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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些總會不經意犯的過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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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下輪到她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爸爸又出來打圓場說:「你也是大姑娘了,什麼事好做什麼事不好做自己也可以拿主意麼,媽媽說什麼也都是為你好。還不是怕你上當受騙麼。」

結果一頓飯我只喝下一小碗湯,什麼胃口都沒有了。對於拍照一開始有的好奇心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天早上的課特別的緊,好幾堂課老師都拖堂,我一直沒機會告訴唐池我不想替簡拍什麼照片了,到中午的時候我才有時間到她教室去找她。可是她居然不在,陳有趣一見到我,從座位上一跳就出來了:「找我啊,找我還是找唐池啊?」

「你說呢?」我冷冷地問。

「嘿嘿,我的信你看了沒有?」從上次那封信起他又給過我好幾封信了,我有時拆都懶得拆就撕掉了。

「沒看。」我如實說,「唐池人呢?」

「不知道,她上完第三堂課就跑掉了。」陳有趣說,「你做好心理準備啊,你不看我也會繼續寫下去的,一直寫到你不得不看為止哦。」

「唐池有什麼事嗎?怎麼連課都不上?」我才沒心思和他扯那些事。

「我們哪裡會知道,她現在是名人了,說不定是去接受採訪了也不一定哦。」

我轉身離開,可是我心裡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唐池不是隨便逃課的那種人,她到底做什麼去了?

我跑到公用電話亭打她家電話,沒人接。於是我去了黃豆豆的畫室,畫室的裡只有幾個初中的小毛孩在畫畫,我問他們:「看到唐池沒有?」他們均向我搖頭。再問黃豆豆呢,說是吃飯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心裡的擔心開始越來越重,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裡慢慢地冒頭,一下午的課,我都上得神情恍惚。

就這樣一直到放學,我騎車回家,經過小區門口那個小公園的時候,我忽然聽到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夏奈,夏奈!」

竟是唐池。

我騎著車衝過去說:「喂,你要死啊,一直找不到你,你一個人蹲在這裡幹什麼?」

她抬起頭來,眼睛紅腫不堪,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你別嚇我!」我趕緊跳下車,一把抱住她說:「怎麼搞的?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做了傻事。」唐池氣若游絲地說,「kiko,我做了傻事,我以後再也沒臉回學校去上學了。」

「你倒是說呀,什麼事?」我用力搖著她的雙肩。

「黃豆豆……我跟黃豆豆……」

黃豆豆黃豆豆,我就知道這事八成不離黃豆豆!我扶她到公園裡的木椅子上坐下說:「你慢慢說,黃豆豆要是敢欺負你我就殺了他!」

「我沒臉再見他了。」唐池的淚滾滾而下,「他殺掉了我所有的自尊和驕傲,他以為他自己真有多了不起,他一定小看得我要死,kiko啊kiko,你知不知道我多恨我自己,朱莎說得對,我真是個傻子,我真恨不得一頭撞死才好……」

我只好摟著她的肩,任她發洩。過了好半天,她才道出事情的原委。其實是很簡單的事,她拿了獎金,想請黃豆豆到旋轉餐廳吃飯,可是黃豆豆沒答應。

「呵呵。」我說,「你別為難他,他不答應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只是聊表謝意啊,可是他卻往歪處想。」

「你怎麼知道他往歪處想?」我沒好氣地責備他,「你這明明是做賊心虛。」

「他有!」唐池抬起淚眼說,「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麼嗎?他跟我說,唐池,我希望你快快樂樂的長大,不要有那些無謂的煩惱。你說‘那些無謂的煩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明擺著是瞧不起我,他一定認為我愛他愛得不可救藥啦!」

「難道不是不可救藥了嗎?」我狠狠心說道。

唐池這下沒話了,只好抱著我再嗚嗚地繼續哭。

「哭吧哭吧。」我心裡想,反正早也是哭晚也是哭,反正註定了是一場失望,是的是的,唐池對黃豆豆就像我與木天,註定了是一場失望。我早就不相信成人了,他們的世界裡有太多的規則和太多的利器,一旦你不小心闖進,就註定了是傷痕累累。

在唐池的哭聲裡黃昏漸漸地來了,夏的黃昏美得有些不可思議,腳底的青草散發出一種迷離的香味,唐池依偎著我,我輕輕地拍著她,有一陣子,我疑心她睡著了。這可憐的孩子正在療傷,我知道我此時最應該做的事情是沉默。

第二天是週末,我答應唐池的要求,去黃豆豆家要回她送給黃豆豆的卡。關於送卡的細節唐池是後來補充給我的,原來那天她除了想請黃豆豆吃飯以外,還給黃豆豆送了一張手繪的卡,卡上有五個字:愛地久天長。

我明白,其實這才是唐池所說的「那件傻事」。

「你不許笑話我。」唐池咬咬牙說,「你要是笑話我我現在就去死。」

唐池其實並不是那種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女孩,今天這樣純屬例外,這麼多年來,我太瞭解她了,她此刻一定是為自己的一時衝動悔青了腸子。

「安啦。」我對她說,「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去要回那張卡,我就說那張卡你本來是要送給我的,我不要,你一氣之下才轉送給他的。」

「你真這麼說?可是他會信嗎?」

「我管他!」

「呼呼,夏奈!」唐池抱緊我,「你快救我,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

我肩負唐池的重任敲響了黃豆豆的家門,這裡我從來沒來過,唐池給我畫了精確的路線圖,上帝保佑我沒有找錯地方。

開門的竟是簡。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大體恤,拖著拖鞋,頭髮亂七八糟,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看到我很高興地說:「夏奈,怎麼會是你?」

「我找黃老師。」我說。

「進來吧。」他熱情地邀我進屋,「老黃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來。」

「你們住在一起?」

「合租麼,很流行的,省錢為主。」他從冰霜裡遞給我一罐可樂說:「想不想看看我的作品?」

坐著也無聊,我於是點點頭。

這個簡真是有辦法,陽臺的一半被他隔成了一個小小的工作室,裡面掛滿了底片和照片。一不小心就打到你的臉。

簡把燈開亮說:「看看我的作品,希望你會對我更有信心。」

我彷彿在瞬間進入一個奇妙的世界,簡用鏡頭捕捉下來的每一刻都讓我心動不已,比如一個衣衫襤縷的老農牽了一頭白羊,老農的衣服是藍色的,和天空一樣,羊是純白色的,在他們的身後是,則是一片金黃的蘆葦在迎風飄搖。

我一張張翻過,簡直是愛不釋手。

雖說我常常看唐池和黃豆豆他們的繪畫作品,但我知道,我從未如此地震憾過。

「怎麼樣?」簡在我身後遊說我,「你想好沒有,讓我拍你,讓更多的人來見證你美麗的青春。」

我回頭看簡,他和黃豆豆其實有很大的不同,他有陽光般明朗的笑容,他穿得那麼的隨意,鼻尖上有細密的的汗珠,說著很抒情的話,就像個孩子。

「暑假,給我三天就夠了。」他繼續說,「你就穿你平日的衣服,我帶你去海邊,還有山裡,還有這片蘆葦灘。」

「好。」我身不由已地承諾他。

他很高興地伸出手指要和我拉勾。我把手背在後面,他被我的窘迫弄得哈哈大笑,我想起在黃豆豆的畫室裡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起來,真的挺像一隻青蛙。

門鈴響了,黃豆豆回來得正是時候,看到我,顯然是吃了一大驚。

「夏奈是來找你的。不過她剛剛答應我讓我替她拍照,你這個老師要做做證,別讓她反悔。」簡說完跟我們再見,背上他的大攝影包,走得匆匆忙忙。

黃豆豆看著他的背影說:「這個簡,一談到照片就眉飛色舞。」

「你一談到畫不也是眉飛色舞嗎?」

「哦?呵呵。」黃豆豆笑,招呼我說:「你坐啊,老站著幹什麼?」

「你和簡是好朋友?」我坐下,沒話找話,思忖著該如何開口。黃豆豆卻開門見山了:「唐池,她沒事吧?」

「你不應該傷害她。」我說。

「遲早的事。」黃豆豆有些無奈地說,「她恨我是遲早的事。」

「其實唐池很單純的,是你想得太多。你的思想太複雜。」

他被我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好半天才說:「你們這些孩子,真是比我們那時候複雜多了。」

「你沒戀愛過嗎?」我乘勝追擊。

「哈哈。」他打哈哈。

「到底有沒有?我是說你十七歲的時候。」

「有。」他說。

「那你就不可以瞧不起唐池。」

「天地良心,我沒有。」他舉手做投降狀。

「我來替唐池要回昨天那張卡,因為那張卡,因為你的拒絕,她覺得從此在你面前低了一等。所以,請你成全她。」

「那麼你轉告她,我很喜歡那張卡,希望可以做為永遠的記念。」

「什麼意思?」

「我要走了。」黃豆豆說,「下學期,我會去沿海的一家學校教書。」

「為什麼要走?」我好吃驚。

「允許我有點自己的秘密?」他好脾氣地徵求我的意見。

「你一定又是失戀了吧。」我毫不客氣地說,「像你這樣的人,總是被感情左右的,可憐唐池一顆少女的心。」

他被我說得笑出來,他居然笑得出來,而我卻愁眉苦臉起來了,因為我想破了頭也想不出,我該如何告訴唐池黃豆豆就要離開的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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