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套上畫著一簇綠色玫瑰?絲絨制的外盒?」
「對對對。」
米砂沉默了一會,更加奮力地剪指甲,一邊嘟囔著:「沒種的傢伙,就知道是他!」
剪完指甲的米砂爬到我床上來,她悄悄對著我的耳朵說了一句:「米礫乾的。」
我點點頭,說:「你見過那盒巧克力?」
「當然,我爸帶的,我一盒他一盒,很貴的。」
「哦。」我說。
「看來這次他還真是不惜血本了。」米砂躺在我的床上,把她手上的一個綠色的東西遞給我。
是一個沙漏。禮盒形狀,被綠色的絲絨包裹起來,拉開上面的一根繩子,一個晶瑩剔透的柱狀體完整地露出來,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裡面的沙子是白色的。很細很細的沙子,米砂給我的時候已經將它調了個個,可是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能發現沙子在滴落。
「這個全落下來,要多久?」
「你猜呢?」
我搖搖頭。
「99秒。」她說。
我愣愣地看著那瓶沙,真的要這麼久嗎。
第一個週末來臨。我們宿舍只留我一個在這。
為了給不回家一個理由,我又給爸爸發去簡訊:「明天要去補數學,這周不回家了。我一切都好,不用記掛。」
他沒回簡訊,而是直接來了電話,告訴我他在上海,問我有什麼需要的沒有。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宿舍裡,我沒有吃晚飯,晚上十點鐘的時候,我開始感到餓。我跑到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一大堆吃的拎回宿舍,就在我不停吃著東西的時候,聽到隔壁蔣藍在講電話,她居然也沒有回家!那個晚上我好像不一直不停在吃東西,蔣藍好像一直不停在打電話,深夜三點的時候,我慢慢睡著,大約五點多鐘的時候,我因胃痛和經痛的雙重摺磨而醒來。
隔壁的蔣藍好像還在打電話,時哭時笑,我真服了她。
清晨的時候我終於慢慢睡著,早上感覺到宿舍電話鈴聲不斷,但我沒法起身接,也不想接。持續到中午,蔣藍貼著一臉的黃瓜從她的屋子裡憤怒的衝出來,拼命敲我們宿舍的門。我爬起身來拉開門,她衝著的劈頭蓋臉就喊:「你他媽是不是欠了高利貸?電話不接就拔掉,這點破常識要老孃教你啊?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吵我睡覺!」說完這話,她臉上的黃瓜為她咬牙切齒的表情而動容,甚至掉了幾片在地上。
「腦子進水了!我靠!」她一邊咒罵一邊衝進宿舍裡來,揚聲說道:「電話在哪?!」我讓到門邊,頭有點昏沉。
她很快發現了電話機,徑直走過去將電話線一把扯掉。
我發現這時候她臉上的黃瓜片已經掉的差不多了。
整個樓裡本就不剩下幾個人,現在又一次都聚到蔣藍的周圍。
我鎮靜地說:「請你從這裡出去。」
她哼了一聲,走到我跟前,抱著臂繼續昂著頭說:「如果我不呢?」
「你給我出去!」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奮力向她撞去,一直把她擠到門口。她失聲尖叫:「你要做什麼!」
「滾!」我拼盡全身力氣。
她好像又要衝進來。
「醒醒!」
聽到那聲呼喚的我,一瞬間像被電擊中身體。白然?難道是白然,我抬起腦袋,看到的卻是米砂。
我只感覺頭疼欲裂,雙腿不由自主跪在地上。米砂一把推開蔣藍衝進來,將門狠狠關上。
「嘭!」那些好奇的目光,那個瘋子般的蔣藍,終於都與我們隔離開來。
「靠!」蔣藍尖叫著,仍然心有不甘地踢了那扇陳舊的木門一腳。
「踢什麼踢!」米砂對著外面粗魯地罵,「再踢我踢爆你的頭!」
狠的還怕不要命的,外面終於安靜了。
米砂試圖把我從地上拖起來。可是她不能成功,她著急地說:「你自己動一下好嗎?我真的……使不上勁了。」
我對她說:「你放開我,我可以自己來的。」說著我扶著身邊的床腿,掙扎著站起身來。
米砂把椅子挪過來,把我放到椅子上坐下。
她喘著氣蹲在我面前,說:「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呢?」
「你為什麼會過來?」我問她。
「我不放心。打電話你不接,我擔心你有事。」她擔心地說。她把手背放到我額頭上替我擦汗。屬於她的體溫一瞬間傳遍了我的身體。我的淚水,就在這個時候流了出來。連同她放下的手一起,迅速地滑落下來。
米砂看著宿舍地板上一堆零食的外殼,驚訝地問我:「誰吃的?」
我冷靜地說:「我。」
「天。」她說,「你是我見過我最能吃零食的女生。」
我捂住肚子。
「怎麼了?」她問我,「吃多肚子痛了吧?我去給你買點胃藥來。」
我拉住她搖搖頭,臉估計已經疼得發青。
她看著我,很有經驗地問:「是不是痛經?」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