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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距離是一個難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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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幹嗎呢,我好無聊啊,過來陪我說話吧。」

「幹嗎不理我?去洗澡了?」

「你在哪裡?」

「你在幹嗎?」

……

難道,張揚就不能走出她的房間走過來看看嗎?麥子揚也有點憤怒,大家不過距離這麼幾步,還要發簡訊打電話來詢問,她以為手機話費免費啊!壓抑了一下怒氣,還是回了一個簡訊:「抱歉,剛才在客廳打電話,手機沒帶在身邊,很晚了,寶貝晚安。」

五分鐘,十分鐘……沒有收到張揚回的簡訊。麥子揚很焦躁,張揚睡了?或者生氣了?或者上廁所了?突然他明白了一個感受,那就是剛才張揚沒收到回信的焦躁和不安。於是麥子揚又給張揚發了一個簡訊:「寶貝,對不起,忽略你的感受,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這次,張揚回了一個笑臉。麥子揚舒服了很多,女人啊還是要哄的。

躺在床上,剎那之間決定,明晚去一趟叮噹酒吧,至少要確認一下唐唐的狀態。他相信,唐唐絕對不會是為了錢而去賣,或許他只是在自暴自棄。

第二天,張揚和麥子揚又和好如初,張揚又開始黏在了他的身旁。臨近夜晚的時候,麥子揚婉轉地提出要去一趟某個女生完全不方便進入的酒吧,讓張揚呆在家裡上網或者看電視都好,張揚乖巧地點了頭。

按照小蘿蔔斷斷續續的記憶,麥子揚坎坷地找到了叮噹酒吧。問路時,所有的人都用一種曖昧的眼光看著麥子揚,目光中是赤裸裸的好奇和色情。叮噹酒吧門口掛著一個大鈴鐺,風一吹就叮叮噹噹作響,不知道為什麼,麥子揚感覺那個大鈴鐺有性暗示……

進門去,發現自己來早了,沒有小蘿蔔傳說中的那麼吵鬧和喧譁,燈很昏暗,只有一些人坐在陰影中,似乎有人在接吻。麥子揚一眼就發現了唐唐。唐唐穿著一件黑色的無袖緊身上衣,線條卻很柔和,冷冷的小臉,染成黃不啦嘰的頭髮,靠著吧檯在發呆。吧檯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越發顯得他冷漠。麥子揚穿越各種眼光來到了唐唐身邊,「嗨,好久不見。」

唐唐眼睛一抬,臉上竟不驚詫:「子揚?回來了?呦,小蘿蔔告訴你的吧,咱班也就她知道,女人真他媽的八卦。」說完隨手取了一支菸,卻用很粗獷的姿勢抽了起來——印象中麥子揚覺得抽菸都應該是食指和中指夾著,而唐唐卻用大拇指和食指夾著,顯得抽菸很有力量的樣子。麥子揚有點心疼。

唐唐指著角落中的一個男人說:「看到了嗎?那個男人,跟我上過床,結果小蘿蔔暗戀他好久了,早知道小蘿蔔跟他認識,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他碰一下。他媽的,現在都什麼跟什麼啊。」麥子揚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過了很久才說:「唐唐,你何苦!」唐唐哼了一下:「別用這種同情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我現在挺高興的,別以為我窮得賣身了。」說到這裡,他打趣地加了一句:「客官請自重,小的賣身不賣藝。」突然視線定在了一個地方,呼吸有點急促,眼睛直直看著一個正走過來的高大男人。

難道,那就是唐唐的曾經同居的哥哥?那個男人很有味道,麥子揚心裡讚歎了一下。只是,他走過來,眼睛卻一直盯著麥子揚,而唐唐卻立即賭氣似地把頭扭過去,看著昏暗中的人群。那個男人打量了一會麥子揚,對著唐唐用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說:「你不要以為用這種方式就可以打動我,我不吃你這一套。說什麼離開我就不能活,我看你活得還挺滋潤的,聽說你現在紅了?不錯嘛。」

麥子揚的怒氣馬上就衝到腦殼上:「我操你大爺!」隨著這句多年都沒說過的話,麥子揚一個拳頭就掄了上去,那個男人被哐地打倒在地上,唐唐面無表情地扭過頭去,不等那個男人站起來,馬上就有幾個酒吧的服務人員過來調解。高大男人站起來冷笑著說:「還挺會護嘛,唐唐,咱倆之間一筆勾銷,從此誰也不欠誰的。」說完扭頭就走。麥子揚仍氣沖沖的,對著他的背影大喊:「你個傻×,誰他媽的跟你有關係!」罵完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卻發現唐唐滿臉是淚。唐唐終於哭了,肆無忌憚地流著淚:「他竟然這麼說我……」麥子揚於是把唐唐輕輕摟在懷裡,這個可憐的孩子。為情所傷的時候,是男是女,又有什麼分別?

麥子揚在回校之前,他和唐唐聊了好幾次,勸他再找一個好男人,做mb實在不太好,畢竟這也是青春飯。唐唐後來再也沒去叮噹酒吧,或許他真的傷透了心,或許他去了別的酒吧,希望日後能遇到一個對他很好很好的男人。

麥子揚忍不住把這些事情講給張揚聽,張揚聽後驚悚了好幾次。等到結尾的時候,張揚好奇地問:「那,唐唐現在幹什麼去了呢?」麥子揚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在某個地方待著吧。」張揚有點失望,嘆了一口氣。女人和男人的思維就是不一樣,女人往往想擁有一個大團圓的結局,對於過程卻不怎麼上心,而男人重視的是這個掙扎的過程,卻不在乎結局到底如何。

回到美國,又是一種波瀾不驚的狀態,攻讀博士學位。

想到自己變成了博士,麥子揚覺得很滑稽。其實他並不是做學問的人,只是想到博士學位還是很哄人很有用,至少回國之後可以說自己是海龜,自己在美國呆了五年,就覺得聽上去還挺有面子的。

讀博士也沒什麼複雜的事情,主要就是博士論文和研究,還有做實習發表文章等,聽上去雖然簡單,卻幾乎佔據了麥子揚所有時間。此外,他內心還在考慮和張揚的婚事,這主要來源於莫迪危的刺激。

莫迪危比麥子揚要稍長一點,按照臺灣人的習俗,二十五歲也不小了,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嘛,於是莫迪危在暑假間竟然就訂了婚。新娘是一個臺灣人,訂婚之後就跟著莫迪危來到了美國,一心一意做家庭主婦。於是莫迪危就跟麥子揚分居了,過起了正大光明的家庭生活。

麥子揚見過那個新娘,還不錯,長得蠻順眼,就是每次拿起電話的時候會突然出來幾句臺灣的土語,讓麥子揚覺得很土。至於那個女生的臺灣腔,跟電視上演的一樣,軟軟嗲嗲,聽上去好不銷魂。麥子揚非常羨慕地問了一下莫迪危從哪裡找來的,莫迪危偷偷地說:「相親啊!老大!痛苦啊!」麥子揚想到自己和王如焱的見面,不禁深有同感點了頭,莫迪危哭喪著臉說:「你知道我現在叫做什麼嗎?沒地位!千萬別結婚啊,女人啊!」莫迪危雖然這樣說著話,動作卻沒少,一邊叫囂著自己的痛苦一邊雷打不動地夜夜笙歌。三個月後,麥子揚就注意到新娘即將變成新媽。

要和張揚結婚嗎?張揚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歸國慾望,而麥子揚已經下定決心回到祖國的懷抱。兩個人如果就這樣結婚了,然後過著名存實亡的婚姻生活,張揚會不會終於耐不住寂寞,就順便給他戴頂綠帽子呢?希望事情能夠水到渠成。

據說老丁堅持不懈苦苦探索,連續兩年以每月四百元的價格蝸居在一個儲藏室裡面,戒掉遊戲戒了女人戒了菸酒終於考上了公費研究生。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麥子揚很震撼,由衷感到高興,可是老丁自從考上了研究生,人就更加找不到了,也不上課也不在宿舍,整一個神秘人物。

就在麥子揚攻讀他的博士學位期間,小木悄悄辭職了,準備考其他院系的研究生,按照他自己的說法,工作幾年發現自己學的知識不夠用,還是學校比較單純比較好混。

小蘿蔔呢,大約已經擺脫上次同性戀的陰影了,據說奮發圖強地尋找好男人,現在已經有了緋聞男友,據說還很帥。麥子揚隱約覺得有點安慰,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對小蘿蔔產生了一種內疚感,當年毅然決然地分手的時候都不曾有過。

大軍成了本科班第一個結婚的男人。碩士一畢業就和軍嫂領了結婚證,現在兩人錢雖然不多,卻恩愛地過著小日子,兩人結婚的時候還是很高調的,據說來了不少人,特別熱鬧,而且連唐唐都翩然而來,把大家震驚了一小下。麥子揚當時有事情,走不開,於是寄了一百美元作為賀禮,沒多久就收到大軍的e-mail,非常憤慨:「你小子!美元現在又貶值了,你知道不?為啥以前不給我美元花花?」

就這樣,平穩而又有序的兩年悄悄流逝了,麥子揚越發成熟和帥氣,臉上的疤痕日益地淡了,而海龜時代即將來臨。這個時候,莫迪危的兒子已經會喊爸爸了。

麥子揚如期畢業了,而莫迪危因為拖家帶口的關係未能順利完成畢業答辯,不得不延期畢業了。當莫迪危心情沉重地向昔日同居了好幾年的老同學餞行,一歲多的兒子嗷嗷連哭帶抓,莫迪危不得不放下酒杯去哄兒子,立即讓悲壯的氣氛變成了滑稽氣氛。家庭生活好像蠻有趣的。而在中國,麥爸興奮地在企業宣佈,最近兩週他要去美國參加兒子的博士學位授予儀式,所以什麼事情都不要找他,他很忙。國外什麼都好,就是錢不經花,這是麥爸的結論。所以,還是中國好,在美國吃一頓普通飯的錢可以在中國吃一頓大餐了。

麥子揚終究沒有和張揚結婚。張揚聽說現在海龜都變海帶了,她覺得還是國外發展前景比較好,更何況,在美國呆了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再回中國去發展,又是從零開始,何苦呢?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理由,所以什麼事情都不要勉強的好。張揚天真地建議麥子揚回國發展企業,然後在美國上市,聽得麥子揚苦笑了兩聲,?ancla=yqlink>菜譜約夯姑徽餉創蟮哪苣禿鴕靶摹?/p>

張揚說如果離開了男人很久,她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變心,她說她需要一種安全感和信任感還有依賴感,她說她不想自己的孩子過著一半國內一半國外的漂泊生活,她說她需要一個有責任感的老公。難道老公不在身邊就沒有安全感信任感依賴感責任感?麥子揚不敢苟同。當愛情和事業背道而馳的時候,男人往往選擇事業,而女人正好相反。

麥爸和麥媽沒有敢妄自插嘴,按照麥爸的心思,包一一還沒男朋友,正好子揚回去了接班順便接收包一一,所以他巴不得兩人分手。麥媽看出了兒子的矛盾,但是她也顯然不會贊同兒子留在美國,於是靜待發展。

故事朝著大家預料的結果毫無愛情浪漫可言地發展下去:張揚和麥子揚就這樣平和地分手了,分手的那一天,沒有像電視劇中那樣下著滂沱大雨,也沒人撕心裂肺地在雨中號叫。那天天氣有點熱,麥子揚頭上有一些汗水,他在電話中對張揚說:「我後天回國。」

張揚說:「一路順風。」

兩人無話,沉默,麥子揚說:「那麼,再見。」

張揚說:「好的,再見。」

再見,不知何年何月。

當男女之間只剩下客氣的回答和寒暄的時候,他們已經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了,至少不再是戀人。

麥爸和麥媽喜氣洋洋地帶著剛剛失戀的兒子回國了,麥子揚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掩飾自己的喜悅,不由翻著白眼,什麼父母嘛,也不知道體諒一下失戀兒子的心情,至少,至少安慰一下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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