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就拿了差不多三萬塊錢的回扣。
我從來沒有拿過這麼多的錢,我寄了一萬塊錢給媽媽,然後把餘下的都交給了紀。
我在信中對媽媽說:「紀替我找的工作我很滿意,也很適合我。他很愛我,每天下班替我帶一支冰淇淋。媽媽我很幸福。」
媽媽終於接受了我和紀在起的事實。她來看過我們一次,坐在我們家裡那張小小的沙發上,媽媽說:「亞亞你要小心,剛剛工作可不能讓單位的人看不起你。」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我沒有告訴她其實我和紀並不睡在一起,也沒敢告訴他房子是租的。
因為媽媽說:這房子不錯,裝潢一下可以結婚的。
紀的工作卻開始不順利,有一次,他漲紅了臉給我借錢。
我想說我剛剛不是才給了你兩萬塊存著嗎?但我最終也沒問。紀有他個人的秘密,如果他有困難,只有我能幫他。
房主上門討房租的時候,紀多半不在,我付掉了,也不說。
紀也不問,彷彿這房子真的可以白住。
我很努力地工作,為了掙錢,我開始接別的工作。有時替別人做一個網頁,沒日沒夜的做,只能掙幾百塊錢。臉頰瘦下去一大圈,眼睛也大起來。對面辦公的女孩對我說:「亞亞你最好還是化點淡妝,美寶蓮的三合一粉條不錯。」
我想起紀的第一個女朋友,心裡是無限的恐懼。
那天晚上我擠到紀的床上和他聊天,其實我也常常這樣在他的床上睡著,有時醒來的時候,紀會深情地看我。
讓我相信愛情從來都沒有過錯。
但那天紀很累,他比我先睡著。我來不及問他我是否依然美麗。
我睜著眼睛看月光像水一樣地漫進屋子,失眠。
終於,紀告訴我,他要出國了。
那時我正在替紀熨一條褲子。我在的公司準備提我為廣告部經理。我還沒有來得及把喜迅告訴他。紀就說了,他說亞亞對不起,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對你說,我在申請去美國。
陽光明晃晃,我晃了一晃身子。熨斗燙了我的指尖,但是我沒有尖叫。
我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說:「簽證辦好了嗎?」
「就好了。」他說。
我知道,紀以前的女朋友,在美國。
「我就是放心不下你。」紀低著頭說。
紀啊你在撒謊。
放心不下為什麼要走?
「你還小,」紀將臉拉到底說,「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終於明白這麼多年紀為什麼一直都不肯和我有真正的接觸。我一直當他是愛情的全部,而他不過是我的一個經過。
從這點來說,紀還算是一個對愛情負責的人。
紀走了。
我可以很大聲地在小屋子裡聽歌,不用再怕誰嫌吵。
電視裡,一個叫孫燕姿的歌手在唱她的一首新歌,歌名叫「風箏」。
天上的風箏哪兒去了
一眨眼,不見了
誰把他的線剪斷了
你知不知道
我不要
將你多綁住一秒
我也知道天空有多美妙
看你穿越雲端飛得很高
站在山頂的我大聲叫
也許你不會聽到
……
紀曾經是我的風箏。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扯斷了線,而是他一直有想飛的宏圖大志。
我將頭埋在雙膝裡,這才發現,其實昨晚,竟是我第一次為了紀而哭泣。
是誰說,沒有眼淚的愛情不是真正的愛情?
我曾經嗤之以鼻,如今終於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