接收裝有香草冰淇淋的杯子,一點也不顯得高興的樣子。

「目前已經將平阪會落腳的地方限定到只剩五個了。」

僵硬且公文化的語氣。

「無法掌握他住宿的地點。若是能知道手機號碼的話,從gps找馬上就0k了,可是看來

他又換手機了,而且也經常會關機。」

「他該不會已經知道愛麗絲可以追蹤手機訊號找到他所在位置了?」

少校嘆了一口氣。

「也有可能。因為我們在這個城市中算是太過所向無敵了,名氣實在太高。若有任何人告知平阪我們的壓倒性技術,我想那也不為過。」

愛麗絲的偵察能力,有絕大部分的比重是放在連結到手機這種充滿個人重要情資的東西上。當面對無法捕捉手機行蹤的對手,其實就沒那麼強了。

「況且,平阪一行人到了八月之後尚未採取任何行動。不論先發制人或是後續應對都得停擺了。」

「會不會是打算在演唱會當天來鬧呢?」

「有這個可能。警備部分無法鬆手——反正平阪幫的人基本上也沒什麼事要做,所以應該是無所謂。不過話又說回來,宏哥方面的收穫如何?」

「啊啊,嗯。」

宏哥走近木臺,並且從口袋中拿出了銀色的短棒。是ic錄音機、由於是少校負責改造的,所以收音效果超讚。是尼特族偵探團必備的工具之一。

然而,宏哥看起來一副很猶豫的樣子,是否要將錄音機拿給少校。宏哥呆站在我身邊,並緊盯著放在手掌中的錄音機看。

我心想,原來就算是這個人,也會有光看到東西就露出不捨表情的時候呀?

「在讓愛麗絲聽之前,我們先聽嗎?」

少校詢問。宏哥終於點頭響應。

「嗯。我希望你們先聽過。然後再決定是否真的要讓愛麗絲聽——啊,沒有啦。當然是一定要拿給她聽啦,總之……」

宏哥欲言又止。少校閉著嘴巴默默點頭,並將錄音機連結到筆記型計算機上。從喇叭中傳出來聲音,就像是打針時傳到眼皮裡的疼痛。〦

「……問你喔,你真的不是組織里面的人嗎?」

是個聽起來疲憊不堪的女子聲音。我倆看了宏哥一眼。

「是之前住在喜善隔壁的人,為了找她,我找了一個禮拜。她現在是一般的上班族。」

我吞了一口口水。他找到了嗎?依林姊說的,事發當時住在隔壁房間的女生。

「他們要求我絕對不能說出去……咦?不、不要啦!不要跟公司!不要跟他們說,好、好嘛,我說就是了。」

「……我也有點心急了,真是對她不好意思。」

宏哥面露苦笑。這種恐嚇臺詞,不應該是小白臉的作風。

「可是我幾乎什麼不知道。當時正在睡覺……沒錯。就是在上班前一些些,傍晚時候。」

微微地聽見宏哥詢問的聲音。

——你是和喜善在同一間店工作的,對吧?

「嗯……但是,喜善當時幾乎已經快要被解僱了。」

——為什麼?

「她說因為生理期請假了一個月。大概是說謊的吧?因為店長叫我去查檢視,垃圾裡也沒看到衛生棉,不過身體不舒服是真的。她好像腰痛到站不起來的樣子。」

——是因為生病嗎?

「我不知道。聽說已經幾乎沒辦法行走,偶而會有個男生過來照顧她。」

——那傢伙是不是頭髮染成白色的?

「嗯,沒錯。你認識嗎?……對不起,我不再問了……嗯,那天那個男生好像也有來。突然從隔壁傳過來好大的聲音,然後聽到女生的尖叫聲……車子馬上就到了。包括幾個曾經看過的黑衣男。我偷開啟門看,結果就看到喜善全身是血被抬走。刀就直接插在肚子上。聽黑衣男他們說,拔掉血會流不停。」

我在下意識之間緊抓住汽油桶的邊緣,好讓自己不至於癱了下去。

「還有就是那個男生。肩膀一直流血……對……刺他的人?嗯嗯,沒看到,如果看到了可能連命就不保了……對。嗯。」

——除了喜善的尖叫聲之外,還有沒有聽到其它人的聲音呢?

我感覺到宏哥提出疑問的聲音越來越薄弱。

「咦?……嗯、嗯,不是喜善。不是喜善的聲音。」

我睜開了雙眼。並將視線移往宏哥以及少校的臉上。

「別的女人的聲音。說什麼我不會原諒你,我要殺了你,你這個賊之類的。」

女人。

刺她的是個女人?

錄音機終於停止。而在大樓形成的峽谷間,充滿著一股連動根指頭都無法動的沉重。

三個人能夠在此一同共有被錄下的死亡,不知是否這是件好事?少校最先做出動作。他將錄音機的檔案移到計算機上,接著將切斷連結的銀色短棒丟還給宏哥。接獲東西的宏哥則站了起來,幾度表現出猶豫並盯著東西看,隨後便向緊急逃生梯走去。

而我則是坐在汽油桶上,一動也動不了。

感覺宏哥的腳步聲離我好遠。少校又戴上了耳機並開始敲打起鍵盤。似乎在某處開了一個洞,流出了溫溫的水來。然而,沙漠卻依舊無邊無盡,還是得繼續走下去才行。我被這樣一種奇妙的感慨包圍住。

我站了起來。感覺好像被少校給叫住。但我卻甩開了那聲音,並從大樓之間的縫隙衝了出去。八月份刺眼的陽光射進了我眼睛。全身都在冒汗。而黏在我頸部周圍的卻是收錄在錄音機中的那名女子的聲音。

我把停放在收費停車場角落的腳踏車牽到馬路上,用力將腳架踢上來。每當我踏一次腳踏板,那名女子的聲音就被吞入斷斷續續的風聲中,逐漸遠離。

在平阪幫事務所內,只剩下第四代一個人。我第一次看到隔著一張辦公桌的沙發上一個人都沒有。由於派人前往已經預定好的五個演唱會會場站崗,根本就沒有多餘的人力可以在事務所內納涼了。

第四代正在和整迭的請款單搏鬥,當我進入房間時他只是瞄了我一眼。兩人四目相交時,我卻不自覺地低下頭去。

第七節

「……對不起,我擅自跑來了。」

「你是自己人,身上也有鑰匙,還有什麼擅自不擅自的?今天不是有新聞採訪的預定?」

「啊,那件事我已經交給美嘉姊去處理了。」

「那你就可以休息個兩、二天了。煉次目前也悶不吭聲,要找到他的巢穴也只有少校跟愛麗絲辦得到。你是領日薪的,所以能休儘量休。」

「第四代你真的對金錢很計較。」

「因為被小氣的父母養大的。」

到底要怎樣養,才能養出這種個性扭曲的現實主義者?

我閉上雙眼,緊握住手掌裡的汗水,接著又抬起頭來,繞過了沙發和辦公桌走到了第四代身旁。由於他平時都穿著網狀材質的挖背背心,兩邊肩膀裸露在外,手臂上刺著的代徽刺青清晰可見。

我不自覺地伸手去觸碰。第四代將視線從請款單轉移到我身上。

「你是有什麼問題p」

當我默默觸碰代徽的瞬間,第四代站起來把我的手給揮開。被揮開的我的手感到一陣疼痛。

然而我的手指的確有感覺到。是傷痕。是被刺青所覆蓋住、深深的一道傷痕。

「你這傢伙——」

雖然被抓住了衣領,但我卻直視著第四代充滿忿怒的雙眼。

「原來被刺的物件不是第四代。」

在野狼的雙眼中,忿怒的火焰不斷地燒著,接著變得像是燒紅的木炭。

「你到底想講什麼!?」

「宏哥去見一個說是以前住在喜善小姐隔壁的女生,也打聽到了案發當天的事情。」

第四代低聲怒吼。感覺到像是鎖骨內側快要被扯斷的疼痛。我咬緊牙根想著下一句話。喜善因為腰痛和腹痛已經到了無法動彈的地步,應該不可能還有力氣為了保護第四代而被刺中腹部才對。接著是事發後,後藤田幫的怪異行徑。為何他們不殺了第四代?

只有一個極為單純的答案。

「被刺的目標,打從一開始就是喜善小姐。」

從自己嘴中說出這樣的話,我卻不敢直視第四代的臉孔。

「第四代是為了保護她而被砍傷肩膀。就算是這樣……」

還是無法保護她。

這句話一直無法從我肺中吐出來,並且在體內不斷地刺痛著我。「那都是你自己的想像而已。」

第四代推開我並坐到椅子上。

沒有錯。那些只是我自己的隨意拼湊。況且,這樣的事實根本於事無補。可以跟煉次哥說嗎?不可能。那樣太讓人心疼了。

「所以不是才叫你少在那兒亂調查嗎?白痴。」

第四代的話感覺就像是把我的肋骨都給翻了過來。我是否應該保持原本不清楚的狀態會比較好?我不知道,因為不清楚狀況的煉次哥也很煩惱。

跟你說喔,愛麗絲,我大概是無法成為偵探了。雖然一句話也沒跟你說就衝出了出來,但卻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該傳達什麼東西給真的很喜歡喜善小姐的那個人才好?或者是說,應該怎樣對他撒個不好笑的謊言?

「就連我都不懂了,你最好是會懂。」

我將背靠在牆壁上,呆呆地站著看第四代的臉龐。那是我到目前為止,聽他說過的話當中最溫柔的一句。我羞愧到不行,想往出口走去,卻只能癱坐在沙發椅背上。

我甚至覺得,是不是應該將煉次哥繼續視為敵人,互相大打一場,然後雙方都弄得遍體鱗傷,這樣會比較好?

不了,我到底在想什麼?難道忘記曾經對著第四代喊叫的話嗎?那件繡著代徽的刺繡t恤,目前還在請愛麗絲幫忙保管中。就為了拚命維繫和煉次哥的連結,做出了這些事。

總不能什麼都還沒傳達到就結束了吧?

「我也不太瞭解那傢伙的事」

第四代淡淡地說。

「經常一起耍白痴,一起幹架,欠或借對方的人情也數不清。但他一樣是個搞不懂心裡面到底在想什麼的傢伙。」

「但你卻和這個搞不太懂的人結拜為兄弟,還許下了約定。難道你為了一個搞不懂的人,把所有骯髒事情都往身上扛,然後還撒了這麼愚蠢的謊嗎?」

「你如果都知道的話就給我閉嘴!」

當我步出平阪幫事務所後,我並沒有返回「花丸拉麵店」而是直接回家。更新了樂團的官方網頁,儘可能上傳開心的話語,為了替即將在下週就要舉辦的盛大慶典做宣傳。真的很神奇。明明腦袋裡是那麼混亂的狀態,然而一旦打起文章就開始靜了下來,就算要說多少謊都沒問題。

這可能就如同美嘉姊所說的,我大概有某些部分確實滿適合去寫文章。即使是如此,我也不打算一輩子都從事這種寒酸又需要撒謊的工作。

結束了訊息內容的更新,我躺在床鋪上。

愛麗絲應該已經聽完宏哥拿回去的那份錄音才對。

若換作是她的話,會怎樣下定論呢?她已經不是過去的愛麗絲了。知道基於無知而產生的平穩有多麼重要,也知道煉次哥所抱持的憎恨,其實是一場誤解。

應該告訴煉次哥然後傷害他呢?

還是乾脆都不說讓他白然枯萎?

不論是哪一種答案,我都不想從愛麗絲的口中聽到。

「既然都已經來到‘花丸拉麵店’了,卻不現身就離開,到底是在想什麼!?而且打了那麼多通電話都不接!我看你大概是在貪圖那片刻的賴床時光吧!?」

隔天一大早,我被愛麗絲的怒罵電話給挖了起來。

「……嗚嗚。哈啊啊……」

當我想說個什麼的時候,卻只能發出還沒清醒的胡言亂語。

「請你至少使用個存在於地面上的智慧言語。」

「那個……有什麼事嗎?——啊、啊嗚……對不起。」

差點又被罵一句。即使沒有特別的事,身為偵探助手至少也該現身!

「那個……總覺得,聽完那東西之後……這個……很難跟愛麗絲面對面。」

光想像要一起重新再聽一次那份錄音就覺得很痛苦。

「就算和誰怎樣相處,事實是並不會減少的。只會慢慢累積、吸收溼氣,然後不斷地膨脹而已。」

「就是這點感到很痛苦嘛。」

「你這膽小鬼。就連水蚤都會忍受著水壓和滲透壓了,而你到底算什麼?」

真是對不起。「……我錯了。現在就過去。」

「嗚、嗚,我並沒有說叫你要過來。」

那你幹嘛還打電話來呀?

「那我知道了,我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今天就睡一整天好了。」

「不管,你馬上去買一箱dr.pepper帶過來!」

到底是想怎樣啦?當結束通話了電話後我才終於回想起來,從昨天回到家之後身上就還穿著外出時的衣服並爆睡到現在。糟糕,不趕快去洗個澡的話,身上會臭到死。而且計算機還是開機的狀態。畫面停留在完成更新部落格的地方。

部落格上已經早有幾則迫蹤響應。也有網友是穿著那件t恤登入的。還有刊登「艾倫.卡巴」店頭照的留言內容。

慶典就快要開始了。我投下的火種已經在城市中延燒開來,已經到了無法阻止的地步。

淋完了浴後我回到寢室,並拿出了善喜哥送給我的豪華刺繡t恤。這把火是我先放的。果然不穿上它還是不行吧?

刺繡的內裡緊貼在剛洗完澡的皮膚上。

我繞到熟識的酒商購買dr.pepper,隨後前往「花丸拉麵店」當將腳踏車停在店旁打算前往廚房後門時,我恰巧遇見了正在店門口灑水的彩夏。

「早安,藤島同學!這……哇啊。」

彩夏不斷盯著我t恤胸口看,沉默了好一陣子後才急忙開口。

「你的t恤好帥喔!」

只說我的t恤是什麼意思啊?

「這件應該是善喜他親手製作的吧?」明老闆從布簾後面附加。

「咦咦:!光看就知道嗎?」

「一看就知道了。完全跟你不配嘛。對衣服來講太可憐了,花了這麼多時間,真是浪費。」

吵死了!兩個人一起在評論什麼啦!

第八節

當出現在偵探事務所時,坐在床鋪上的愛麗絲回頭後更加猛烈地追擊。

「還以為怎麼會有如此令人讚歎的t恤飄在半空中,原來是鳴海呀?因為和衣服相比,你的存在感等於零,害我誤看了。」

什麼跟什麼嘛?難不成現在正流行說好一起取笑我的穿著的嗎?我擺出一副臭臉,並將從箱子裡拿出的dr。popper冰進冰箱裡。

「你是從哪兒偷來的衣服?」

「是善喜哥幫我作的啦!很抱歉喔,這件可是我專用的!」

由於我正在氣頭上,所以一次將五罐dr.pepper拿到小桌子上,把全部的瓶罐拉環都給拉了起來。

接著我坐在床鋪邊緣,心裡存有一點陰險狡詐的感覺,看著愛麗絲會有什麼樣的反應。結果沒想到她竟然連續將五罐飲料全都給喝光了。在她這麼小的身體裡,到底哪裡還裝得下兩公升的液體呀?

愛麗絲將空罐堆起來像一座塔,接著露出了一副寂寞的眼神。

「……你真的很努力。」

「咦?咦?」突然間在說什麼嘛?

「就是幫忙第四代的事情,那早已超過了單純只是幫忙的程度了。從客觀角度看也是這麼認為。甚至還會有種錯覺,你是否還有可以選擇尼特族以外的路?」

「那個……其實不用把它當作錯覺也沒關係。」

我萬萬沒想到愛麗絲會對我說出這種話。可是,為何她要露出那種好像冰裂開來的表情呢?

「有時候會這麼想。是否將你綁死在偵探助手這個位置上是錯誤的決定?是否你其實可以當其它人種?」

為什麼?為什麼突然要說這種事呢?

「那個……昨天我沒有出現,你在生氣嗎?」

「沒有生氣。」

「你果然很生氣……」

「並沒有!只是在重新思考而已。」

就在我的身旁,愛麗絲跪坐著並將雙手壓在膝蓋上,一臉不悅地看著旁邊。我則是感到心痛,為何要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對不起,我錯了。確謇一最近都在忙活動的事情,把愛麗絲的事……」

「那是什麼意思!?」愛麗絲臉頰泛紅並抖動著頭髮和聲音。「我並不是一隻沒有人照顧就會死掉的小白兔!」

「啊啊,嗯……不是啦,不是這種意思。」

「不是這種意思,那句話應該是我的臺詞!聽好了,我所謂在反省的是,讓像你這種並非擁有強韌精神力的男子、輕易地去揹負著死者話語所帶來的重擔。」

愛麗絲用她那纖細的手指指著我胸口。

讓我輕易地去揹負著死者話語所帶來的重擔?可是,那不就是我的角色嗎?偵探助手就只是待在偵探的身旁——

被綁死在偵探助手這個位置上?是指我嗎?真是這樣的嗎?

我回看著愛麗絲溼潤的雙眼。

「我大概……」

我仔細挑選每一句話。

「大概是沒辦法當偵探了。經過這次事件,我明白了。」

愛麗絲的眼神就好像快要融化在大海一樣。

「確實我並沒有像愛麗絲一樣的堅強。每當只要得知不好的事情就會不知所措,然後就擅自在竹林裡奔跑,弄得自己遍體鱗傷。又笨,視野又不夠。可是……」

我不知不覺地用力緊握著床單的邊緣。

「只要能一直當偵探助手……一半或是三分之一,雖然我不知道能揹負多少。因為……因為愛麗絲也不可能完全都……沒事吧?」

愛麗絲突然閉上了雙眼,並用額頭用力地撞我t恤的胸口部分。

「——痛!愛麗絲?」

「什麼嘛!」愛麗絲的聲音比剛才更加顫抖。「自以為是。自以為自己很懂。說什麼你要揹負在我身上的重擔?」

愛麗絲充滿感情的話語不停掉落在我的膝蓋上,讓皮膚感覺到灼燙。

「你到底有多厚臉皮?你明明遲鈍到就算放鞭炮在你鞋裡都不會有感覺。少得意忘形了,說什麼一半?三分之一?」

「那、那個……對不起——」

小小的拳頭緊緊壓在我的鎖骨底下。愛麗絲沒有將頭抬起來並繼續述說。

「……你那種狹窄的肩膀,頂多百分之五而已……但總比沒有好——找不到比這以外更恰當的形容了。」

「啊……」

我的聲音也差點因為安心與喜悅而顫抖。總比沒有好,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只要能夠讓這瘦小肩膀上的疼痛稍微減輕就好了。

我以胸口支撐著愛麗絲微微的重量,聽著冷氣房裡傳出的無機質聲音,等待著愛麗絲的下一句話。等待她將那百分之五委託到我身上。

接著愛麗絲用雙手將我的胸口給推開,抬起頭。

「我查過後藤田幫老大的底細。」

「嗯。」

「那名老大的妻子在五年前和他離婚回到孃家,目前正在精神科住院療養。」

「嗯。」

「由於後藤田的主治醫師已經過世了,所以只有間接證據。例如離婚是在喜善遭到殺害之後,或是從住在喜善隔壁房間的‘女子’聽到的聲音等。」

可那些應該都是事實,不是嗎?要不然的話,第四代應該也不會付出這麼大的犧牲,為了就是要向煉次哥掩蓋實情。

因此,我提出了疑問。我想,這大概就是我那百分之五吧?

「……在喜善小姐肚子裡的,是老大的小孩——沒有錯吧?」

「應該是如此。」

撐在我胸口的愛麗絲的手,微微地發抖。

「所以老大的妻子才會去刺肚子吧?」

不用再繼續說了。我差點就對愛麗絲這麼說。但這東西必須要讓它變成話語。因為,這是四代的痛。即使他現在人不在現場,我們還是得和他共同承擔。

第四代想要保護,卻保護不了的東西。

然後呢?該怎麼做才好?

「……應該要跟煉次哥說嗎?」

由於我實在無法單靠自己找出答案,所以只好將這疑問託給愛麗絲。心裡邊想著,就算是她大概也找不到答案吧?

愛麗絲一邊用手撐住我的胸口,一邊搖頭。

「這部分,我也不能——」

就在這時,愛麗絲睜開了雙眼,原本打算說出的話在嘴唇上結凍了。愛麗絲小小的手,那細小的手指,不斷地不斷地在我胸口——觸控t恤上的樂團名標誌。

「……這東西……」

「怎樣了嗎?」

愛麗絲的手緊握住t恤。我感覺她原本應該用來維持自己生命用的體溫,好像會滲進了布料中,這也讓我快要被不安給壓垮,因此抓住了她的手腕。但愛麗絲卻將我的手給彈開,並站立在床單上。

「……原、原來……原來是這回事。」

「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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