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進了直播間,片頭音樂響起的時候,她悄悄地拿出了一小瓶紅酒,低低悄悄地啜了一口。然後,推上話筒,講話。
其實安然以前滴酒不沾,她是一個稍有潔癖的女生,容不得一點點的汙濁。但自從遇到莊棟後一切都改變了,記得莊棟和她第二次約會就喝得爛醉,差不多吐得她一身都是,不過莊棟清醒的時候風度翩翩,又會說話哄她,所以安然對他死心塌地。她常常想,一個人註定是為另一個人存在的。她,也許就是為莊棟而存在.
二年了,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莊棟卻說要分手。他的理由很簡單:你太優秀了,不該找我這樣的凡人。每一個愛情分手時都需要藉口,莊棟的藉口無懈可擊。安然不是沒有哭過鬧過,披頭散髮的時候,莊棟給她一面鏡子說:「你自己看看,城市裡最有名的主持人,像什麼樣?」
莊棟的眼神近乎嘲弄,安然對愛情徹底絕望。
愛也好,恨也好,一旦決心放手一切都成流水。流過之處,只映襯些舊日的影像,徒留一點歲月的殘渣。
比如喝酒。以前是不喜歡莊棟喝,後來是陪他喝,到現在是自己想喝,上節目前,如不喝上兩口,彷彿就開不了嗓子一般。
接進第一個熱線,是那個熟悉的男聲,不知從哪一天起他開始參與安然的節目,,總是執著地要點一首歌:《花雨夜.》。
「今天還沒有我要點的歌嗎?」
「沒有,報歉。」安然說:「聽首別的?」
「那不要了。」他說:「等你放這首歌的時候我再點吧。」
然後他就掛了電話。
真傻!
一定又是一個傷感的愛情故事吧。安然推上一首莫文蔚的《電臺情歌》。心裡浮上的卻是「花雨夜」的旋律:
昨夜夢裡有個地方
紅葉森林的牧場
隱約聽見有人吹著一首歌叫
雨夜花……
山風溪水狗狗炊煙
熱湯木桌別喝醉
就算醉有了我
你更陶醉……
不過她的節目裡是再也不會放這首「花雨夜」了,有些過去能不觸碰就別去觸碰。記得和莊棟在愛裡宿醉的日子,伴奏的多半是這首歌。不過少一首歌真的沒什麼關係,這個世上有無數傷感的情歌,像一貼貼失戀的解藥,往都市人的傷口上猛貼。而自己就是那個發藥的人,只是常常發到手痠,忘了留一貼藥給自己。
少一個人也沒有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