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溫習了一個晚上的數學,我才不想輸給他。看我明天三下兩下做完題目,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第二天,我上滿了弦,他卻根本就沒有抽誰上去做題。一堂課從頭講到尾,一丁點兒也沒休息,認真聽他的課,說實在的,講得還算不錯,就是笑起來太難看,怎麼看怎麼像電視裡演反角的那種人物。
下課的時候他走到我座位上對我說:「以後每天放學到我辦公室,當天沒懂的當天問。」
我看了他一眼說:「沒空。」
我真的沒去。他不喜歡我,我心裡清楚得很,我可不想因為表姐而受到什麼特殊的待遇。可是晚上就被老媽批了,老媽又是罵又是哭的,弄得我煩心透了。我更是恨他,第二天上他的課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恨不得把耳朵都堵起來才好。
就這樣又過了一月,那月的月考,我的數學成績是全班倒數第三。
我想我再也學不好數學了,我對數學已經有了一種天然的抗拒感。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他和表姐分手的訊息。我趕緊打電話問表姐是怎麼一回事,表姐拖著哭腔罵我說:「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問的!」
說完,電話掛了。
媽媽看著我說:「都是為了你,他說你的數學是根本就學不好的,你天生沒有數學細胞,而你表姐就說是他教學沒耐心,兩人一吵,就吵分手了唄!現在你表姐是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你看這責任該誰負!」
「這種人,表姐不嫁給他算是有福嘍。」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去是一點也不服氣,什麼叫沒有數學細胞,我一定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我問麥子:「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不會啊。」麥子說,「你只是性子直一點,跟笨扯不上關係的啊。就像你喜歡的楊千樺,人家都罵她是傻大姐,可是她的專輯還不是一樣的好賣?」
「我一定要學好數學。」我對麥子說,「給我加油!」
「加油!」麥子的語氣比我還要堅決,「氣死邱果果,氣死杜海!」
媽媽給我請了一個數學家教,他叫汪鋒,也是師範大學才畢業的學生,看上去就比杜海要順眼多了。我從來沒有如此地努力過,在汪鋒的幫助下,我的數學成績嘩啦啦往上漲。漲得麥子的眼睛瞪得溜圓。可是杜海彷彿沒看到這一切,有一次改卷,竟然給我少算加了一題的分。我拿著卷子去找他,他頭也不抬地說:「分數不代表什麼,知識掌握沒掌握來不得半點虛假!」
啊呸!
我不與他計較。他越這樣我越是要好好學,中考的時候輪不到他批卷,想整我,門都沒有!
於是汪峰每次來我都扭著問他題目,他奇怪地說:「沒見過你這樣學數學的,好像跟數學有仇似的,呵呵。」
說得沒錯!是有仇,深仇大恨的仇。
中考前我打電話給表姐,我對她說:「你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報仇,讓那傻小子傻眼!」
表姐不肯多說,支支吾吾地掛了,聽媽媽說,表姐一直都沒有忘記過杜海還常常為這事情哭泣,我雖然覺得很對不起表姐,但也在心裡替表姐感到慶幸。我相信表姐一定可以找到比杜海好得多的男朋友,比如汪峰。
等到中考完以後,我就給他們設計見面的機會,呵呵。
中考的題目不算難。特別是數學,我第一次覺得是那麼的簡單。成績很快就出來了,我很順利地考入了重點中學,而且比錄取的分數線整整高出了八分,媽媽笑得嘴都合不攏。到處打電話給別人報喜。不過她沒打電話給表姐,我問到表姐,她說:「你表姐心情不好,出去旅遊去啦。」
「表姐還沒忘了那個人嗎?」我問。
媽媽嘆口氣說:「你看,都是你惹的禍不是?」
我覺得心裡難受極了。領成績單的那天我在校園裡遇到他,他破天荒地叫住我說:「章悠,考上重點了?」
「託你的福。還行!」我冷冷地說。
「你的數學考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啊。」他說。
「那你是不是打算因此而從頭追求我表姐?」我譏諷地說。
「感情的事與你無關!」他居然不要臉地笑了起來。
「我的成績也與你無關!」我惡狠狠地說:「你知道我什麼事最高興嗎?最高興的就是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是你的學生了,再也不是這樣一個無恥的老師的學生了!」
說完,我揚長而去。
可以想像他在我身後臉是鐵青的。
揚眉吐氣,就在今天啊!我特別買了楊千樺的新專輯《揚眉》來聽,以示對自己的祝賀。我躺在沙發上盡情欣賞的時候門鈴響了,進來的竟是表姐和杜海,他們手挽著手,把一個大紅的請柬放到我家桌上說:「敬請光臨我們的婚禮。」
我的眼珠差點沒掉下來。
表姐朝我眨眨眼。媽媽看我一眼,趕緊跑到廚房裡去倒茶,出來的時候把茶遞到杜海手裡說:「還是你有辦法,因材施教因材施教,我服了你!」說完,哈哈大笑。
我猶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別犯暈啦,傻丫頭!」表姐往我頭上一打說:「一定要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啊,伴郎你也認得的,是汪峰啊!」
我一下子全明白啦,圈套,一切都是圈套。我發了瘋地學數學,就是中了這個可惡的圈套。
我跑回房間哇哇大哭起來,沒一會兒他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楊千樺的專輯說:「我挺喜歡她的歌的,借我聽聽行不行啊?」
「滾!」我把枕頭扔向他。
「對不起啊。」他可憐巴巴地說:「你姐姐逼我非要把你的數學補上來,不然不肯嫁我啊,為了做你的姐夫,我只好出此下策啦,原諒我好不好?」
從認識到現在,從沒見他這麼低聲下氣過。
我依然繃著一張臉,他繼續肯求說:「我請你吃肯德基啦。」
「去去去!」
「買楊千樺的專輯送你啦!」
「去去去去!」
「那你說吧,怎麼辦?」
我故做思索狀,其實我早就不怪他了,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和我媽一樣服了他,可是我不能告訴他,等他請我吃完三次肯德基買完全套的楊千樺後再說也不遲啊!