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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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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要我一張嘴還在,就算殺了我也死不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小津說起來超高階夢幻龜甲刷帚的話題。據說這種刷帚的纖維尖端非常強韌而且難以置信地幼細,通過分子間力跟汙垢分子結合,無需用力只需輕輕一拂就能拿去除汙跡。他的師父讓他去找來。

「世上怎麼可能存在這種bug物。」

「不,有的。你不知道也難怪。因為它的去汙能力太強,迫於洗滌劑製作商的壓力,並沒有賣出多少。總之,假如得不到的話……」

「師父想要很多東西,搞的我很麻煩。縮面山椒啊,出町雙葉豆餅這些還能弄到,但是他還想要古董地球儀,舊書市的旗幟,海馬,大王烏賊這些。要是拿些低階物品給他,他一不高興就要把我逐出師門。真是一刻都閒不下來。」

不過,小津看上去卻很高興。

「對了對了,那時師父說想要海馬,然後我在垃圾場撿到一個大水箱回去。想裝水進去試試的,結果中途就怒濤般地漏水了,搞得很麻煩,把師父的四疊半都淹了。」

「等等,你師父的房間幾號?」

「這裡的正上方。」

一股怒氣油然而起。

曾經有天,我外出的時候從二樓樓上漏水下來。等我回來了,滴下來的水把我那些珍貴的書籍不分是否猥瑣一律泡漲了。災情還不止那些,被浸的電腦裡的重要資料,不管猥瑣不猥瑣,全部變成電子藻屑消失了。這件事情,對我的學業造成了沉重的打擊。當時有想過去抗議的,不過我討厭跟不認識的二樓住客打交道的麻煩,那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原來那是你的傑作啊。」

「只不過是猥瑣圖書館被淹了,算不了什麼大災。」

小津厚顏的辯駁道。

「給我滾,我忙著呢。」

「現在就走,今天去師父那開黑暗火鍋。」

小津拿著裝滿師父的塑膠袋。

正要走出去的小津,突然看到了放在電視機旁的海綿熊。他一手拿過來,揉捏這要確認其柔軟性。

「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可愛的東西?」

「撿來的。」

「我拿去可以嗎?」

「為什麼?」

「想放到今天晚上的黑暗火鍋去。」

「你白痴啊,這種東西能煮來吃的嗎?」

「也許能當做是餅吃掉的吧。」

「這怎麼能吃!?」

「你不給我的話,我又要往這裡潑水了。這可要糟蹋了猥瑣圖書館。」

「好了好了,拿走吧。」

我高喊。難得能撫慰我心靈的東西被奪去了,真是難受。總之先把小津趕走。

「嘿嘿嘿,謝謝。可不能調戲香織小姐哦。」

「囉嗦,快走。」

小津一走,一股疲憊感襲來。

我向下鴨神社的神明祈禱,保佑他被年糕熊噎著暴斃。

第二天。

這天在學校整整一天都奔走於課堂和實驗間。我到吃茶collection那裡吃了明太魚子義大利麵作為晚飯。走在今出川路上,夕陽下蓬勃的新綠如黃金般在吉田山上閃耀。

啊啊。

我晃晃悠悠地在今出川路上向著銀閣寺走去。

看來是真的撞鬼了。

不自覺地盯著小津放在四疊半的香織小姐,還有羽貫小姐壓過來的胸部被她舔過臉的事情,似乎都表示我那雖然無意義但很寧靜的內心開始動搖了。也就是說,我變得難以抑制那名為愛戀的病。

我衡量著樋口景子小姐和香織小姐。我回避了她們不應該拿來比較的事實。然而,「人偶」和「人類」僅一字之差,可謂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對於樋口景子小姐,雖然只是通訊,但也算是交往半年了。香織小姐還是「小津的犯罪」的麻煩的證據。天枰嚴重地向樋口景子小姐傾斜。應該說,我那本應如太平洋般寧靜的心,因為做了這樣的衡量反而動搖了。

就結論而言,我向著本不被允許見面的樋口景子小姐的家走去。我是著魔了吧。然而,假如我當時不到她家去一探,因而看清楚那神秘的面紗下的嚇人的真面目的話,也一樣會鬱鬱寡歡的。究竟我走了這一步是對是錯,真是天曉得了。

有如被愛情勾了魂似的,我來到了白川路。寬闊的白川今出川路口車水馬龍的。在寒冷的夜風吹拂下,我更加嚮往愛情了。人行道的對面,哲學之道的深處,是夕陽下已經長出茂盛的綠葉的櫻花樹。

「我只是去看看她住的地方如何而已,並不是要跟她見面。」

我很不像樣子地給自己找藉口。

就這樣,我向著從來沒接近過的樋口景子小姐的住所,禁斷的「whitegarden淨土寺」走去了。

沿著白川路往南走,看見了淨土寺的停車場。從這裡走進街裡。

雖然信紙上所寫的地址已經記住了,不過並沒有在地圖上確認過位置,只能靠直覺了。逐漸暗下來的住宅區裡,我沒有目的地走著。我心中也懷著找不到也好的想法,所以也沒有特意去問路。在寧靜的街上走著,腦袋裡描繪著樋口景子小姐平靜的生活的景象,只是這樣就覺得足以安慰我的心靈了。

搖搖晃晃地走了三十分鐘左右,我開始反省自己並不紳士的作為。果然還是不要找到為妙。太陽也差不多已下山,我想該回去了。就在那時,我看到了「whitegarden淨土寺」。

那是一棟白色的公寓,有如是糖果子,雅緻地棲身於此。與我的下鴨幽水莊相比,一個是月亮,一個是土鱉。

然而,找到了她的住所後,究竟要怎麼辦呢。裝模作樣的探視信箱,但是沒有姓名牌。雖然大門是自動上鎖的進不去,但是她住在一樓,可以從圍牆看進去。房間號碼是102,那應該是左邊第二間。看著緊閉的房間門,我覺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雖然想在不被她發現前離去,但是轉念一想,她也沒見過我,因此心情複雜。

就在我在愛情和自我厭惡之間不斷搖擺時,102號室的門突然開了。雖然想藏起來,但又不甘心失去這個拜訪的好機會。

我看到了樋口景子小姐。

那時,我看到的樋口景子小姐非常可怕。似乎是很不注重健康,臉色如月亮背後的住民一般。臉上浮現出追求他人不幸的不祥笑容,應該說這是妖怪滑瓢吧。簡直就是小津的複製品。不,這真是小津本人。

「世上並不存在打救世人的神佛」,大概就是在這種時候用的吧。

我不可能認錯人。

這就是小津。

斜視著混亂中的我卻裝成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小津悠然地開啟自動鎖走出來。他走到腳踏車停車棚,把那輛darkscorpion腳踏車推出來,簡直像是嘲笑我一般露出猥瑣的笑容,向著白川路方向去了。

在那期間,隱藏在圍牆陰暗處的我不停地打顫。

這座公寓確實是樋口景子小姐所住的「whitegarden淨土寺」。房間號碼也沒錯。雖然我不願意去想,但是小津究竟是不是認識樋口景子小姐的?他們之間的關係親密到進屋拜訪了嗎?不,我不承認這樣的偶然性。我偶然發展的通訊物件,跟小津是熟人,神明也真夠調皮的了,居然以這種複雜的方式來讓人結緣。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理由呢?

此時,我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小津的住處在哪裡,還有這裡是淨土寺。而且,回想起來兩天前的深夜,在木屋町的酒吧裡跟羽貫小姐說的話。

「淨土寺啊。」

「就在白川路進去一點。」

「像糖果子一樣精緻的好房子。」

假如羽貫小姐的話沒錯的話,就能得出whitegraden淨土寺102號房間正是小津住所的結論。還有,樋口景子小姐跟小津住在同一個地方這個難以讓人接受的事實。這個推匯出來的結論,要接受它是需要極大的精神力的。為了忍受著難以想象的苦楚,我需要一升的方糖。

樋口景子是不存在的。

半年多以來,我都是在跟小津通訊。

就這樣,我與樋口景子小姐的通訊就很突然地告終了。

沒有比這更悲慘的結局了。

我踉踉蹌蹌地在昏暗的街上走著,回到了校園,向著下鴨幽水莊走去。聳立在黑暗中的幽水莊裡,充滿著可怕的氣息,把誤入歧途的我心情反映出來。

開啟玄關的拉門走進走廊,聽到了黑暗中傳來嗤嗤的聲音。走近一看,是電飯煲。不知道是誰接上了走廊裡打掃用的插座在煮飯。不過,這時候的我連容忍這等小小的偷電行為的心情都沒有,用力拔了插頭,把那不知道是誰的晚飯白費了,然後大力關上門,正座在四疊半里。

荒涼的四疊半形落裡,香織小姐仍然坐著認真讀書。羽貫小姐的夢想破滅,證實了樋口景子小姐不存在,現在我就只剩下這個沉默寡言的香織小姐。

我拿出羽貫小姐作為歉禮的蛋糕,放在在四疊半正中央,與這個四角形點心對峙。下定決心,把羽貫小姐壓過來的rx房的觸感,樋口景子小姐的書信這些都忘掉,把這個蛋糕作為晚飯解決。也不切開,我大口大口地吃起來了。

「這是不聽我的話的報應。」

johnny嘲笑道。

「煩!閉嘴!」

「在羽貫小姐的宿舍裡,痛快地交給我辦就好了。那樣的話,最少不用輪落到閉鎖在這四疊半里的下場。」

「我可不相信。」

「嘛,然後,現在你就只有這個香織小姐了。」

「你在想什麼?」

「喂喂,事關將來還要向保持你的紳士風度嗎?有什麼不好的?一起奔向幸福吧。這時候不要再說漂亮的話了。看來我是高估你了。」

johnny似乎想對香織小姐做什麼混賬的事情,我拼命地要阻止他的失控。假如此時此地就範的話,那麼在在羽貫小姐的單身公寓廁所裡自閉而守住的清譽就毫無價值了。香織小姐的一動不動,正引誘著我去佔據她的身體,有如時代劇的大人「有什麼不好的」一般,我的貞節就要不保了。

「你總是幹傻事」,johnny很不負責任地說。

「不好意思,錯的是小津不是我。」

我冷哼道,一個人吃著蛋糕。

咕嚕咕嚕地大吃時想到,一個人把蛋糕默默地吃掉一整個的行為,反而把讓我陷入了更深的孤獨地獄去。我大口大口吃著甜蜜的蛋糕,逐漸地顯露出惡鬼的形相。我的內心裡激發著怒火。可惡的小津。仔細想想,羽貫小姐的事情也好,樋口景子小姐的事情也好,難道我不過是小津掌中的跳樑小醜?那個可惡的腐敗妖怪。幹這種事情有什麼樂趣可言啊?我這問題問得真是愚蠢,小津的行動原理怎麼可能用我自己的尺度來衡量呢。他只不過就是那樣一個男人而已。拿他人的不幸做小菜大吃三碗飯。想來,這兩年間,他肯定把我當美味的小菜吃足飽飯了。

以前我只是朦朦朧朧覺得是那樣,現在是清清楚楚的想明白了。

他萬死莫贖!

我要把他扔到磨豆機裡磨成粉末!

當我定下決心時,我的房間的天花板搖動起來了。

是上面的小津的師父的房間在鬧騰。可以聽到爭吵的聲音,還有人在跺腳。快要壞的日光燈一閃一閃的搖晃著,飛蛾在打轉,四疊半里時亮時暗。簡直就像是在暴風雨中搖弋。荒涼的四疊半處於精神上的徘徊狀態中,我大爆對小津的詛咒。可惡,這多事的四天裡是多麼的黑暗啊。別以為我會哭,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哭。雖然可以讓我哭的理由多得是,但是在把小津轟至渣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哭的。喂喂,johnny,我要發狂了。

「反正你什麼都做不了。這是把我叫傻瓜,強作紳士的報應。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就這樣永遠跟我一起在這個四疊半世界裡彷徨吧」,離不開我的johnny說道,「在這個四疊半里,不管是天才還是白痴,都是一樣的可悲。」

「我同意,著實可悲。」

「那麼,即使不是真實的,也向香織小姐索要一點小小的幸福吧。」

johnny勸說我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看著正靠在書架上閱讀『海底二萬里』的香織小姐,她的秀髮颯颯,清澈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著書頁。雖說愛的形式多樣,但假如我在這閉鎖的愛的迷宮裡迷失了的話,一定不會再找到回去的路。對於不中用的我來說,更是無需懷疑的事情。屈服於johnny的耳語和香織小姐的側臉的誘惑,捨棄僅有的一點點名譽,這樣做真的好嗎?

突然,聽到有誰吧嗒吧嗒地下樓來的聲音。本以為是會直接離開幽水莊的,不過卻是向著我這邊走來。

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房門就被踹開了。

「你丫的!」

一個發狂的男子衝進來。

後來才知道,這個男子,正是香織小姐的主人,跟小津的師父進行著神秘的「自虐性的代理代理戰爭」的城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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