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看,當我還在說我想考直升機駕照這種蠢話的時候,他應該已經在哪裡做好準備了。現在一定找到了情投意合的女孩子,或者已經跟一般人一樣就職,說不定已經結婚了!雖然我很不想這麼想,不過,他或許已經抓到幸福了也說不定!」
「可能吧。」
飾磨流著口水,一臉絕望。
「我饒不了他。」
然後,他轉身躺到冰冷的榻榻米上,用運動服把身體捲了起來。「把我的夢想還給我……我的……夢想……還給我。」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翻來覆去,像是要拒絕所謂的現實。最後,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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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抽著煙,開啟了電腦,我拍下的照片隨即就出現。在她住的那棟大廈前罵我的男人,他的影像也出現在螢幕上,下顎散著幾點貧乏的鬍子,嘴巴開著看著我。
這個男人究竟是誰?絕對是個小夥子,他的威脅就跟狗吠一樣,足以觸怒人,但是沒什麼用。照我看來,這傢伙是個從頭到尾都塞滿了難吃紅豆餡的鯛魚燒。我實在沒辦法理解,為什麼像她那樣的人,會選擇那樣的男人?是因為她認清了我的膚淺?我一直以為她還是單身,結果她跟我分手,選上的居然是這種男人!就算是我,我也不可能沉得住氣。遠在一年前她拋棄我時,我就已經對她毫無識人之明這一點感到絕望。隨著今晚我見到她所選擇的那個男人,我的絕望更加深了一層。這根本是在她面前,把我跟那個男人相提並論,對我這種珍稀的存在來說,這是莫大的屈辱;而且,她還指使那個男人來指責我,這簡直就是對我的雙重侮辱!
我並不是為了要獲得讀者的共鳴才寫下這些。但我確信,不論是神或人,應該都會跟我有同感。這種情況,是她失了作為人類的禮數。我對她的評價,也像世界大恐慌的股價般一路下滑。
我一邊噴著煙,一邊氣得發抖。
「這是誰啊?」
飾磨突然爬起來,站在我身後窺視,開口說道。
我跟他說了我被螢幕裡的男人非人道中傷的始末。
飾磨剛剛才失去了他在二十歲時的夢想,對他來說,我的體驗似乎是相當強力地催化刺激了他的哀傷。他那雙很少露出情感的眼,如今散發著光芒。
「侮辱你就是侮辱我,我不會放過他!」
當然不是這麼一回事。不過,我不認為我有這種必要去損失一個可貴的朋友。我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對飾磨說,我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何方神聖。
「是法學部的學生吧,我來查檢視。」
因為他們的做法太卑鄙了,一定要對他們施以天罰才行。就這一點來說,我們的意見一致。
不過,那從頭到尾都是天罰,跟我個人的怨恨以及我扭曲的戀愛心理都無關。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要導正他們的傲慢,要讓他們覺悟,進而使他們成為有良知的人類。
「不用說,他們這些人,打從根本上就錯了。」他說。
「因為,我們當然是不會有錯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導正這些錯誤。」
在這棟逐漸變得寒風刺骨的公寓中,我與飾磨,熱切地互相握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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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磨在半夜三點的時候回去了。
我把被子鋪開,將日光燈關掉。巨大的招財貓影子隨即在小燈泡的橙色光亮當中突然上升,我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終於能夠睡了啊……我一邊想著,一邊做了有關她的夢。
夢裡,我把「以太陽能電池為動力的摩登招財貓」當禮物送給她,接著,那個噩夢一般的聖誕夜又重複了一次。我因為憤怒以及羞恥而嘴裡不斷羅嗦著,飾磨彎著腰,把一個巧克力蛋糕剁碎。她則是端著一張彷彿生鏽鋼筋一樣的冷漠臉孔,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