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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致對女性的胸部沒有抵抗力的友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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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喜歡她,還是喜歡她的胸部?

更嚴肅認真地質問自己。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的話,就該認真考慮如何從她的胸部移開目光,嚴格約束自己。如果你對自己的慾望不誠實而成為天狗的瞬間,胸部就會對你亮出獠牙吧。

胸部這種東西為什麼會讓男人們為之不知所措東跑西竄呢?

那種不過就是一點點鼓起的東西為什麼會支配男人的理性?我實在無法理解。講不清想不明。這是什麼詛咒吧?胸部在我們的面前高高在上,束縛我們的精神。我們被胸部遮住了眼睛。胸部將世上的真實遮蓋。這是為了自由的戰爭。只有徹底掃空胸部的支配,才能實現真正的人和人的心靈交流。用我之手取我自由!

不小心興奮過頭寫了很多無聊的話。據說能登的夏天只到盂蘭盆節。就在和你討論這些的時候,珍貴的青春之夏就要結束了,你怎麼賠償我!

胸部胸部地說個不停,你不感到可恥嗎?和滿嘴胸部的人話不投機,再見。

頓首

ichiro·morita

致胸部混蛋

八月二十一日

敬啟。

正是因為你找我商量那種事,現在我的腦海裡浮現的全是胸部,根本無法著手實驗。試著和森見登美彥先生商量了一下,先生只說了一句:「胸部為世界帶來光芒。胸部是光。」

最近實在受夠了窩在實驗所,於是溜出去到站前的自動售貨機買罐裝咖啡,並沿著海邊走了走。流著汗,看著隨風搖曳的稻穗和七尾灣暢想未來時,心情總是很暗淡。試著去想一些什麼無關緊要的事的時候,腦海裡總是浮現出你的事來。只要一想起你的事,接踵而至就一定是胸部。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胸部,這令人戰慄的胸部世界。

慌忙之中回到實驗所,從開著空調的實驗所窗戶向外望去,可以看到海對面綠色的能登島。總覺得看起來像胸部。想著這樣不行去抬頭看天,這一次天上的積雨雲排列得看起來也像胸部。想著我也終於變成傻瓜於是決定休息一會,在茶水間的冰箱裡發現谷口先生藏著的「雪見大福」,正想吃的時候發現它看起來也像胸部。

這樣的狀態根本無法工作,於是我外出散步,走到了北邊的神社。那裡有向著海里伸出的鎮守林,和田地相對向著海里突出的樹林看起來更像那個東西。而且我在每天都利用的能登鐵路上發現,能登鹿島站和位於它南面的西岸站之間也有同樣的鎮守林,我可以說就在乳溝之間研究!就在我驚歎這驚人的發現之時,谷口先生大喊著「偷吃了我的雪見大福的是你小子嗎」,並追了過來。

我這是在做什麼?

總覺得我也逐漸棉花糖化了。我們有從胸部的詛咒中擺脫出來,用沒有遮蔽的眼睛重新審視這個世界的必要。為此我們該做什麼呢?

寫到這兒,我想到了一個劃時代的主意。

為了實行這個主意,我決定去京都。

不過說實話,這只不過是順便,我其實是想暫時逃離能登喘一口氣。二十五號星期五的晚上守田一郎將入京都城。切記,這是絕密事項。尤其是不能洩露給大冢緋沙子大王。如果你不能保守秘密,那我就將你那些胸部書信在十字路口百萬遍散佈。

我這次去京都的目的有二。

第一是打破支配我們的胸部絕對主義;另外一個是顛覆研究室內大冢緋沙子大王的統治。對此二事項我都已經胸有成竹。你就抱著泥菩薩過河的心態悠然地等我吧。

等我訊息。

守田一郎

致小松崎友也

八月二十五日

小松崎君,我今天在研究室露了個臉,最後還是決定來京都只向教授做一個期中報告。沒能見到你真是遺憾。我給你留了資訊。有關之前說的絕對主義一事,稍後給你電話說明。十五點三十分,守田一郎。

八月二十七日

敬啟。我現在在位於京都站近鐵名店街深處的咖啡館「jane」給你寫這封信。

不過話說這近鐵名店街到處飄浮的昭和氣氛算什麼?沒想到以超級modern的設計將觀光遊客嚇破膽而聞名的京都站一隅竟然還有此等絕妙去處。不經意間飄浮著「逝去的似水年華」之哀愁氣氛的近鐵名店街將被胸部擊敗而要逃出京都的我的哀怨更添一分。謝謝,各位,謝謝。

你一定生氣了吧。不,如果只是生氣還算罷了,不會已經絕望了吧?我甚至擔心你會不會像那次祗園祭之後一樣再次提出「逃亡印度」的想法。

可我並沒有惡意。或者不如說我從出生至今,從來沒有過惡意,吾乃日行一善之人。

那天晚上,我並沒有去追逃出去的你。不是因為麻煩,而是因為如果追出去的話我可能會和你一起逃亡印度。你的心痛我最清楚。

首先請讓我再解釋一下我的理論。

在以前的信中,我向你說明了「方法論的胸部懷疑」這種手法。

通過執著地懷疑眼前存在的胸部,將自己逼到將其抽象化的境界。這個手法有致命的缺陷。越是凝視就越是增加其可愛度的情況無法規避。因為存在無法取締。

於是我想。

對於凡夫俗子的我們來說,只憑精神去懷疑胸部負荷過大。我們在能一個人騎車疾馳之前,還需要兩個側輪的輔助。為了更加便利地懷疑胸部,就沒有什麼簡便的方法了嗎?胸部的確是胸部,但是就沒有方法讓其看起來不像胸部嗎?有沒有一種能讓我們變得對其貪多而厭的方法嗎?

據我在能登孤獨思索的結果,那就是「擴大化」。

我是這樣想的:如果將其擴大到我們的承受能力之外,那麼就會讓人變得對其失去了概念,於是就失去了作為胸部的意義。為了實現這個理論,需要用投影儀投影。這時我想到的就是研究室期中報告發表時使用的投影儀。將胸部放大投射在牆上,屏氣凝神一味凝視的話,漸漸就會使其看起來不像胸部,於是胸部之類的東西已變得無關緊要的念頭就會湧上心頭。我和你就都可以從這個詛咒中解放出來了!

於是前天星期五的晚上,我巧妙地利用黃昏時的陰暗逃過了谷口軍曹的眼睛,從能登鹿島臨海實驗所逃脫,飛奔上了從七尾站開往京都的「雷鳥號」。接著在研究室露了一下臉,和教授就今後的人生進行了簡短的交流後和你會合,之後一起去迎接間宮少年,最後和森見登美彥氏在寺町路的三嶋亭前見面。

那天晚上成功吃到了三嶋亭的日式火鍋,這一點值礙滿足。可是在三嶋亭,自從森見氏嘀咕起「胸部萬種人生多樣」之類意義不明的話並和間宮少年一起銷聲匿跡之後,命運的車輪開始癲狂。據我從森見登美彥處打探出的結果,他們是為了與在三嶋亭的「大日本少女會」的眾位會面。於是失去了財源的我們在激烈爭論從三嶋亭逃出的方法時,他們正在夜間的馬路上自在快活。

然後就是那個放映會。

研究室的投影儀保管在研究室的儲物櫃裡。如果將其用來擴大投影胸部的事敗露的話,我恐怕會被終生流放能登半島吧。所以我們才要加倍慎重行動。星期五的那個時刻,教授已經回家了;將實驗室檢查得滴水不漏的學生們也不在;大冢緋沙子大王據云傍晚哼著「週末的我處於旅行的天空下」就出去了,所以絕對沒有問題。於是就在我設定投影儀的時候,你將藏在儲物櫃裡的桃色影像資料拿了出來。

這之後你也知道了。

確實我們犯了幾個錯誤。

我們過於樂觀了。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深刻理解敵人的可怕之處。不論如何擴大,胸部就是胸部。其存在無可置疑。「這不可能」,我一邊不服氣地想著,一邊凝視著放大的畫面。就算無論如何也無法如願進行的時候,我也還在激勵自己:這只不過是單純的物體。只是鬆軟的、美麗的、神秘的物體。怎麼能被這種東西攫取了心靈!這是精神和肉體的戰鬥。你是如何戰鬥的我不能更厄法知道,但至少我孤獨地戰鬥了。

戰來戰去,我敗北了。只能綿軟無力地嘟噥著「胸部萬歲」。但是因為我實在過於投入戰鬥,以至於根本沒有發覺不知何時門已被開啟,完全未曾料想的人正齊聚一堂。森見登美彥的身旁間宮少年正張著嘴站著。機敏地把握狀況並捂上少年眼晴的是三枝同學。而三枝同學身後站著的是我的妹妹,還有伊吹同學也就是大日本少女會的眾位。

寫到這,我怒從中來,為什麼你不鎖門!我在設定投影儀的時候你究竟在幹什麼!難道只是在大張著嘴興奮不已地等待著胸部被擴大化嗎?就算是星期五的晚上,也要考慮到誰會來研究室的可能。而且三枝同學所屬的大日本少女會將於那天晚上在三嶋亭開見面會的事身為她男朋友的你為何毫不知情?還有,大日本少女會這個組織是森見登美彥的三位黑髮少女(三枝同學、伊吹同學、舍妹)結成的社團你為什麼之前沒有告知於我?

唉,算了。

就算追究你的責任,事情也已無法挽回。

你只不過被目睹了對著牆上投影出的胸部垂涎發呆的表情而已,可你瞧瞧我。我對著放大的畫面中的巨大胸部嘟噥出「胸部萬歲」的瞬間被伊吹同學和我妹妹看個正著。胸部萬歲。偏偏是胸部萬歲。我是胸部教的信徒嗎?就算是關係相當熟的男人我也不會輕易透露的超級私人獨白、明確無疑可以入選我四分之一世紀人生的「the丟人臺詞best3」的極度隱秘的一句話偏偏被伊吹同學和與我血脈相連的妹妹聽到,誰能想象得到?找到工作之後離開研究室,心中只留存著和我一起度過的美好歲月的回憶的伊吹同學只不過時隔半年之後偶然路過研究室,為什麼一定要目擊到我嘟噥「胸部萬歲」不可?這之前都懷著對兄長的尊敬長大,為了將來一定要和兄長上同一所大學學習而提前來研究室見學的舍妹為什麼要目擊到我嘟噥「胸部萬歲」不可?這已經是莫可言狀的悲劇了。

我明明是為了你好才這麼做的。

可是我的希望卻被粉碎得體無完膚。

不速之客滿臉遺憾地關上門之後那冰冷至極的沉默。我和你像石膏一樣紋絲不動,只能抬頭看著巨大的胸部。你終於定下決心開啟了門,可她們已經不在門外,只有森見先生一個人站在那裡咕噥著「胸部萬歲」。於是丟下一句「你也不容易啊」之後,將三嶋亭的飯錢放在我手上,用充滿同情的目光看了我一會之後飄飄然地走了。

目送你大聲叫喊著跑去之後,我一個人回到研究室將投影儀收拾好,默默地收拾起後事。我從來沒有像那天晚上那樣深深地感受到研究室的靜謐。將針對大冢緋沙子大王的陷阱佈置好之後我也離開了研究室。

回到家之後,舍妹說了一句「我對你絕望了」之後就再不肯和我說話。父親見狀興高采烈地說:「怎麼了?怎麼了?要開家庭會議嗎?」

我,我真想沉人能登海底。

這一次的信寫得很長。

毫無結果——或者不如說舊傷累累的心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新痕,我只能離開京都。下一次何時能回來已無從預計。在能登的臨海實驗所的谷口軍曹一定已經迫不及待地擺好了架勢。我可沒有順利完成實驗的自信。

我恐怕將會反覆回想起那半開的門後諸位相關者木然地眺望我的情景吧。現在的我由於實在過於丟人,情不自禁地嘟噥起了「胸部萬歲」。下面的洇漬是淚水,不是口水。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夏天啊!

我毫無惡意,我只是想從胸部獲得自由——

這份信念至今未曾動搖。

從胸部獲得自由——一切由此而始。

對女性胸部沒有抵抗力的男人

致對女性胸部沒有抵抗力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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