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沒有刻意要偷聽媽媽講電話,但是那個電話我聽到了。
那是夜裡十二點鐘,我起來上廁所,發現媽媽還沒有睡,她穿著一件很單薄的睡衣,站在陽臺上打電話。
她嘆息說:「事到如今,說這些都毫無意義。」
我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又聽見她說:「好吧,我把雅姿安排好,儘快去一趟。」
我腳心發軟地靠在沙發上,這才陡然明白,她忽然讓我出去旅遊,只不過是「安排」我而已,怪不得她根本不關心我去哪裡,也不關心我跟誰一塊兒去!
我懷著說不出的恨回到自己的房間,倒到床上,差不多一夜沒能閤眼。我又一次清楚地明白這麼多年來,我其實一直都是這麼孤單的一個孩子,沒有人愛我,沒有一個完整的家。這麼一想,我就縮在床上哭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我紅腫著眼睛打點行李,我的行李很簡單,一個小包,裝了幾套換洗的衣服,還有,我媽媽的日記。
媽媽輕輕敲我的門,問:「雅姿,你好了嗎?」
她從不像季鬱媽媽那樣不打招呼忽然闖進她的房間,更不會在我的書包裡翻東翻西。她一向是這樣,客氣,神秘,讓我心寒。
「就好了。」我說。
「你劉叔叔來接你了。」媽媽說,「車就在樓下,快些。」
她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我拎著包,有些不自然地走出房間。媽媽看著我說:「怎麼,昨晚沒睡好啊?」
「有點熱。」我說。
「那你開空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