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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故劍情深千載頌,人心難測萬古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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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珏似對許平君的選擇未顯意外,仍舊微微笑著,「以前,我一直覺得劉詢比我幸運,後來,覺得我比他幸運,現在看來,還是他比較幸運。」

雲歌唇邊一抹冷笑。

許平君看到他們二人的樣子,心中不安,驀然間一個念頭躥進腦海,孟珏究竟為什麼要打掉雲歌的孩子?病已又究竟做過什麼?如果有一日,雲歌知道病已所做的一切,自己該怎麼辦?

孟珏好似完全沒有察覺雲歌的敵意,對雲歌說:「你既然住到了霍府,有了自己的宅院,有個人就該還給你了,省得留在我這裡礙眼。」

於安從室內出來,跪在了雲歌面前,「老奴辦事不妥,讓姑娘這段日子受苦了,還求姑娘看在……看在……讓老奴繼續服侍姑娘。」

雲歌腦內轟然一聲大響,痛得心好似被生生剜了出來。

在她的記憶中,驪山上的最後一夜,畫面一直模糊不清。她只是睡了一覺,而他其實一直都沒有離開。

在她的記憶中,他仍倚在夜色深處的欄杆上賞星,似乎只需一聲輕喚,他就會披著夜色和星光,走進屋內。

在她的記憶中,他只是暫時出了遠門。他一定是不放心她,所以打發了於安來,一定是……

許平君看雲歌捂著心口,臉色慘白,忙去扶她,「雲歌,你怎麼了?」

雲歌搖搖頭,臉色恢復了正常,她對於安說:「陵哥哥都已經讓你來了,我當然不會不願意了,只是我現在暫時住在霍府,不知道你願意去嗎?」

於安簡單地回道:「姑娘住哪裡,我住哪裡。」

雲歌忽想起一個人,開口問道:「富裕在哪裡?」

孟珏說:「在我這裡,我命他也跟你過去……」

「不用。」雲歌對許平君說:「姐姐,你還記得富裕嗎?就是我們在溫泉宮認識的那個小宦官。」

許平君笑著點點頭,「記得,大家是患難之交,怎麼會忘記?後來我在宮中也見過他的,他對我極好。」

「如果姐姐決定了當皇后,就讓富裕做椒房宮的主管吧!他在宮裡已經有些年頭,熟知各種宮廷規矩,又和如今服侍皇上的七喜、太皇太后的六順這幾個大宦官都有交情,姐姐若要辦什麼事情,他都能說得上話。」

許平君已在宮內住了一段日子,深知那些看著不起眼的宦官和宮女在整個未央宮的重要性。宮裡的一舉一動都離不開宦官宮女,可她對這些一直尾隨她左右的眼睛,總是不能放心,想做什麼,也總覺得不稱心。可她出身貧賤,並無外戚可倚靠,自然也無人幫她操心這些事情。未料到雲歌心思轉得如此快,轉眼間,已經幫她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不禁喜道:「當然好!」

盆中的火炭已經快要燒盡,許平君卻遲遲不想說離去。在熟悉的舊屋,大家圍爐而坐,除少了一個人以外,一切都好似和以前一樣,她眷念著熟悉的溫暖,不想回到冷清的未央宮。

雲歌卻是沒有絲毫留念,炭火剛熄,就站了起來,「姐姐,走嗎?」

許平君只得站起,孟珏將一把舊傘遞給許平君,許平君微點了下頭示謝,一手撐著傘,一手牽著雲歌出了門。

兩人行到巷口,幾個灰衣便服打扮的宦官正尋到了此處,看到許平君和雲歌身後隨著的於安,驚得都忘記了給許平君行禮,一個人喃喃問:「師傅,您怎麼……」

於安謙卑地彎著身子說:「不敢,在下如今只是霍府的家奴,當不起各位的敬稱。」

幾個宦官仍看著於安發怔,許平君不悅地哼了一聲,幾人忙肅容請安,再不敢看於安。

許平君揮手讓他們退下,握著雲歌的手,滿是不捨,仔細叮嚀道:「以後不要再在街上打架了。」

雲歌微笑著說:「姐姐不用擔心我,霍光對我很好,他要對我不好,我可不敢當街鬧事,霍家得寵的小姐才能飛揚跋扈。」

許平君「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呀!早知道你是這個心思,我倒不該多事了。」語聲中卻仍夾著憂慮。

雲歌笑著說:「姐姐,你照顧好自己。我的事情,我自己有主意。」

許平君只能點點頭,將手中的傘遞給雲歌,轉身離去,立即有宦官過來替她撐傘領路。

偶有路過的住戶,認出了許平君,都是驚得立即把傘扔掉,跪到了街側,一個幼童不知尊卑,大聲叫道:「劉家嬸嬸,你答應要給我熬糖吃……」他的母親嚇得面無血色,忙把他的口死死捂住,另一隻手摁著他的頭,母子二人用力磕頭賠罪。

許平君讓他們起來,婦人卻只是一味磕頭,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敢說。

朦朦的細雨,籠罩著天地,才是下午,卻已經有了夜的昏暗。許平君立在長街中央,看著泥濘路上跪著磕頭的人,神情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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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後不久,張賀和張安世兩兄弟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向劉詢上書,請求冊封許婕妤為皇后。事情出乎預料,霍光一派只能倉促應對。大司農田廣明反對,說許婕妤是罪夫之女,不足以母儀天下,霍婕妤出身尊貴,品性端莊,才是皇后的最佳人選。張安世反駁道,許婕妤雖出身微賤,可與皇上患難情深,更值得眾人感佩。兩方爭執不下,只能請劉詢做主,劉詢雖沒有明說,可話語中一直回憶著和許平君從相識到成婚的始末,說著妻子在他貧賤時,對他的百般照顧,情動處,眼中淚光隱隱。

如孟珏所言,當劉詢表明了態度後,霍光只態度恭敬的接納,並未當面就激烈反對,在右將軍張安世和京兆尹雋不疑的一再覲言下,最終劉詢在聖旨上蓋了印鑑,正式昭告天下,冊封許平君為後。

霍光也許心中有不悅,可面上並未表現出來,甚至吩咐下人準備禮物恭賀許平君封后。可訊息傳到昭陽殿,霍成君卻是氣得差點暈過去,她將昭陽殿內所有劉詢賞賜的東西全都砸到了地上,摔不爛的,也要用剪刀一點點剪碎。侍女戰戰兢兢地想勸,卻全被她喝退。

當她砸完所有東西,全身也已無力氣,悲憤攻心,軟坐在了地上,一抬頭,卻看見窗下還掛著一盞「嫦娥奔月」八角垂絛宮燈。她望著宮燈,突然大笑起來,一邊笑著一邊竟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霍成君呀霍成君!你竟然又上了一次男人的當!當然知道他不是君子,可你以為他至少還會是一個守信用的生意人,你幫助他登上帝位,他給你後位,公平的交易!不想他竟然連一個生意人都不是,今日的兩巴掌將你徹底打清醒,要你日後永遠記得自己的錯!

劉詢不棄糟糠之妻的舉動傳到民間,讓無數百姓生了感動讚佩。自古都是「痴情女子負心漢」,可劉詢當了皇帝后還如此深情,讓無數女子暗灑感動羨慕的淚水。一時間,長安街頭的劍都貴了幾倍,只因為很多女子買劍贈心上人,望他能如劉詢一般,即使將來封侯拜相,仍記得「故劍情深」。

伴著「故劍情深」的故事,劉詢竟成了大漢開國以來,最受民間百姓喜歡的皇帝。因為百姓心中,這個皇帝不再是龍座上一個高不可及的冰冷影子,而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他如他們一般會笑會落淚,他們覺得劉詢和他們很近。在他們心中,一個對糟糠妻子都如此有情有義的皇上,會對百姓不好嗎?

這一點連孟珏都沒想到,一個還沒做出任何政績的皇帝竟只此一舉就贏得了民心,令孟珏冷嘲之餘,也自嘆弗如!

許平君被封皇后,劉奭成為了劉詢的嫡長子。自周朝以來,天子承襲就沿襲的是嫡長子承位制,太子之位似乎不言而喻地要落到劉奭頭上。朝內忠於皇權的大臣們歡心鼓舞,被霍氏壓制了二十多年,終於看到了出頭的希望。

爽直的張賀想一鼓作氣地再請劉詢冊封劉奭為太子,心思精明的張安世卻搖頭不同意。張賀有些氣惱,對著弟弟嚷嚷:「張氏既然已經決定效忠皇上,你和霍光之間再無可能井水不犯河水,你怎麼做起事情來還這麼一副怕前怕後的樣子?」

張安世對著這麼個大哥,只有嘆氣,「太子和皇后不一樣。霍光的性格,可以容許平君做皇后,反正他自有辦法將後宮實際控制在霍氏手中,只要將來霍婕妤得子,這些面子上的事情,他犯不著和皇上撕破臉的爭,可太子……」他搖頭表示霍光絕對不會放棄。

張賀冷笑連連,「太子肯定是要立的,現在只有許皇后有子,不立大殿下,還能立誰?霍光他再巧,也難為無米的炊。你上不上書?你不上,我自己去上。」

張安世想拉沒有拉住,張賀已經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

張賀的一道請立太子的奏章,如一塊驚天巨石,激得整個朝堂水花四濺。立太子的事情不到準備妥當,劉詢和霍光都不會輕提。可是,張賀的一道奏摺將兩方都想暫時迴避的問題硬給擺到檯面上。不要說霍光震驚憤怒,就是劉詢都心中暗惱張賀的自作主張,可礙於張賀於他有恩,一直忠心耿耿,他又剛登基,真正能倚靠的臣子只有這些人,所以也只能暗惱。事情至此,覆水不能收,只能不得不小心地想出解決辦法。

散朝後,劉詢命七喜將張安世悄悄傳來見他。

劉詢望著下方跪著的張安世,誠懇地說:「張將軍,當日朕和梓童的婚事多虧令兄一手主持,如今他又上書請求立朕和梓童的兒子為太子。朝堂上的情形不必朕多說,將軍心中應該都清楚,朕如今只向你拿個主意,朕究竟能不能現在就立奭兒為太子。」

張安世心內苦嘆,大哥呀大哥,你真是要害死兄弟!朝堂鬥爭中,一直置身事外,不與任何黨派結交,如今卻被逼得非要明確的選擇一方。

張安世不說話,劉詢也不著急,只是靜靜地等著。張安世三朝元老,手握兵權,官居右將軍,心思精明通透,處事沉穩小心,奭兒能不能做太子,張安世是個關鍵。

皇上問的是「能不能現在就立劉奭為太子」,而不是「劉奭適合不適合做太子」,看樣子,皇上的心思已定,只是早晚而已。當太子很容易,不過一道詔書,只要詔書迅速昭告天下,霍光再強橫,也不能把刀架在皇上的脖子上,逼皇上收回詔書,可是在霍光的手段下,劉奭這個太子究竟能不能做到登基?

張安世躊躇猶豫了半晌,仍不能決斷,正無可奈何時,心頭忽有了主意,緩緩說道:「皇上,事情到現在,立當然有危機,可不立也不見得就能化解危機,不如索性破釜沉舟,立!一切名正言順後,反倒會讓人有了忌憚,有些舉動也就不敢明目張膽地做了。」

劉詢一拍龍案,猛地站了起來,眼中滿是喜悅和滿意,「好!朕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他快步走下金殿,親手扶起了張安世。

張安世誠惶誠恐地又趕緊跪下,頻頻磕頭,「陛下厚愛,臣不敢!不過……」

劉詢本來龍心大悅,聽到張安世的「不過」,臉色突地一沉,可立即想著自己看重的不就是張安世小心謹慎的性格嗎?遂不悅散去,問道:「不過什麼?」

張安世小心地稟奏道:「大殿下在朝中沒有可以倚靠的臣子,所以太傅就重要無比,皇上若想立大殿下為太子,應該先選好太傅。」

張安世的意思說白了就是嫌棄奭兒勢單力薄,沒有外戚可倚靠,俗語說「師如父」,通過選太傅可以說是替奭兒尋找了一個能倚靠的外戚。張安世則要等看到這個人選,衡量了勝敗後,才會真正決定是否將張氏的生死與太子綁在一起。劉詢在大殿內踱了一會步後,坐回了龍榻上,說道:「將軍先回去吧!這事朕會仔細考慮。」

張安世磕了個頭後,低著頭退出了大殿。

天色已黑,七喜和幾個宦官進來想掌燈,劉詢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面對著逐漸變黑的殿堂,他忽然生了幾分無力感,明日上朝就駁回張賀的奏摺嗎?那今日晚上應該去昭陽殿歇息,可是每歇一次,他就是在給自己多製造一分危險!霍成君如果有了身孕……

這個問題,他連想下去的勇氣都沒有。靜靜坐了很久,他猛地站了起來,出了宣室殿,向椒房殿行去。七喜想要喚人,被劉詢阻止了,「你陪朕過去就可以了。」

許平君正在教劉奭寫字,一個簡單的「貳」教了一百遍,劉奭卻依舊沒有學會,許平君的急脾氣發作起來,拽過他的小手想打。劉奭本來只是噘著嘴不樂意,反正娘打得一點兒也不疼,可一見父親進來,立即從噘嘴變成了眼淚汪汪,跌跌撞撞地衝到劉詢面前,一把抱住劉詢的一條腿,無限委屈地說:「娘要打我!」

劉詢心頭的悒鬱散了幾分,大笑著把膩在他腿上的劉奭抱起來,「我看我也要打你的手板,竟然敢子告母狀!」

病已竟然會獨自一人出現在椒房殿,許平君有意外的驚喜,笑著整理好坐榻,讓他坐,「你用過飯了嗎?」

劉詢抱著劉奭坐到許平君身旁,「沒有。命人隨便弄幾個家常菜,我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飯吧!」

許平君聽到他的話,再看到他低著頭親虎兒,心裡又是酸澀又是溫暖,忙走到簾子外面命富裕去吩咐御廚做菜。

一家三口團坐在榻上用飯。沒有了一直環繞在四周的宦官宮女,許平君分外放鬆,笑聲不斷。

用完飯後,劉奭嚷嚷著要玩騎馬,劉詢把他放到背上,馱著他在地毯上爬來爬去,父子兩人鬧成了一團。直到劉奭困了,劉詢才讓人抱了他下去睡覺。

「你太順著虎兒了,現在畢竟是一國之君了,怎麼能還陪著他玩‘騎馬’?」許平君一面笑著,一面替劉詢整理衣袍。

劉詢笑摟住了許平君,「一會兒就全在地上了,你整理什麼?」說著,手已經探進了許平君的衣裙內。

許平君「嚶嚀」一聲,軟倒在了他懷裡。

冊封皇后前,劉詢雖然偶爾會來,可許平君心裡一直有別扭,所以兩人一直是勉勉強強的。冊封皇后之後,劉詢總是來去匆匆,從未留宿過。許平君雖然心裡難受,可也明白,身為皇上的女人,將來的日子也就是這樣了。

今日晚上,她卻忘記了他是皇帝,只覺得他仍是她的病已,滿心歡愉下,又是「小別」,許平君竟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

完事後,劉詢仍摟著她不肯放,許平君只覺柔情滿胸,看著他的側臉,手指肚子無意地摩挲著他的鬢角。劉詢笑起來,在她額頭重親了下,「你什麼時候再給我生個孩子?」

許平君低笑著說:「這又不是我說了算的,還要看老天爺給不給。」

劉詢把她又往懷裡摟了摟,極溫柔地說:「平君,虎兒對我而言,十分特殊,他是我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我最愛的孩子,為人父母的,總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都能給孩子。」

許平君笑著說:「你在考慮給虎兒請先生的事情吧?是該給請個先生了,我最近也一直在琢磨這事。」

劉詢道:「我想把江山給他。」

許平君猛地一下,就想坐起來,卻被劉詢摟得緊緊,根本動彈不得。她說不清楚心中什麼感覺,是該高興病已竟如此愛虎兒,還是該害怕一種突變的命運?

劉詢輕撫著她的背問:「平君,你在想什麼?」

許平君強笑了笑,「你突然告訴我這事,我現在腦子裡面亂糟糟的,根本什麼都想不了。」

劉詢說:「你不用擔心了。我心意已定,不管誰反對都不會阻止我立虎兒為太子。太子定了,朝臣們才會有主心骨,只有看清楚了將來,他們才會對霍氏的畏懼少幾分。否則,這幫大臣,算盤一個比一個打得精明,一日不立太子,他們就不會真正幫我。」

說著話,劉詢睏意上頭,漸漸閉上了眼睛。許平君卻是左思右想,一夜未睡。

第二日,劉詢離去後,許平君依舊神識昏昏。富裕抱著劉奭進來給許平君問早安,她才突然記起,竟然忘記去給上官太皇太后請安了,立即匆匆趕去長樂宮問安。

上官小妹見到她,仍是那副不冷也不熱的樣子,與她說了幾句話後,就捧起了書卷,暗示送客。

許平君起身告退,走了幾步,卻又退了回去,跪在上官小妹面前,「太皇太后,兒臣有一件事情請教。」

上官小妹淡淡說:「你問吧!」

「兒臣看太皇太后最近一直在看史書,兒臣想請太皇太后給兒臣講一下有關太子的故事。」

「你不是也識字嗎?如果有興趣,可以找來書籍自己看。」

「兒臣沒有時間了,兒臣只想在最短的時間內瞭解一切。」

上官小妹面無表情地坐著,許平君以為她不肯開口,磕了個頭,正想告退。卻看上官小妹放下了書卷,說道:「那麼多朝代,我也不全記得,就隨便揀幾個講吧!」

許平君感激地說:「兒臣叩謝太皇太后。」

「秦始皇統一六國後,立公子扶蘇為太子,扶蘇公子後來自盡身亡。秦二世胡亥登基後,立子嬰為太子,秦滅後,子嬰被項羽殺死。傳聞我朝高祖皇帝在位時,本想廢了太子惠帝,改立趙王為太子,趙王后來被呂太后折磨而死,惠帝雖然登基,卻鬱鬱而終,死時年僅二十四歲。」上官小妹看許平君臉色發白,問道:「你還要聽嗎?」

許平君咬著牙,點了點頭。

上官小妹繼續講道:「近一點還有孝武皇帝,他七歲被立為太子,期間經歷了竇太后執政,幾次都險死還生,不過孝武皇帝雄才偉略,迎逆境而上,不僅收回了皇權,還成了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孝武皇帝能收回皇權,廢后陳阿嬌的外戚勢力起了關鍵作用。再後面……衛太子的故事,你應該很清楚,我就不講了。」

許平君呆呆地跪在地上,臉色煞白。這就是這些太子們的人生嗎?除了孝武皇帝,竟無一個善終。

上官小妹看著她,眼中似有同情,卻是一低頭又拿起了書卷,冷淡地說:「可以和你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回去吧!」

許平君重重磕了三個頭,退出了長樂宮。孝武皇帝有外戚可倚靠,可虎兒呢?他什麼都沒有!我這個做孃的,什麼都給不了他!當年的衛太子有著權勢滔天的衛氏倚靠,最後都落了個屍首異處。虎兒不但沒有倚靠,反而有一個權勢滔天的敵人――霍氏。

她只覺得腳步虛浮、天旋地轉。想立即跑去求病已,不要立虎兒為太子,卻知道他的脾氣,如果事情挑明說出來時,就已經再無迴旋餘地。

椒房殿內,宮女正陪著虎兒唱歌,富裕看到她回來,笑道:「殿下真聰明,歌謠一教就會,娘娘打算什麼時候給殿下請先生,開始正式授課?」

一語點醒夢中人!

許平君精神一振,一邊轉身出門,一邊說:「立即!」

跑到宣室殿,求見皇上,等了不一會兒,七喜就恭請她進去。

大殿內無人,只劉詢坐在龍榻上等她。許平君幾步走到劉詢面前,跪下說:「皇上,如果你想立虎兒為太子,就必須請孟珏做太傅,否則,臣妾絕不同意。」

劉詢笑拉起她,「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下詔書容易,他會不會真心輔佐虎兒,我卻全無把握。」

許平君趁著起身,迅速將眼角的淚印去,平靜地說:「臣妾有把握,皇上就下旨吧!」

劉詢擁著她說:「好!朕在下詔立虎兒為太子的當天,就會命虎兒拜孟珏為師,太子的加封禮和拜師禮同一天舉行,冊封孟珏為太子太傅,官居三公之首。」又向七喜吩咐,「立即傳張安世覲見。」

許平君向劉詢告退,「皇上還有政事處理,臣妾告退。」

劉詢溫柔、卻漫不經心地拍了拍她的背,就放開了她,看神情已經在全神貫注地思索著如何接見張安世了。許平君心頭一陣茫然,安靜地退出了大殿。

劉詢和張安世究竟談了些什麼,許平君永不可知,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張氏家族中的一個女子隨後被選進了宮,得封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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