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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好姑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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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談戀愛。」吧啦說,「你一看就是個乖小孩。」她一面說,一面從椅子後面的包裡掏出我的傘對我說:「還給你,好寶寶。」

我拿著我的傘走的時候,跟吧啦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其實,我和許弋並不認識。」

「哦?」吧啦又誇張地笑起來。我這才看到她戴的耳環,也是綠色的,像一滴大大的綠色的眼淚,在她的耳朵上晃來晃去。

那天,我走了老遠了,忽然聽見吧啦在喊我。她應該是喊了很多聲了,我好不容易才聽見。我沒有走回去,但她接下來的話我聽得非常清楚。

吧啦說:「想知道許弋喜歡什麼樣子的女生嗎,下次來我告訴你啊!」

我決定給許弋寫一封信。

這個願望好多天像石頭一樣地壓在我的心裡。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沒有辦法對自己妥協,於是我只好寫。

我的信寫得其實非常的簡單。我說:要知道,一次失敗不算什麼,一次錯誤的選擇也不算什麼錯誤。你要相信,在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人在關心著你。希望你快樂。

這當然是一封匿名信,我在郵局寄掉了它,然後,我腳步輕快地回了家。我快要到家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又想起了離家不遠那個拉麵館。我的腳步不聽使喚地走了過去。

從我家到拉麵館有一條近路,那邊正在修房子,路不好走,所以經過的人不多。那天繞到那條四周都是鐵絲柵欄的小路時,我發覺前面似乎有動靜。

我的聽力不是很好,但我非常的敏感。

我知道出事了。

那時天已經快黑了,我走到前面。眼前的事實很快就證實了我的預感是對的,我看出了那個被按在牆上的女生是吧啦。背對我的那個男生很高大,他正在用膝蓋不停地踢她,動作又快又狠。吧啦死死咬住他的胳膊,眼神特別可怕。那種仇恨似乎快要像血一樣從她的眼裡滴出來。

我以最快的速度衝了上去,扯開那個男生。吧啦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叫聲:「滾開!」

男生是張漾。

張漾一邊後退一邊伸出一根手指,壓低了聲音說:「你試試,不把它弄掉我不會放過你!」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身後的吧啦突然頹唐地從牆上滑下,捂著腹部跪到地上。

我蹲在吧啦的身邊,試圖想扶起她,但是我做不到。

我從她口袋裡摸出打火機,火光閃爍著照在吧啦骯髒的臉上,她的大眼睛像兩顆髒掉的玻璃球。風颳過來,火光顫抖了一下,滅了。我在黑暗裡對她說:「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告訴我你家在哪。」

「你身上有錢嗎?」她的聲音和語調同平常一樣,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影響。

我掏出身上所有的錢,七十多塊。

「夠了。」吧啦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她說,「回家,我需要洗一個澡。再買一點藥。」

我陪吧啦買了藥,又陪她回了家。

我是一個好姑娘(3)

她和她奶奶住在一起,家裡沒有別的人。她奶奶正和幾個老太婆在打麻將,沒有人關心她的回來。

我們溜進了她的房間。她讓我先坐著,然後她去洗澡了。她的書桌上書很少,有很多高檔的化妝品。她的床上,全都是漂亮的衣服。我順手撈起一本書,是一本時尚的雜誌,那上面的模特兒,跟吧啦化一樣的妝。

吧啦很快出來了,洗過澡的她和平常非常的不一樣,她穿著白色的睡裙,腳步緩慢地走到我的面前。她走近了,緩緩撩起她的衣服,在清冷的月光下,看到她肚子上的紅腫和淤青,醜陋著,讓人膽戰心驚。

為什麼愛情會是這個樣子。

親愛的許弋,這就是愛情麼,為什麼我們年輕的愛情都是這樣無可拯救。

親愛的許弋,我只能在心裡這樣輕輕呼喚。

「對了,你叫什麼?」吧啦問我。

「李珥。」我說。

「耳朵的耳?」

「差不多吧,加個王字旁。」

「有這個字?」她好奇地問我。

我點點頭。拿出藥來,替她上藥。

隨著我棉籤的移動,吧啦的身子微微地顫抖著,然後她低聲說:「你知道嗎?你知道這裡面有什麼嗎?」

我的手開始抖。

「有了一個小寶寶。」吧啦用手撫摸著肚子說,「你說,我該不該生下他來,也許,她會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

我把棉籤啪地一下扔到地上。顫聲問道:「是誰,許弋,還是張漾?」

她咯咯地笑了:「你放心,許弋和你一樣,是個乖寶寶。」

「可是,為什麼?」

吧啦把身子倒到床上,把睡衣整理好。用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沉重的語氣對我說:「小耳朵,你知道嗎?愛一個人,就可以為他做一切的。」

我走進「算了」酒吧的時候,是大年初三。

「算了」就在技校附近,每個週末那裡總是擠滿各種光怪陸離的男孩子,他們染著各種顏色的頭髮,在冬天裸露著上身打檯球,大聲講粗話。麵館的女老闆告訴我,在這裡,肯定能找到吧啦。

我去的時候吧啦正在大聲地跟人講笑話。她看到了我,一把把我拉到外面,外面的雪停了,陽光很是晃眼,吧啦用手把額頭擋起來,對我說:「說吧,小耳朵,有啥事?」

「許弋。」我說,「聽說他考得很差。」

「是嗎?」吧啦無動於衷。

「你為什麼不幫幫他?」

「那你為什麼不呢?」吧啦說。

我緊緊地咬著我的嘴唇,說:「我不能夠。」

「如果你愛他,就要告訴他。」吧啦拿出一根菸來,點燃了,看著我。

「求你。」我說。

吧啦狠狠地滅掉了菸頭,放在地上踩了一踩:「張漾會滅了我。不過這兩天他去上海他奶奶家過年去了,這樣吧,你去替我把許弋約出來。就好像我跟他是不經意遇到那樣子,我麻煩會少一點。」

我居然打了一個男生的電話。

他問我:「誰?」

我靠在公用電話亭上,聲音抖抖地說:「你能來‘算了’酒吧嗎?」

「你到底是誰?」

「我給你寫過一封信。」我說,「我在‘算了’等你,等你一個小時。」

我說完,啪地一下扔了電話。我相信,他會來的,有好奇心的人肯定都會來的。

我走出電話亭,回到「算了」,聽到吧啦站在那個窄窄的木頭臺子上唱王菲的歌,她唱的是《香奈兒》,我是你的香奈兒你是我的模特兒這首歌還沒有唱完的時候,我就看到了許弋,他好像是跑來的,額頭上有汗。他盯著臺上的吧啦,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他是如此的憔悴,我是如此的心疼。

「嗨嗨嗨!」吧啦斷了歌聲,從臺上跳下來,一直跳到我面前,尖著嗓子喊道:「小耳朵,你的帥哥到了哦。」

說完,吧啦朝著許戈響亮地吹了一聲口哨。

我的臉變得通紅又通紅。

許弋走到我們的面前來,在我的對面坐下。他啞著嗓子,當著我的面低聲問吧啦:「我只想知道,關於張漾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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